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我成功讨伐恶魔,也有人在最开始就毫无畏惧的对我惊叹,说我的模样很好看。
他耳根发热,低头揉了揉鼻尖,自顾自地偷摸高兴。
然后下一秒,后背就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巴掌
阿纳托利“唔”了一声,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你们父子俩有什么毛病?”
汲光罕见地绷着脸,气呼呼地重重拍在阿纳托利后背后,发出相当响亮的动静:
“眼睛是可以轻易不要的东西吗?居然还说无所谓,给我抱着要保护好自己的意识啊,我可不想下次再来墓场探望你们,只看见两个缺胳膊少腿的笨蛋。”
“老师你也是,你被我背回来的时候,阿纳托利可是吓得不行!他会担心你的,我也一样,不吉利的话少说,说多了真变成现实怎么办。”
阿纳托利瞬间拔高嗓音:“谁会担心他啊,我才没有。”
默林挑眉,沉吟了一会:“有趣的说法,反复说不吉利的话语有可能会实现……这算是自我诅咒的一种吗?可我没有魔法天赋,这样也能有效?还是说,这是任何种族都可以做到的无形诅咒?这是身为命运女神眷属的你,从神明那得到的启示吗?”
“……?”
汲光呆了一会。
半晌,他叹气:“我只是……算了,就当做是这样吧。”
这说法也不是毫无道理。
比如某个人天天自我贬低,就很可能真的做不好任何事;又比如某个人天天把牺牲挂在嘴边,就有可能在危险时刻放弃了思考求生的可能。这像是一种无形的自我洗脑,用自我诅咒来形容也挺贴切的。
相反,自我祝福也一样,每天都给自己打气,每天都鼓励自己的人,总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乐观精神,更容易集中精神,这样也间接能够做好自己的事。
虽然只是一些并不完全通用的心理分析……但如果能让某两个半斤八两的猎人能别再把倒霉话挂在嘴边,也挺好的。
“话说回来,拉图斯。”默林忽然道。
汲光:“嗯?什么?”
默林:“你的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
汲光一愣:“是吗?”
“啊,不止一点。”默林说。
阿纳托利也点头附和,“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刚刚你那一巴掌拍得我背都麻了。”
“可能是最近锻炼到了吧……?”汲光一边回答,一边点开了自己的等级。
【命运骑士】等级:8
血量:11
耐力:15
力量:17
敏捷:16
魔力:1
诅咒:10
总死亡次数:148
通过兽潮一战给的经验,他的力量点数已经有17点了,而敏捷点数有16。
比起刚到墓场时那可怜兮兮的属性,无疑已经增长了许多,阿纳托利那把120磅的猎弓,也只需要22点力量与15点的敏捷就能自由使用了。
数值已经相当近了。
汲光的力气自然会有明显的提升。
……但是NPC居然会察觉到变化吗?
汲光思索着看了看双手,心想,真奇特的设定。
默林闻声,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垂着眼,在心底无声沉吟:不,不是最近的原因,拉图斯的力气,是在兽潮之后,才发生变化的。
所以……
果然是因为拉图斯身上的“祝福”吗?
“对了,阿纳托利。”汲光扯开了话题,“我怎么睡在你房间里了。”
阿纳托利一僵,结结巴巴:“啊,哦,因为,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客厅角落,那样睡会休息不好的吧,所以我就,把你抱到房间里去了。”
“因为我身上太脏了,所以才在客厅找了个角落休息。”汲光说道:“不过睡床的确会舒服一点,还有我现在这身衣服和伤也是你帮忙处理的吧?谢了,阿纳托利,真可靠啊。”
“……床铺脏了再洗就好了。”阿纳托利扭头,后脑勺对着汲光,眼睛看着墙壁说:“你能休息好才更重要。”
“话说,我睡了你的房间,你在哪休息的啊?你也通宵了吧,应该也睡了一会?”
“我睡默林那。”阿纳托利说,“大概比你早醒俩小时。”
“那老师呢?”汲光一愣,扭头看向默林,以及他身下的木头担架床:“……就在这?”
阿纳托利:“毕竟默林需要换药,房间太小了,艾伯塔先生过来会很不方便,而且,外头也比较通风,艾伯塔先生说,这样会更有利于康复。”
所以,就让伤势更重的患者睡外头了。
虽然听起来不太人道,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猎人小屋的一切家具都很粗糙,完全就是秉持着能用就行的敷衍原则,房间的床并不比默林的担架床好多少,也基本不会更加舒服——如果没有认床的毛病。
而撇开隐私问题,汲光觉得可能睡客厅还会更舒坦一些。
不过。
为什么我会睡阿纳托利房间,而阿纳托利睡默林房间啊?
