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发出长叹:“能不沾染的确不能沾染。”
“皇?”墨羽慌张不安地抬头看向妖皇。
他害怕妖皇连这个都要拒绝,可又明白若是妖皇拒绝,他们也无法改变。
妖皇从自己的宝座上起身:“那边的世界的确不适合妖族,放弃就放弃吧。”
“皇居然是这么个小东西。”说到这嗤之以鼻的哼笑声,似乎对南流景这样的妖与自己平起平坐而感到不满:“我更是不理解那边的天道为何如此偏心这样的小妖。”
“就算他救世,可……也不该如此。”说到这他俯视墨羽:“他说,天道就会答应?”
“可有凭据?”
墨羽一震,再次低下头:“没有,不过!”他慌张地为自己所言加大可信度:“所有在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都知道天道对他的偏宠。”
“甚至他的皇位都是天道钦点的!”
听到这句,妖皇更是不满地轻嗤。
“一个没有血统,一个弱小到差点活不下去,甚至还需要别人喂他吃下化妖草的小妖,居然在一千三百多年后能和我平起平坐。”说到这妖皇都是被气笑了:“真是荒唐。”
“那边的天道偏心眼是偏到什么地步了?就算南流景救世,救世者不都是送上仙界了结一切因果吗?”
“怎么跑到他那就成了偏宠?还就是不愿意松手?非要留在身边多养几年?”说到这妖皇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墨羽:“你见过天道对他的偏心?”
“见过,而且很多次,南流景有一个他称之为闪电球的伙伴,在大战之前经常活跃在南家和南绒绒一起玩闹。”墨羽说到这顿了顿:“南家因此拜托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维修加固过家里的电线网,免得小闪电来时家里经常短路。”
“居然叫小闪电?!”妖皇听到这名字更是咬牙切齿:“还真是偏心得没边了!”
第717章
妖皇简直是要气极反笑:“小闪电只出现需要救世的世界与那天道沟通,协助完成救世。”说到这后牙槽磨了磨:“两人还玩得很好!”
“玩得很好!”
“果然!他那只小猫妖连我的一个零头都没活到,他活得明白吗!”
“玩玩玩,他奶断干净了吗?!”
墨羽再次低下头,动了动双唇,艰难地把那句:没,没有硬生生地给吞下去了。
也不知道,妖皇的平板里有没有南绒绒被人类妈妈搂在怀里喂奶瓶的视频。
要是被妖皇看见了,怕是能气地跑去先和他干一架吧。
不过此时此刻,墨羽臣服地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双唇颤抖着想为南流景辩解点什么,却又明白皇的不甘心和隐隐的嫉妒。
所有的妖,都明白地感受。
人族永远是被天道偏爱的那个,可如今被偏爱的居然是一个小妖。
还是高于人族,高于一切。
那只小妖能傲娇地扬起自己胖乎乎的小下巴对他们这些大妖,甚至妖皇说:“我亲妈说了。”
“我妈说了。”
“我妈肯定听我的!”
“我妈不站在我这边,站在谁那边?”
“我妈最爱猫猫我了。”
“我妈就是偏心眼,哼!”
“我妈,我妈,我妈!”就和妈宝猫一样,看得人咬牙切齿。
妖修与天争,与天斗,步步艰辛。
可在他那,天道恨不得亲自直接送他上九霄!
这份嫉妒妖族比人族更不甘,更酸涩。
“皇,事到如今一切以大局为重。”墨羽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高台上的皇:“这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妖皇气极反笑,随即又用力揉了揉眉心。
火焰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空中散发着炙热的火焰。
他摆摆手:“那边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
“朴顺道长一旦封印最后一批小世界,就会触动血煞,让血煞知道特殊事件处理局的计划,断了他的后路。”
即时:“应该就会开战了。”
妖皇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他要六人,是为了过去的封印阵,应该是为了让这十人困住血煞,而由他带队的人能腾出手对付血煞。”
“如今看来简单粗暴,倒也是可行。”说到这眼中燃烧的情绪逐渐平复:“计划是他想的?”
墨羽依旧跪在台阶下,所以并没有看到妖皇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
犹豫片刻他还是实话实说:“并非,应该是仙渺山的朴顺道长。”
“但南流景对他的计划满盘接受,包括当年……”
未尽之言,妖皇也是明白的。
生死局那次,他亦是知道,亦是接纳。
“也行,有这份赤诚的信任倒是人间罕见,哪怕自己死过一次依旧如此信任对方。”说着摇摇头:“他们俩是自幼一同长大,那南流景的情劫?”
