他喃喃着,“等我有钱了……”
“你是不是想要我向你讨封,然后你就能有钱了?”幽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男人机械的奔跑动作忽然放慢,眼睛似乎燃烧起希望一般地用力点头:“对!快向我讨封!快,快啊!我要有钱了,我快要变成有钱人了!”
“那,我应该说什么?”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那个男人已经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隐约地他能看到竹子一根根的树在周围。
但他怎么找,怎么转圈都看不到说话那人的声音。
“讨,讨封啊,”他紧张得手舞足蹈,“向我讨封啊!”
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你快说,你快说啊!”
“讨封……”那声音幽幽的,变得又轻又阴森。
“对!”那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散发着贪婪的光芒:“你快问我!你是人是妖!”
“你快问啊!你问我是人是妖!”
“快啊!问我是人是妖!”
这一刻,那男人面前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他背对着光,从四脚着地到纤细修长。
那身影轻轻开口:“你是妖……”
似乎是在回答他那般,语气坚定又透露出古怪的音调。
那男人愣了下:“不对,是你问我是人是妖,我回答你……吱吱吱?!”
说着说着,这男人的说话声音变得奇怪极了。
他慌张的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随即就看到原本指着自己胸口的手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
他惊恐的尖叫声,可从嘴里冒出的声音都是尖锐的“吱吱吱!”
“吱吱吱!”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也不再是人类的两条腿,而是奇怪的毛茸茸的后肢。
男人恐惧地抬起头想要找刚刚看到的人影时,一抬头,却发现眩晕中,自己的视野也变得很低。
他似乎整个人矮了,很矮很矮。
恐惧,惊恐,害怕,那种对未知和现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害怕让他瞳孔放大。
但这还不只是致命的,这时候男人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咚!”
他浑身发抖的匍匐在地 ,那种惊恐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想要蜷缩起自己,最好隐藏在某个洞穴里的。
而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哎?这里是不是有个黄鼠狼?”
趴在地上的黄鼠狼惊恐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后被人拎起来的时候,黑豆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男人。
对方长了一张自己的脸,用着自己的声音,但嘴角咧开的笑容很大。
嘴角几乎要咧开鼻翼旁边,露出尖锐的牙齿,笑容阴森森的。
“小家伙,你问我是人是妖啊!”
“吱!!!!!”两眼一闭就这么昏死过去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目光呆呆地坐在床上,周围人说着什么,他隐约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还有哭泣。
似乎有人说:“这是强迫胡大仙,魂被吓傻了。”
“我的天哪,他当时就是发了疯的抢走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的宠物黄鼠狼,然后在路上又蹦又跳地喊:“你问我,你问我是人是妖啊,我要钱,你只要给我钱,很多钱,我就给你讨封!我就说你是人!””
“都是他那个装神弄鬼的姑姑害的!”
“说什么自己从朋友的手机上看到两个视频,一看就是黄鼠狼讨封,就让旅游的一家人去那边找黄鼠狼,说讨封的时候提出点条件,黄鼠狼会给的。”
“现在好嘛,两个儿子背着她侄子先偷偷上山,什么都没发现,反而被吓得病倒现在还没好。这个侄子也莫名其妙地发了疯。”
“呦,真是害人不浅,不过这里面还透露出邪性。”
“嗨,可不是。”
那人看了眼周围才压低嗓音:“可能还真有呢,否则他们家三个怎么都疯的疯病的病?但都说了要有敬畏之心,然后不搭理。那个小姑娘怎么能养来当宠物,还屁事没有?”
“就是他们是心存善意的,这一家反而是拿讨封当作要挟!”
“不过这男的倒霉了,一家人就他上班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疯了,还有个不省事的儿子,小的那个两岁多就会乱扔东西,大的那个听说坏事儿没少做,这次来看他爸,他还笑嘻嘻地说他爸怎么没插氧气管,他想拔呢。”
“孝顺!”身边的人比了个拇指:“真是孝顺!”
“他儿媳见状立马要离婚,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要,这婚还没离成呢,她已经在外面开始找对象相亲了。”
“啧啧,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也怨不了女的,那男的发疯说自己要发财的时候说钱谁都不给,要给那个女人离婚,让她净身出户,让她滚,一分钱也别想花他的,这都被人录下来了。”
而那个目光放空的男人还在喃喃:“我是人是妖,你说啊,我是人是妖,我是人,我是人!”
