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留在家里,否则还要威胁到家里的普通人。
许山君心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迅速地往外挪动。
而那条凶狠歹毒的蛇则在训斥那条胆小的,所以背对着自己没发现他的倒影一点点地挪出他们的视野范围。
而那条胆小的一开始是被吓住了,所以也没留意到。
可很快他就用余光看到了,细长的瞳孔微微颤抖,随即还是沉默闭嘴,甚至还低下头在挨训。
偏偏这时,许山君即将挪出底下三层的走廊时,脚下不小心提到一个纸箱,发生轻微的碰击声。
那条巨大的青蟒迅速转头想要过去查看,地下室里的空气都在瞬间凝结,紧张。
而那条小青蛇却抬起头:“嘶嘶!”的叫。
【主人和你不是那种关系。】
【当初也是你欺骗主人签订了这个契约!】胆小的青蛇甚至还大声反驳。
【是你!是你这个邪恶的人类欺骗了主人!】
【明明你们道馆里其他道长都很好,所以主人才以为你们所有人都很好。】
【你的师兄那么好,当初为了封印血煞,他不忍师父送死,自己明明是天资英才,有着大好前途,却甘愿赴死!】
【他那么好!他还那么年轻!】
【他和虎妖亲如兄弟,肝胆相照!】
【他和虎妖竹林饮酒,和虎妖一起谈论怎么抚养小孩。】
【我和小猫妖都偷听到了,虎妖说那只小猫妖有多难养,就连一只野猪都住不住就算了,还被野猪的小孩一脑袋拱飞起来。】
【你的师兄说你小时候内向软弱,动不动哭鼻子。】
【晚上还要和他一起睡才不会哭,还怕打雷。】
【你的师父还会偷偷织毛衣给我和主人一人一条,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
【你欺骗了主人,你愧对你的师父和你的师兄!】
小青蛇越说越激动,甚至张开獠牙一口咬住那条巨蟒的蛇尾。
巨大的一股股的蛇毒涌入巨蟒的蛇尾,疼得他“嘶嘶”鸣叫。
而许山君捏着兽语牌的手都微微发抖,他跑出地下三楼的走廊,目光深邃。
明明之前还感觉到恐惧,但那条小青蛇说到竹林里与道士饮酒。
许山君两条腿忽然就如同定在原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自己身着白色长毛斗篷,在落雪中与一个清雅英俊的男人畅饮烈酒的画面。
许山君仰头,看到的不是地下室的天花板,而是蔚蓝色的天空中飘落的零星白雪,耳边传来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声,鼻翼下是醇香的烈酒。
他,似乎在和身边的人畅饮,在谈笑风生,在聊家中幼童……
好不畅快。
好不惬意。
那一刻,许山君没有感觉恐惧,反而嘴角还若有似无的微微上挑。
“有意思。”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真有意思。”
再抬头时,手腕上的手链隐隐发烫。
这条红绳几乎没有任何任何的存在感觉,除了他第一次见到南流景的时候。
那时,自己见到他第一眼。
就感觉到手链烫得要把他手腕上的皮肤都烫融化了,那种钻心的疼,却丝毫没有在他皮肤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就如同现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发烫。
许山君回头,看到玻璃上倒映出自己黑色的影子。
漆黑的,但玻璃反射出自己的眼睛隐约带出些许的赤金色……
他缓缓闭上眼睛,缓慢地放平呼吸。
地下室两条蛇争吵打斗声却越发激烈,“嘶嘶”的叫声,让许山君没有感觉恐惧,而是嫌弃的微微皱眉。
他一声不吭地走上楼,平静的,却不再刻意压低脚步声。
一直,一直走到一楼。
他抬头,果然对上一双翠绿的眼眸。
“流景?”他喃喃着,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舌尖在唇齿间的滚动。
最终化为叹息,“绒绒怎么没睡醒?”他举起手,“我刚刚在地下室看到有蛇,现在打算找专业地来处理下。”
“喵。”绒绒从三楼的楼梯上直接跳下来,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
【绒绒就是专业的。】
许山君失笑,倒退两步,直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才稳住。
“你个坏东西。”他说着亲了亲小猫的额头,“妈妈不让你这么跳,你就背着他偷偷跳?”
小猫咪努力冲他怀里抬起头,还扑灵了下耳朵,翠绿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最后还是没忍住:“喵呜~”声,用脑袋拱拱他。
粉色的小舌头还舔了舔山君的鼻尖,开心地发出好听的咕噜噜声~
【人类,真娇气。】
【猫猫哄哄你,哄哄你~】
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用脑袋不停地拱他的脸。
许山君已经感觉到自己嘴里都有猫毛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亲亲小猫凑过来的脑袋。
“绒绒真可爱。”说着还把他直接抱起来举高高,“更是一只轻飘飘,瘦瘦的小猫咪~”
猫猫原本身后开心甩来甩去的尾巴顿时僵住,有点点心虚的夹紧了。
“喵呜~”
【看,看来绒绒要在小熊猫那边办卡了呢……】
粉色的小舌头还不停的舔着鼻尖:【也,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每次都上门服务?】
许山君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着把小猫盖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嘴刚好贴着绒绒柔软又烫呼呼的小肚皮,属于猫猫独有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翼下。
那是一种让他格外安心的气息,似乎耳边的风声都小了很多。
“绒绒。”看着你健康活泼,依旧无忧无虑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
“喵呜~”猫猫踩着许山君的脸站起来,嫌弃的小声“哼”了下。
直接跳下沙发,“喵呜呜。”跑向楼下。
【不和你说了。】
【绒绒要去抓蛇蛇咯~】
许山君看着小猫开开心心翘着尾巴,哒哒哒地往楼下跑。
他并没有现在下楼去添乱,而是坐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地注视着空洞漆黑的地下室楼梯口。
手腕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条手链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微的晃动。
滚烫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但那种炽热的感觉却让他有一种舒服。
仿佛烈火焚身,他却能从火焰中涅槃。
他靠在沙发上,在黑暗中摸出一支烟点燃。
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他耳旁似乎还有风声和竹叶被吹动的沙沙声。
还有那个男人俊雅的男人举杯要与自己痛饮三百杯的畅快。
许山君靠在沙发上,一点点把自己融入黑暗。
他听见了猫叫,他听见了蛇的嘶鸣。
许山君看似不经意地说:“那条胆小的蛇挺乖的。”
“喵?”
下一秒地下室口冒出一个猫猫头,嘴上还叼着一条根无精打采的小青蛇。
【哪条?】
“胆子特别小,怂了吧唧的那个。”许山君似乎陷入回忆里,“他似乎是跟着张天启的车不小心蹭过来的。”
许山君终于给那条青蛇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那天张天启的保镖也说,他们车上似乎有一条小青蛇,在张家老宅也见到过。”
“不过这条青蛇胆子很小,脾气很好。”
“要不,绒绒你抓到这条,我们安排飞机给送回张家老宅?”
“喵!”绒绒用力点头,又迅速撤回一只猫猫头。
【好哒。】
许山君在黑暗中又笑了声,“傻猫猫。”真好骗。
别人说什么都相信,真是不知道:“没有庇护要怎么活下去?”
许山君没有更多关于过去的记忆,但上次南重华从张家老宅回来后带回的书籍,还有他们提起绒绒的往事。
“这样的小家伙。”没有大妖的保护,他如何生存?
就算大多数人对他是善意的,可偏偏就是太多人对他好,对他善良。
可万一有一个坏的怎么办?
不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呢?十万分之一呢?
只要有一个有心的坏人,想要对毫无防备的小猫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