过去一直在默林房间休息的汲光奇怪了数秒,很快就自己想通了:是因为我身上实在太脏了吧?
阿纳托利可以自己做主把房间让给我,但默林当时正在治疗不方便说话。他总不好替默林做决定。
哎呀,好兄弟。
汲光对阿纳托利扬起感激的笑容,正好被悄悄扭头过来观察的阿纳托利看了个正着。
白发的猎人脑袋嗡得一声,仿佛被高温定点爆破了一样,咔咔又扭回去,对着墙壁了。
汲光:?
一直在床边坐着的艾伯塔帮默林换好药后,慢吞吞把所有没用完的东西全部收回了他带来的医疗箱。在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浑浊的眼珠子转动,看向其他三人。
“药已经换好了,我也该离开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艾伯塔说。
“什么事?”汲光下意识接话问道,比阿纳托利和默林还快一步。
猎人们看了过来,
艾伯塔:“墓场的魔物遗体,大概后天就能处理完,被破坏的围栏也暂时用木板封上了——刚刚我过来时,伊凡夫人向我提了一个建议,问我在墓场修复好后,是否能举办一个为期三天的庆典活动,以此庆祝森林恶魔的死亡。”
“庆……典?”阿纳托利陌生的念着这个词,恍惚了一下。
他见过一次庆典,在遥远的过去,他还住在某个城邦,并且那座城邦还没有因为诅咒的可怕扩散而陷入癫狂的时候。
当时好像是城邦领主新婚,他爱极了他的妻子,所以特地举办了一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的庆典。那里有随意畅饮的美酒,有热气腾腾的食物,有会擅歌的吟游诗人,与在篝火旁起舞的舞者……
只不过当时的阿纳托利只能穿着严严实实,趴在自己住所的窗户遥遥看着。
带着一丝期盼,阿纳托利犹豫着点头,支持了这个提议。
而默林更是直接开口,说这是个好主意:“墓场的确需要一个契机让大家好好释放内心的压力,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汲光多问了一句:“在这个墓场举办吗?”
艾伯塔挑眉:“不然呢?”
“嗯……也是。”汲光眨了眨眼,没说自己的意见,他只是迟疑半晌道:“毕竟我只是个外来者,你们决定就好了。”
汲光说完,又在心底自语:但这算不算坟头蹦迪啊?
第32章
在所有居民都感到激昂兴奋的当下,艾伯塔趁热打铁宣布的三日庆典活动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换做以前,这提议绝不会引来任何注意,哪怕看在艾伯塔的面子上没反对,也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参与。
——这是只有满足当下的特殊条件,才能顺利执行的事。
可要怎么举办庆典呢?
墓场居民支持完,就愣住了。
他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见了迷茫。其中一个人举起手,说:“我记得,要有各式各样的食物,与能畅饮的酒。”
“我很久之前在故乡参加过一次。”一个老人缓缓接过话题,“当时有骑兵表演。”
“这里不可能有那样的表演吧?我们只有一匹老马……不过,我出身苏萨城,曾经是那表演团的舞者,只是舞蹈的话——不,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跳得起来,我没太多力气了,而且也没有音乐。”一个金发蓝眼,面容憔悴的女人犹犹豫豫。
“没关系,穿上大裙摆,只是转圈圈也很有气氛,我可以帮你做一条裙子。”裁缝见状,鼓起勇气说道。
另一名年轻人闻言,也小声附和:“我有一把竖琴,应该还能用,我能伴奏,还能唱诗。”
“我……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但我或许能教你们打牌?”指甲里永远带有泥土的中年人难为情的抓抓头发。
他们生涩地交流着。
像一群小心翼翼伸出触角互相触碰、交换信息的小蚂蚁。
虽然都住在同一片地区,但墓场居民大多都对彼此不熟悉,这里的人甚至很少会主动去社交,哪怕搭话,也基本是和工作有关的事,甚至有些人从来都没有和人交流过。
边缘墓场从不问居民的过去。
故乡在哪,什么出身,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爱好……都是他们各自才知道的秘密。
——直到现在。
艾伯塔看着他们从小心翼翼的提议,渐渐过渡到兴奋地互相商量,浑浊的眼睛都不由柔和了下来。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安静的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