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的是一桌私房菜,一晚上也就摆上六桌,是别墅类型的,环境典雅高档,后院还有散步的地方,小桥流水人家的,一步一景非常雅致。
而且包间和包间的距离挺远的,客人之间隐私性很强。
黄叔他们一行人在别墅顶楼,可以俯视夜幕下的花园。
“现在花园里盛开着许许多多的洋水仙,这些洋水仙都是重瓣的。”领班带着他们走到窗台前欣赏鲜花:“而前面湖边还有我们本土的重瓣水仙,黄白两色,很雅致。”
“水仙花不是很密集便是因为,这些种球不是一年开完花就换掉,而是让它们埋在土里休养生息,再过两年继续开花,这样生生不息,络绎不绝。年年都有水仙花盛开。”
南流景紧凑的园景,不论是许家还是南家,又或者已经被他们视作囊中物的霍家老宅。
都是以大气为主,园景也是敞亮,一眼望到头都是山水美景。
不会有一种紧凑狭小的感觉,毕竟占地面积足够大,而且南家这一代没多少人喜欢养花,后花园也就种着好打理好看的植物。
而这里,虽然有些风格和鲜花变了,但和他那时候经常跑到富商家似看到的很像。
一步一景,巧夺天工,一看就知道很花心思。
“再加一个黄花鱼吧。”南流景看够了,回到餐桌前对领班说。
后者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去加菜了。
黄花鱼可好吃了,他隔三岔五去找那些富商,这些人觉得找上门的猫,就是来财的意思。
更何况他皮毛金灿灿的,长得也可爱。
有些富商就特意会让小厨房给自己留一条小小的鱼,其中最好吃的就是黄花鱼了。
不过,最最最好吃的还是大妖那时候给他抓的鱼。
发现他的小牙齿咬不开野猪,鹿这样猎物的皮毛后,大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办法。
偶然一次仙鹤过来做客,顺手带了一条鱼。
大妖见自己吃的头也抬不起来,还能自己撕开猎物顿时开始改变狩猎方式。
天天带他去湖里抓猎物,不过养大他的大妖多少也有点不靠谱的地方。
比如,说好去抓鱼。
大妖带他去抓鳄鱼,还理直气壮地说鳄鱼也是鱼。
比如,看到湖里的河马,大妖说那个一看就能吃好几顿。
扑上去要抓,但被惹怒的河马冲过来反杀。
大妖麻溜地跑得飞快,就留下呆呆傻傻的河马愤怒地从自己身边跑过。
就在自己庆幸逃过一劫时,大河马身后的小河马冲过来一脑袋把自己顶翻了……
那时候大妖真的很努力地在养自己了,猫妈妈教的,他明明已经是大妖了,根本不需要再捕猎,也会变回原形地陪着他,教他如何舔毛,如何用爪子洗脸,如何找猎物,如何狩猎。
但他们小猫咪抓的是老鼠,可大妖非要教他抓野猪。
那时候小小的自己也傻乎乎的信以为真,觉得还没野猪獠牙长的自己肯定能很凶残的咬断野猪的咽喉。
可惜……
他没少被野猪的幼仔用脑袋顶。
磕磕绊绊的,愣是让原本宁静的森林变得鸡飞狗跳。
南流景想到这就忍不住舔舔嘴角,眼巴巴地等着妈妈他们。
南家人的确被绑架的事情耽误了会儿,今天反倒是张天启和许山君先来。
好嘛,许山君看到南流景一个人坐在角落偷偷啃着螃蟹。
忍不住凑过去,“黄叔给你的加餐?”
“嗯!”南流景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继续啃啃啃。
这大闸蟹,鲜鲜的,就是吃起来有点费劲。
许山君又凑过去点点,“好吃吗?”
“好吃。”不过说完南流景把两个大闸蟹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要吃你自己去点。”他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放凉了,才不能给别人呢。
“我不吃,我替你剥?”许山君说着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后出来就拿起螃蟹的八大件,熟练地把螃蟹肉剥到一小碗里。
可惜刚剥了半只螃蟹,他的后颈就被黄叔毫不客气地揪住。
“北辰那孩子让我看着你点,我本来还觉得大惊小怪。”黄叔没好气地把人往另一边拖,“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许山君一言不发地抿着双唇,等黄叔下楼去接人的时候偷偷对小流景用口型说:“要不要继续替你剥螃蟹呀?”
