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子书钺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白虎回去找的是谁,谁就是生机。
是他的,是这个世界的,也是天道的生机。
显而易见的,子书落抓住了这次的生机,却放弃了自己的生机。
为了爱人而死,对九尾一族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他那句恭喜说的真情实意,这是有些惋惜。
可转念一想,若是朴凡出手相助或许他还有逆转的机会。
随即,子书钺有了一丝的明悟。
那种明悟在他斩断自己的心魔,斩断情劫之后从来没有过的。
那种明悟如同打通他的七窍,让他浑身微微发抖。
子书钺仰头看着天空,颤抖着双唇:“是吗?”
“我懂了。”说罢,他不再犹豫地转身返回妖界。
生机未断,这个世界的天道与其他世界的天道最大的不同是他真的有在努力自救。
甚至是孤注一掷,违背法则的。
此时此刻子书钺都分不清祂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只小猫妖,但祂在自救,祂想救世。
明明,就算死亡,天道依旧能在漫长的沉睡中再次复苏,再次成长为参天大树。
可他依旧愿意走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会尽全力的。”子书钺跨过两界,冲向妖皇的宫殿。
——
另一边,T城,郊区。
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空中有着粘腻的腥甜,空气也不如前段时间那么清新。
这一切都预示着血煞的翻滚,以及他吸收了足够多的力量即将苏醒。
特殊事件处理局总部就在此处都是这样,更别说其他城市会如何。
朴顺穿着粗气,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到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喉咙却是一片腥甜,他捂住嘴干咳,但鲜血却顺着指缝一点一滴的落到地上。
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
他心里涌起一层淡淡的无力。
第几次了?
朴顺支撑不住自己残破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龙队的人立刻上前搀扶住他,把他半拖半抱到旁边的担架上。
“朴顺道长您先休息会儿,这件事不急于一时半会儿。”说着在他唇边喂了口水。
朴顺现在连拿矿泉水的力气都没有,双目虚无地看着再次碎裂的阵法。
双唇颤抖着:“差一点,差一点。”
他分不清到底是机缘还是差了什么地方:“明明很顺利,明明应该对了啊。”
费解的眉头死死皱着:“非要我把那只破猫放在阵眼里才行吗?”
对,缺少的是气运。
一旁同样脱力的道长被抬起来,送到医务室的送到医务室,有些还有力气的边坐到他身边:“我觉得这倒不是缺了气运。”
“而是还没到时间,我们强行封印,天道不许而已。”
是如此,朴顺无力地笑了声:“或许您说得对。”
那位道士是沉睡千年的那批人,从辈分和年纪都比朴顺年长,甚至是自己师父的古交好友。
“朴顺你别太执拗了,对谁都不好。”说着那道长拍拍他的肩膀:“如今的局面比那时候好太多了。”
“我知道,只是……”他害怕,他怕再次失败。
朴顺明白,自己已经步入当年那么洒脱,无畏了。
“都会好的。”那道长眼中也是沧桑:“不好我们便拼了命地保全仙渺山,保全南流景。”
“嗯。”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那道士坐在那想了会儿,忽然转头看向朴顺:“你知道地虎吗?”
