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南流景飞在半空中,他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温暖。
别人说高处不胜寒,人类在抵达高空后会感到刺骨的寒冷。
但南流景不会,在他四周的风,自始至终都是温暖的。
因为他是王,是被天地承认的妖王。
有王在的风,永远是温暖的。
杜灼深深地注视着身前的猫妖,目光复杂最终低下了他自始至终高傲的头,表示了臣服。
之前他还敢对南流景桀骜不驯,可如今一星半点这种念头都不敢。
周围所有的妖在风吹过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被天道偏爱的猫妖,他是天道最宠爱的孩子。
那种清晰的认知,让那些妖族越发不敢躁动。
有些龙队的妖族手机不停地闪烁他们都不敢触碰,王的命令永远优先于特殊事件处理局。
甚至,在这方天地间,眼前这只猫妖的命令高于妖皇。
“他是被天道偏爱的孩子……”
这一刻,妖族根深蒂固的阶级让他们明白彼此的距离。
少年举起左手,凌空划过。
天地变色,乌云压顶漆黑的天空翻滚着。
似乎有什么暗红的气流在挣扎,在叫嚣。
少年翠绿的眼眸兽瞳,略长的虎牙落在饱满水润的双唇上。
远处的人们只能看到他微微张开双唇似乎在说了什么,半空中暗红色的气流左突右撞,雷云更是激烈地在云层里滚动。
“裂!”少年清晰的嗓音传遍了整个天空。
黑云自动向两边分开,而南流景冲向被暴露出来的红雾前。
双手不知何时持刀,两把锋利的刀刃劈向红雾,刀刃带着金色的光芒横扫天空。
瞬间刺耳的惨叫炸的人们耳膜生疼,地上大多数龙队的人已经忍不住捂住耳朵跪在地上。
局长和他的助理勉强靠着树木站立,目光带着震撼地看着南流景在半空中撕开了天空,把隐藏盘旋在T城上方的血煞撕下来。
徒手的。
哪怕只是一缕蛊惑人心的血煞他都是徒手的!
红雾被南流景捏在手心,一小团暗红的,翻滚着不祥。
左手握拳,那一团雾气瞬间化为乌有。
“马前卒?”朴顺仰着头,欣赏着半空中一招制敌的小猫妖。
他白色的道袍上满是鲜血,脸上更有一道口子,苍白的肌肤毫无血色,却又带着一种坚韧。
南流景悬浮在他头顶注视着四散的尸体,但角落还有一群想要顽固抵抗的,可现在看到这幕吓得瑟瑟发抖的人。
他们衣着怪异,有道士,也有东南亚的,更有其他国家的服饰。
南流景“呵”地笑了声,脸上带着满意:“你果然不会做无用功。”
“那当然。”朴顺感觉自己的手都麻了:“就是杀的手发麻了。”他看着前方那群已经因为刚刚突变失去反抗胆子的人。
“我留着这群人就是为了养虎为患。”朴顺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角,双眸带着兴奋地注视着那群被他杀了七七八八的人群。
“我自己就是人,怎么可能不理解这群人的贪得无厌?”