下一秒,小家伙就端着饭碗自投罗网了。
“真乖~”
许山君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螃蟹,脸颊微微鼓起,眼睛发光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螃蟹,充满了期盼和佩服。
有些恍惚的熟悉,他似乎在梦里也见到过。
那时候自己似乎在教一只很小很小,怎么都长不大的幼仔狩猎。
他抓到一头野猪,咬断了野猪的咽喉,示意那只很小的幼仔过来学习一下。
但明明皮毛颜色和自己很像,可养了好久还是只有他一虎爪这么大。
小小一团,学着自己后腿一蹬,扑到野猪身上“嗷呜嗷呜!”超凶地撕咬。
可咬了半天,连野猪的皮毛都没咬破。
顿时坐在地上委屈地吸吸鼻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野猪。
抬起他粉色的小肉垫泄愤地拍拍,“喵嗷!”
【都是他的错,谁让他皮长得这么硬?】
梦里,他似乎又低头看了眼猎物,心里无奈地回忆自己刚刚是不是轻而易举地就咬断了猎物的咽喉。
从那件事后,他就很操心,很操心。
一直在寻找什么,还会变成人类的样子相亲访友,说到最多的便是:“他没办法自己捕猎,为了将来不饿死,最好还是……”
“化形草虽然难得。”
“但也不是找不到……”
“要为他找一株化形草。”
“他根基不好,自己不行,只能用化形草。”
“哇,小流景好贴心呀,买了水果茶!”活泼欢快的声音打断了许山君的回忆。
南家人已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用一种诡异的谴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十几双眼睛都这么看,愣是让许山君打了个哆嗦。
“有病。”他抓起嘴巴吃得鼓鼓的南流景,“走,咱们过去一起吃饭!”
“嗯嗯!”南流景还是没心没肺。
就和梦里死活抓不住猎物,也咬不开猎物的皮毛时一样。
用粉嫩的小爪子拍打猎物,然后理直气壮地对他:“嗷嗷,喵嗷嗷!”的叫。
【都是它们坏!】
【谁让它们长这么大的。】
说完还会傲娇地撇过头“哼”一声,让自己看的心里软软的,忍不住低头噼里啪啦地舔一顿。
觉得自家的幼仔虽然不能抓猎物,但长得可爱啊。
谁家幼仔有他这只长得好看?漂亮?
标标准准的虎崽,一看就和自己小时候特别像。
然后安慰自己,也就是因为天生有缺陷的幼仔才会被母兽扔掉,被其他动物的猎物抓了。
这个母兽没来找自己的幼仔,也没有保护,十有八九就是扔掉了,不要了。
肯定就是母兽发现这只幼仔他就是长不大,养不活。
“没关系,我既然捡到你就一定会把你养大的。”
餐桌上黄叔在把自己那盘烤肉分给南流景:“这孩子这么爱吃,还这么瘦是不是要吃点打虫药啊。”
“嗯???”刚要说谢谢的南流景顿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震惊错愕地看着黄叔叔。
安东尼立刻低下头,压下眼里的幸灾乐祸。
可惜下一秒:“安东尼小时候也是,我那时候一天六顿的喂,一点都不长肉,我那时候可操心了,问我妈,问其他当妈的。”
“我没问男的,那些狗男人一个个不咋负责。”说着不屑地摇摇头,“那次过年我把安东尼带回家。”
“我妈一看就立马带去小诊所,也没去大医院,就小诊所,配了打虫药。”说完比了个拇指,“一吃,过年就直接长了六斤肉!”
安东尼似乎想到了那次过年,精致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不是,那时候不是因为这个才长胖的。”安东尼不是会反驳他父亲的人,甚至很多时候他会默默背锅,但这次不行。
真不行!
“那时候我一睁眼,奶奶就做了酱肘子拌饭直接坐在我床边喂我吃。”
“吃完这么一大碗饭后,又抱了许多零食和奶糖,十点多的时候又给我一只烧鸡,整个的,这么大,让我直接抱着啃。”安东尼说得都有些急,“十二点准时开饭,一桌大鱼大肉十六道菜,每天都是。”
“刚吃好就让我午睡,睡醒了就是一碗甜的酒酿丸子,里面的糯米丸子多的都要溢出来。”
“然后是瓜子坚果,晚上是中午的剩菜,但奶奶担心我吃不饱又给我单独做了一碗红烧肉,夜宵是几个冰激凌或者是水果罐头。”
说到这安东尼非常慎重地看向南家众人:“我那时候才十岁。”
“噗哈哈哈哈哈哈。”南荧惑拿着蟹腿的手都在抖,“黄奶奶养猪的好手。”
“嗨,这不是你奶奶看你瘦不拉几的?心疼嘛。”黄子路听听也觉得离谱,害臊地摆摆手,还不忘补刀:“不过这小孩还是要看看的,明显不对劲!”
“会的会的。”南夫人心里却在想,绒绒是不是没有驱虫?
要不要偷偷喂驱虫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