“不就是老虎?”朴顺不解。
“地虎分大小虎,你家道馆那只就是小地虎。”道长眼中带着笑:“虎头虎脑的是不是很可爱。”
朴顺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笑意:“是很可爱,那时候仙渺山很多人也叫他小地虎,后来他身份上去了,被供奉了才开始叫小猫仙的。”
那道士脸上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人家可没叫错。”
“他啊,就是小地虎。”说完拍拍朴顺的肩膀:“我累了,先休息一两天。”
朴顺说了句“好。”但心里却有了疑惑,毕竟他这人心思紧密,这时候那道长能说出这句话,肯定别有深意。
“地虎,小地虎?”在他认知里,就是对人间的虎称呼。
很多猫的确会被叫小地虎,甚至那时候仙渺山很多被养的猫也叫地虎,小地虎,虎虎之类相关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
肯定有,朴顺吃力地咽下水。
现在,此时此刻,那道长提起地虎,那必然是别有目的的。
“南流景是地虎,或者说是小地虎。”以这个为假设,那么……
他想到这不由皱了皱眉,南流景是怎么被许山君捡到,捡到后立刻慌慌张张来找自己师兄的时候,朴顺其实都在场。
从那之后,朴顺几乎时常见到南流景,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甚至一天喝几次奶,要上几次厕所,甚至连猫砂都是许山君带着他师兄去挑的……
啊,这有点过于清晰了
但南流景的一切,朴顺其实都了如指掌。
他就是一只家猫生的小猫,被山中顽劣的猴子偷出来想要玩死。
而那时候南流景可能刚出生没两天,本来是必死的,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许山君。
若是没遇见,南流景那一夜必死,绝无可能生还。
在此之前,或者说在许山君那次回来后,给他白虎的血脉和虎骨前,他就是一只弱小,受到大妖庇护的小妖怪,而且天赋不算好,又娇气还不算特别聪明的小妖怪。
当然了,现在在朴顺眼里那只小猫妖现在也不算聪明,光长肉不长脑子。
可……
“地虎。”还有什么其他意思吗?
朴顺不明白,他觉得南流景那小脑瓜想要隐瞒自己一点事也挺难的。
也就是说,若是南流景自己知道,早就被他套出话了。
所以,南流景自己也不知道。
那自己师兄或者许山君会知道吗?
朴顺也有点茫然,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喃喃着,看向身边一脸担忧注视着自己的龙队:“子书落怎么样了?”
“被看押调查了。”龙队的人虽然这么回答他,却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而且很多人都知道?”朴顺挑眉。
“是。”龙队的人搀扶着他:“您要去闹吗?”
“机会难得,当然要闹了。”朴顺示意对方扶着自己,“现在就走。”
“是。”龙队非常细心地搀扶着他坐上轮椅:“仙渺山那边发来消息,我们根据护山阵的阵法找到另外几个羽飞雪这样的人,并没有打扰,只是观察。”
听到这,嘴角都不由微微上调,神情也多了几分得意。
龙队的队员为他拿了一条薄毯,盖在膝盖上:“此外,别墅那边发来了一些关于绒绒的小视频,您要看吗?”
“拿来吧,我刚好打发打发时间。”朴顺伸手想接过手机,却发现自己无力到手机都没拿稳直接脱手要掉到地上。
还好那位龙队的人敏捷,立刻弯腰接住:“我给你放在手机架上。”说着就把手机扣上,随即想了想:“反正您不是手拿,还是用平板看吧。”
“这样屏幕更大,更清晰,你还能看到绒绒脸上的胡须有没有掉一根。”
朴顺笑着注视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怀念。
那时候师父离世,师兄被困血煞,其他师兄陆陆续续地下山被红尘卷入。
偌大的道馆只剩下他和一些小道士,是他咬牙撑起一切。
在随后几年他为了道馆生存,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徒。
脾气各异,性格不同。那时候就有一个非常机灵的小道士,虽然天赋一般了点,但:“我记得你就是仙渺山出来的?”
“对啊,”龙队的笑着点开了一个视频:“在朴顺道长身边当差可是肥缺,我也是占了仙渺山的优势,否则可轮不上我。”
“你和我当年收的一个小徒弟很像,天赋是差了点,但为人细心,又有耐心,善良赤诚。”朴顺轻叹。
“嗯?那我好荣幸哦,要知道对您这种天纵奇才的人来说天赋差了点,那出门在外也是数一数二的。”龙队的年轻人笑着弯下腰,“师父可以说说吗?”
朴顺眼中多了几分恍惚,随即笑骂了一句:“可惜好人不长命,我本也没想把道馆传给他。”
“毕竟太善良的人在那世道自己都活不久,可在道馆里悠闲一生倒也不难。”
“可他啊。”朴顺嘴角勾了勾,最终露出的却是苦涩的笑容:“红尘滚滚,既然从红尘里出来,何必再回去呢?”
说到这他长叹:“他和我一个师兄去了天鹤州,那大疫,而他是我道馆里医术最好的。”
“一去,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