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莉莎的项链,汲光嘀咕:希望不是我猜测的那样吧。
但在此之前。
“喀迈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骨头好得快一点?”
汲光举起自己还用木头固定的手臂。以前睡觉还能明显的回血,但骨头造成的问题,休息好像没什么愈合进度,反正骨折那么多天,空掉的血条还是空那么多,不带一点回的。
自己这半残模样,别说探索了,出门撞见一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魔物,估计都得玩完。
“安安静静养自己会好。”喀迈拉这么说,心底其实也更想要汲光静养。
但汲光明显安分不下来,而且骨折也很难受。
于是高大的兽人只能努力思考:“我其实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骨折过,我想想……要不试一试月圆之夜的潭水?”
“月圆之夜的潭水?”汲光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等等,你之前说过,‘用水和维比娅的恩惠混合,就能发挥更好的治疗效果’,那个‘水’是……?”
喀迈拉:“就家门口的小水潭啊,你刚刚取水漱口洗脸那个。”
汲光:“……?”
汲光瞳孔地震,他干巴巴地看向树洞外,然后指了指自己:“啊?”
我漱口洗脸那个……水潭?
喀迈拉对汲光的震惊理解不能,他理所当然道:“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只要没有乌云,满月的月光,会让潭水变成更强力的生命之水,到时候不需要草药,光喝潭水都可以愈合伤口,可惜不能保存,只要满月一过,水就会重新变成普通的水。”
“我也不知道对骨折有没有效,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喀迈拉抖抖耳朵,“我算算,嗯……满月应该是三天后吧?”
汲光有点恍恍惚惚。
那么不同寻常的水,我……我居然拿来漱口洗脸了。
我的妈,你刚刚也没说啊!
喀迈拉是不懂汲光的震惊的。
朴素的兽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他平时也是用那里的水吃喝洗漱的。
“黑夜女神穆特的月光泉水……?”汲光回神后,忍不住这么嘀咕。
阿纳托利曾经给他普及过的三位神明的恩惠。
除开生命女神维比娅的草药,曙光之主拉拜的金叶树枝,剩下的,就是黑夜女神穆特的月光泉水。
不过,阿纳托利当时说的是:黑夜女神穆特已经干涸的月光泉水。
“啊,月光泉水的位置不在这。”喀迈拉听见汲光的自语,回到。
汲光看向他:“你知道?”
喀迈拉:“听说过,在黑夜的神明还没消失前,月光泉水是附近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方,我曾经听旅商说起这件事:过去,在满月的时候,月光泉水像是镶嵌在森林的又一个银色月亮,非常、非常的耀眼。”
喀迈拉说着,抖抖耳朵,有点向往:“可惜我没见过,嗯……应该没见过?但偶尔好像现在梦里浮现过这个画面,可能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喀迈拉:“总之,听说在泉水枯竭前,不管是生病还是诅咒,都可以用泉水去治疗自己。”
所以当泉水枯竭后,这一消息才会传遍四周。
并同时产生一个说法:都是大家贪得无厌地汲取月光泉水,才会导致黑夜女神厌倦他们、收回了自己的恩惠。
没了泉水,便开始依赖维比娅的草药,拉拜的金叶树枝。
直到这两位神明的恩惠,也逐渐消失在森林。
喀迈拉倒是对此有不同看法,他并不认为黑夜女神的消失、泉水的干涸,是因为厌倦了子民。他提起黑夜的失踪,语气很平静乐观:
“黑夜是很仁慈温柔,像母亲一样包容的神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或许是她累了吧?一直给子民施展奇迹,是很费力的,黑夜或许就是太累了,才会睡着、闭上眼,她有资格好好休息。就像我们在黑夜母亲的怀抱里沉眠、休息,在清晨到来时获得新的充沛的体力,黑夜也需要睡眠来恢复力量吧?”
喀迈拉:“我想,只要等的话,等到黑夜睡醒,我总有一天能亲眼看见那个耀眼的月光泉水的。”
汲光看着高大的兽人,心有触动。
但他看着喀迈拉的神情,思来想去,终于忍不住问:“喀迈拉,你不觉得你家门口的水潭……和月光泉水很像吗?”
“不一样吧,传说中的月光泉水,不管是不是满月,有没有月光照耀,都具备特殊的力量。”
喀迈拉耿直道:
“但我家门口的水潭,只有在满月下才会完全苏醒,在普通的月光照耀下,得和草药混合才能发挥作用,其他时候,基本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而且也不会发光。”
汲光:“……那也不普通了好吧?”