而被囚禁在身躯里的灵魂似乎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似乎不应该这样,他应该……
应该怎么样?他又不知道,木讷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讨封,不停地讨封。
——
酒店,湖边。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愣了下,甚至那两兄弟也暗骂了句,心想要追过去。
王剑本来也想追,但南流景没动,甚至脸上还带着嘲讽,所以他也没动。
过了会儿不远处发出惊恐的叫声,很多人都拿着手机远远地围过去。
接着,黄鼠狼自己叼着绳子“哒哒哒”地跑回来,看看那个奇怪的猫妖,又看看人类女孩,最后屈服地顺着女孩的裤腿爬到她怀里。
一扭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露着肚皮,示意对方继续。
“那边怎么了?”作为这边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副队,陈威掏出手机,一边叫增援一边目光警惕地看向黄鼠狼。
而他侄女却没有害怕,只是小心地摸了摸:“没抓坏吧?”
“吱吱吱!”黄鼠狼那张脸不是特别萌,甚至露出讽刺的时候还挺恐怖的。
小爪子人性化地拍拍胸脯,还抱住女孩的手放自己胸口让她继续揉。
“他说一群垃圾,自己雕虫小技就把他吓傻了。”
南流景收回目光,又看向地上那两个脸色煞白的:“这两个也送走吧,挺添乱的。”
那两兄弟是被人控制住了,否则当时就冲出去抢黄鼠狼了,现在听见这话,还有那边的喧哗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发,发生什么了?”
“傻了吧,你们自己要做什么事应该也清楚吧。”南流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波澜:“真不知道自己有几个胆子几条命,居然要和黄鼠狼谈条件?”
“黄鼠狼这么邪性的东西,若是遇到好的,讨封后你们还能有点财运,但不好的讨封不管答不答应你们全家当夜就会被灭满门。”南流景说到这就有些奇怪:“都不惜千里迢迢地过来找黄鼠狼了,我还以为你们有点本事,比如知道怎么供奉或者讨黄鼠狼的喜欢。”
“最起码能分辨黄鼠狼的好坏,没想到这么鲁莽上去就抢。”南流景似乎才反应过来那样开口:“你们不会是道听途说,以为只要对方开口就能拿捏黄鼠狼了吧?”
见这两兄弟脸色煞白,南流景哪里还不知道?
晃晃食指,讽刺的俯视这两兄弟:“不是哦,如果黄鼠狼察觉你们说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很多就算好的黄鼠狼都会先一步对讨封人痛下杀手的。”南流景的目光清澈,说的话却格外阴狠:“事后只要给那家人一笔钱,得到对方家人的原谅,只要有一个愿意原谅配合说出:我知道大仙迫不得已是我家人的错。这种话,因果就了结了。”
“也就是说,人是白死的。”说到这,南流景仿佛是刚发现那样,大惊小怪道:“你们不会真的第一次知道吧?”
“遇到黄大仙讨封,其中忌讳也很多,你们几乎一条条都犯了错呢。”
“而且黄鼠狼,报复心很重的。你们这次得罪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好运了。”南流景慢条斯理地说着:“比如中奖啊,升职啊,小孩考上好学校啊,绝对能把名次卡在孙山之后。”
“死死地。”
“永不翻身。”
其实很多事情南流景都是胡说八道恐吓他们的,比如那个杀人的事,但也有些真的,得罪黄鼠狼这辈子就等着倒霉吧。
不过这一家的脸色越来越铁青,眼中的恨意越来越重。
他们肯定会憎恨那个教他们去找黄鼠狼,并且教他们和黄鼠狼谈条件的那人,也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南流景俯视那群人眼中的愤怒,憎恨,厌恶,甚至开始咒骂。
这才对王剑微微颔首:“带走吧。”
那两兄弟是眼里还有这惊恐的,但小孩是不懂的啊。
他们看自己爸爸被抓,大喊大叫的冲过来要撕扯,还大喊大叫。
王剑他们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干脆一挥手:“都带走,别留。”
那些熊孩子的母亲还想说什么,但已经为时已晚,之前不阻止不就是仗着自己小孩年纪小吗?
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
呵。
南流景摇摇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就是那两兄弟发一周的烧,这孽缘就结束的。”
现在嘛,“倒霉一辈子吧,本来这一家人闹到现在还没出什么大事儿就是祖先保佑。”
“现在?”南流景瞟了眼被撸得眯起眼睛的黄鼠狼。
可能当天晚上,那只黄鼠狼都能去暴打他们祖先了。
真是:“何必呢?”
南流景打算继续去餐厅,毕竟这里的另一条主线任务还没走完呢。
不过这边特殊处理局的副队和他的手下还有王剑去处理那几兄弟的事情了,就算移交也有点时间,他们让南流景和冯家四人先去吃饭,别等他们。
南流景作为小妖怪又不会人情世故,所以没客气地点点头,甚至还拽住王剑:“等你回来买单?”
都没等王剑表情扭曲,身边那个副队陈威连忙挺身而出:“我我!”拍着胸脯:“我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