“在已经牺牲的妖王许山君身上,”墨羽觉得这倒是没有不可说的:“许山君与朴凡道长便是第一批去封印血煞之人,而这两人,一个救下刚满月,并替师父收入门下的师兄;一个是救下出生一日的南流景,亲自一手照顾长大的。”
说到这墨羽顿了顿:“南流景本身是没有血脉的,但照顾他长大的虎妖是有上古白虎血脉,但不是很纯。”
“那次封印血煞时,他在朴凡道长的相助下最后脱身,回来最后看了眼猫妖南流景,并且在临死前把自己的虎骨血脉都传承给了南流景。”
“怪不得,”妖皇手上还有一个人类的平板,他在上面看着南流景的资料和兽形:“他倒也不一定是吃胖的,也有可能是血脉的关系。”
“这?”墨羽费解地抬起头。
妖皇摆摆手:“这都是小事,不过朴顺与南流景之间的信任倒是出乎预料,血煞没有挑拨过?”
“有,没有成功。”墨羽再次往下说:“我打听过,朴顺只有执着没有情丝。”
“他这人就没有情丝,那只九尾的情劫还好落到朴凡手上,要是落到朴顺这,得被人玩死。”妖皇还在摆弄着平板,仔细研究镜头里那只胖咕咕,腿短短的小猫妖:“他至今都是幼形?”
“你们就没想过哪里出问题?”
“可能计算是从白虎那边继承的血统算起的?”墨羽不太确定地小声反问。
“啧,”妖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翻来覆去地继续研究这只小猫妖:“的确,没有血统血脉,就普通的小猫妖,他没有功德的时候皮毛颜色和体态就是普通家猫,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不过猫妖不是越强,尾巴越多吗?他怎么没有?”妖皇喃喃:“就算继承了白虎血脉,在此之前他应该也长出了好几根尾巴才对。”
“而继承血脉又不是洗髓,”说到这顿了顿:“猫妖的特性应该也有保留啊。”
现在看来,除了橘猫那圆滚滚的体型和猫猫傲娇的脾气外,还真没保留住其他的。
墨羽诧异,甚至有些不理解。
妖皇似笑非笑地深深看了眼这个蠢货:“很多事情不能看表象的。”
墨羽不好意思说,绒绒这只小破猫的表现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
要不是那次在T城郊区他也跪在众妖间,他也会被继续欺骗。
“不过这小家伙撒娇的样子可真有趣。”妖皇点到下一个视频。
墨羽就听见平板里传来绒绒“喵呜呜”的撒娇,想来也应该知道是南家拍的。
屏幕里,那只橘绒绒的小猫跳到他大哥身上,一边用爪子挠乱他的头发,一边气鼓鼓地张开嘴巴“嗷呜嗷呜”的啃啃啃。
“哼,果然还是幼仔。”妖皇冷笑:“一千三百多年,若是普通的妖,的确是已经成年已久。”说着嘲讽地看向墨羽:“但活了一千三百多年还是个幼仔的妖,怎么可能还是普通的妖?”
“但我们查过,甚至问过子书落和朴顺,他就是山野间普通家猫生的猫。被山中野猴偷走,要不是有当时仙渺山的妖王山君救下,他可能就死在当夜。”
“那就是南流景的机缘。”妖皇说着又滑到下一个视频,那只胖嘟嘟,圆润润一看就是被人类喂养得特别好的小奶猫晃着尾巴,对着镜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因为拍摄视野比较低,所以这个角度只看到有人从猫猫身边走过。
原本懒洋洋的猫猫立刻伸长脖子对准那人的脚踝“嗷唔”咬了口,随即就在对方吃痛哀嚎声里,开开心心地“哒哒哒”溜走了,跑的时候尾巴都竖得高高的。
“这明显就是幼仔玩闹啊。”妖皇有些费解:“你们怎么就认定他……”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也对,情劫已生,那势必已经成年。”
“否则就算与他对应的许山君情劫已有,却也不会被触动。”
“势必要两人都有感应,那南流景就应该已经成年。”他喃喃自语,“若成年,就是普通的妖,可若没完全成年,就应该是……”
妖皇又把视频翻到第一个,眉头紧锁,似是想不明白。
而这时,跪在台阶下的墨羽已经急得汗流浃背。
他倒是想对妖皇吼两句,现在是研究这只破猫到底是什么品种吗?
不是应该先调取人手,准备赶往仙渺山吗?
可上头是真正的,已经大权在握数万载的妖皇,不是他能冒犯的。
妖皇一边翻阅着视频,一边挥挥手对身边的亲信吩咐:“他要六人,你们找十人过去,四人是备用,以彰显我们的诚意。”说到这,目光嘲笑地扫过跪在下首的墨羽。
他可不是南流景那只脑子都没长好的妖皇,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他,天生血统高贵,自然也绝非善类。
墨羽那点小心思,他自然一眼就看得清。
“是。”
亲信领命,而妖皇依旧没有让墨羽离开跪在高台下。
而他则漫不经心地继续看着视频,看着这只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小妖皇。
突然指尖划过屏幕,下一个视频便是南绒绒带着灵猫游街。
他的手指顿了顿似有所感地点了点那带头小猫的鼻尖:“碧目,赤金。”
妖皇垂眸,看了眼自己火红色长发。
他没有往自己身上思索,毕竟他是凤,长翅膀的,而那是猫,还是腿短短的那种。
不过“赤金……”
“啧。”随即摇摇头:“不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