第48章
喀迈拉看着汲光的表情,想了想,最终提议,带汲光去看看月光泉水的遗址。
汲光当然说好。
他熟练地爬上喀迈拉的后背,单手圈住兽人的脖子,然后兴致勃勃等对方出发。
“不过,泉水那边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喀迈拉怕人类失望,提前打预防针:
“那里干涸了很多年,早就已经变成了荒地,而且因为诅咒扩散,长了很多毒草,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曾经是片水域。”
“没事,就去看看。”
汲光心底想,这么特殊的地方,和主线无关就太不科学了。
于是喀迈拉背着人出了门,朝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森林深处还是静悄悄,听不见半点鸟叫虫鸣,就连喀迈拉自己的脚步声都跟轻微,仿佛保持安静是这里公认的铁律。
路途照常有魔物靠近。
它们不敢发动攻击,只是在低吼威胁。当然,它们威胁的对象自然不是喀迈拉,而是喀迈拉背上的汲光。
汲光呵呵了一声,趴在兽人背上对魔物不屑一顾。
但一路朝泉水靠近,魔物越来越多,汲光也从不屑一顾变得头皮发麻。
“这里的魔物好多。”
“毕竟已经很靠近泉水遗址了。”
“那里很多魔物吗?”
“很多,它们喜欢趴在那休息,所以我不爱去,很臭。”喀迈拉点头道,然后耸耸鼻子,嫌弃地嘟囔:“我讨厌它们趴在泉水的遗址,以前还去杀过一批,但它们死在那就更臭了,腐血腐肉味都去不掉。”
那确实蛮头疼的。
汲光看着附近盯着它们却又不上前的魔物,难受的揉了揉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喀迈拉的描述,他也觉得臭味越来越浓了。
不。
应该不是心理作用。
【状态:反胃。】
【不祥的腐臭气味,过量地堆集在空气。】
【你陷入嗅觉刺激。】
“阿嚏——”
汲光打了个喷嚏,眼前同步黑了一瞬。
……臭味是可以影响人类神经的。
干法医行业的同志肯定深有领会,什么叫臭得当场呕吐不止,什么叫臭得大脑缺氧,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
忍无可忍的时候,汲光“砰砰砰”猛拍喀迈拉的后背,要求下来,然后直接撑着一棵树,弯腰吐了一地。
兽潮时的气味都没这么恶心,可能是当时肾上腺素上升,导致适应力拉满?不,更多还是因为浓度差距。墓场兽潮事件的气味完全没法和这里比:这里就像个乱葬岗,长年累积的恶臭几乎都把土壤给染透了。
“人类?”
喀迈拉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在人身边转悠。
汲光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人比嗅觉敏锐的兽人还先一步呕出来,汲光也有点无语,但没办法,他属实没闻过那么恶心的味道。
缓了好一会,差不多算是适应了,汲光才摇摇晃晃重新爬回喀迈拉的后背。
喀迈拉坐立不安:“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
汲光脑神经一抽一抽,坚决反对:
“都到这了,我都忍下来了,哪能功亏一篑啊。”
他非得见见泉水的遗址。
重新趴在大块头背上,汲光忽然看了看喀迈拉的蛇尾巴。
大概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汲光努力放空大脑,然后就想起自己曾经好奇的事。
于是开口问:“喀迈拉,你的尾巴在冬天会不会冷啊?”
蛇都是很怕极端天气的,准确来说,变温动物都这样,过冷和过热都会不舒服。
喀迈拉:“会,毕竟没皮毛保暖,但不怎么碍事,很快就会习惯,除了天冷尾巴不太会动之外,也不影响太多。”
汲光:“哦……”尾巴天冷不爱动,这是单独冬眠了?
很多人对蛇都有本能的恐惧,这大概是人类漫长进化中留下的DNA,蛇在过去很可能是人类的天敌之一。不过这种恐惧,在现代里已经被一部分人克服,甚至转化为了喜爱。
汲光倒是不怕蛇。
也不是完全不怕,准确来说,有点像叶公好龙。在网上看见呆呆萌萌的猪鼻蛇或者黑王蛇的Q弹正脸,会觉得又帅又可爱,但在现实生活看见,他只会嗷得一声跳开。
喀迈拉的尾巴在汲光接受范围,毕竟,没脑袋啊!喀迈拉的蛇尾就真的只是蛇尾,不带蛇头的。一条不会咬人、布满鳞片的尾巴,汲光就完全不带怕。
看完蛇尾巴,又看见喀迈拉的山羊角。
汲光继续分散注意力,开口闲聊:“喀迈拉,你的羊角会有触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