“想要好处又不想要付出,呵,我可太了解人类的恶劣了。”
“就算他们一千多年前真的感恩,但传承千年那一份感恩的心早已改变。”
“大恩就是大仇,越是受到你恩情的人越会害怕恐惧甚至憎恨你的存在。”
朴顺甩了个剑花,瞬间剑身的鲜血被抖落。
南流景挥挥手:“把剩下的都解决了。”
“是。”杜灼第一个冲上前,尖锐的爪钩撕开了最近那人的咽喉。
身后的妖族更如同出栏的猛兽扑向那群几乎不敢反抗的人类。
“所以,我在一千多年前特意留下这批人。”朴顺喃喃着注视着一切:“养着他们,等到时候该还债了,愿意还的就老老实实还,不愿意的刚好可以让我钓鱼执法。”
“他们为了不还债一定会想办法勾结那些想要铲除你的人。”
“我只要稍稍施压,就能把所有的鱼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朴顺欣赏着那群人被自己集中在这,然后一个,又一个,再一个地倒下。
妖族杀人充满了血腥与暴力,在此时此刻的朴顺眼里却是那么畅快:“这样特殊事件处理局就干净了。”
“其他道门也不会有二心了……”
这才是朴顺,真正要做的。
一千多年前埋下的棋子,他永远不会失算,他永远快人一步。
在不久前南流景决定前往仙渺山却被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强行压下,隐藏着的血煞也似有所感。
他不愿意!他知道越等人类越是会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他希望尽快,这样他的胜算才会更大。
可这里是猫妖的地盘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隐隐约约地影响着人们的心情。
南家人作为核心,被影响得最明显。
他们更焦急,更担心南流景。
而这一切被敏锐的朴顺察觉了,他知道是时候了。
借着这股焦虑惶恐不安,刚好蛊惑隐藏在暗中想要不劳而获的垃圾……
这一局,是他和猫妖南流景联手布下的。
就和一千年前每一次对付血煞时一样,诡计多端狡诈的朴顺出谋划策,南流景同意后便会全力配合。
一次又一次,他们一同成长,亲密无间,荣辱与共,同舟共济,当时的血煞把他们逼得只有彼此。
从来没有人能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挑唆?
南流景只会杀了对方,朴顺却能要了对方一家的命,只有如此信任彼此他们才能在千年前战胜血煞。
南流景轻盈地落地,就和小猫跳下床时不会发出声音一样。
走到朴顺身边轻轻地把他揽入怀中:“我原谅你了。”
怀里的朴顺虚弱的几乎无法站立,此时却把脸埋在南流景的颈窝什么都没说。
他就是算计了南流景,算了他一次又一次,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原谅。
“我不配。”朴顺咬着牙齿:“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南流景你明白的。”
“这次你会苏醒,你会再次醒来还要处理血煞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算计你的。”朴顺的嗓音沙哑而脆弱,泪水悄无声息地隐藏在南流景的衣领里。
“你本来应该功德圆满飞入仙界,是我想方设法地把你拽下来。”
“是我自私是我坏……”
南流景只是注视着前方依旧搂着他,良久才轻轻开口:“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挚友。”
“朴顺你对不起我,但你从来没背叛我。”
“所以我愿意原谅你。”
“更何况这次我玩得依旧很开心。”他低头捋过朴顺沾着鲜血的发丝:“谢谢你为我维护了这一世的快乐。”
朴顺坏,他甚至对南流景有着满腔的算计,可他又小心地维护着南流景的快乐。
“若有来世,我依旧愿意与你再成为挚友……”
“如儿时,你把我放在背篓里,在阳光下蹦蹦跳跳地跑向道馆。”
“背篓里有柔软的小被子,那是山下张婶婶做的。”
“当年你趴在张婶婶的窗边央求她给你做一条小被子,上面要绣小猫的。”
“被子里要塞厚厚的棉花,软软地垫着。”
那时候朴顺也不过是个幼童,小小的一团,和他一起上山下山的时候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自己那时候还懒,走几步就不愿意了,往地上一躺,一扭肚子就对他“喵嗷喵嗷”地叫,刷着无赖,仗着自己可爱就是不愿意爬起来自己跑。
小小的朴顺无奈,只能继续抱着他上山,手短短,脚短短的每次都费劲巴拉。
最后一个师兄给小朴顺编了那个背篓,小猫妖又嫌弃不够柔软,死活不愿意进去,非要让小小的朴顺抱着。
最终,朴凡道长花了点钱让张婶婶做一条小被子。
但小朴顺的要求可真多啊,要厚厚的,要漂亮亮的,否则小猫不愿意用怎么办?
他还央求着婶婶在被子的四角做流速,这样猫猫会扑着玩。
南流景傲立于尸海中,一手持刀,一手揽着朴顺,手掌把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脖间。
“所以,我愿意与你约定来世。”
他们有着太多的记忆,共同成长的回忆了。
“你需要我便来了,朴顺,我感觉到你再一次需要我。”
“我顺从了本性来到你的身边。”
“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下一世……”
“亦然。”
这是修道者最真诚的话语,愿来世你平安喜乐,原来世我们依旧能携手。
“我真是你的劫。”朴顺嗤之以鼻地笑了:“你这辈子所有倒霉的事儿都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