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他……也不是很爱干净。”危弈辰一顿,然后说:“还是洗一下吧。”
煤球:“……”
煤球默默扭头,难得把视线定格在危弈辰身上。他一张狗脸无比严肃,混色的银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
吃饭,闲谈,休息一会后吃药。
随后,汲光迫不及待拉着发小回自己房间打游戏。
“哥,你想玩什么?”
汲光一点点挪步到书桌旁,拉开了满满当当全是游戏盘的抽屉。
危弈辰说:“都可以,你挑。”
汲光想了想,“那不如玩格斗游戏吧。”
说着拿出一个许久没玩过的盘,汲光又从角落拿出另一个闲置的备用手柄。
等主机读盘结束,两人盘腿坐在正对屏幕的床铺上,开始挑选各自操控的人物。
他们玩的是传统横屏格斗游戏,需要依次按“↓↘→+攻击键”手动搓招的那类。这种游戏在八十、九十年代的街机厅相当流行。
当然,汲光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但在网络普及后,各大游戏网站也有了不少类似的横板格斗FLASH游戏平替。童年期,他和发小就曾挤在一个电脑前,一人一半键盘,在那噼里啪啦按,还刻意去背过大招的搓法,什么上下上下上加重击。
而随着时代发展,横版格斗游戏也没有被淘汰,现在依旧有大大小小的电竞项目,游戏厂家也在不断发布新作。
汲光手里的这个游戏盘,就是前几年的作品,算是目前来说,游戏性最好,玩家数量最多,匹配速度最快的横版格斗。
但在身体不适后,汲光再也没玩过任何需要联网匹配的游戏了。
虽然不是没有离线AI对战,但这种游戏,果然还得是和活人打才有意思。
所以,难得发小过来一趟,汲光当然想要体验一些许久没上手的真人竞技。
汲光铆足干劲,期盼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
然而。
汲光:“……哥,你水平下降的有点厉害啊,不是故意让我的吧?”
危弈辰:“哎呀,这不是很久没玩过了嘛。”
汲光:“连招断了就算了,怎么连基本招都不会搓了,要不要给你看看搓招表?”
危弈辰:“也行。”
片刻,又开一局。
汲光噼里啪啦按手柄,把对面的角色压在板边角落揍得还不了手。
汲光:“……”
危弈辰:“……”
依旧跟个挂件一样趴在汲光脚边的煤球也盯着屏幕看。
见汲光操控的人物又赢了,立即摇晃尾巴,喉咙哼哼唧唧,并用脑袋蹭了蹭汲光的腿,然后仰起头,混色的银眸淡淡扫过危弈辰。
危弈辰:“……”
又打了几局,最后是汲光体力不支,昏昏欲睡。
而他也顺利创下21胜0败的完美战绩。
“我觉得你在故意让我。”
丢开手柄,汲光伸手去拧发小的胳膊。可惜危弈辰个子高,又一身腱子肉,如今的汲光完全拧不动。
但不妨碍他气呼呼地骂骂咧咧,化身恶毒告状精:
“你哪能输成这样啊,以前都是你压着我打的,再不熟,打个五六局也该回忆起来了吧?谁要你让了,危弈辰你这混蛋,等过年回老家,我要和你爸妈说你坏话,让他们给你喝苦瓜汤、喝祖传凉茶、吃纯龟苓膏!”
危弈辰满头大汗,身体紧绷:“……真没有,是状态不好,没有故意让你。”
汲光信不了一点。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渐渐摇晃的身体却让他使不上劲。
……因发小的拜访,汲光长久的孤独感消失了,由此产生的高昂情绪,很好的激发了他的精神气。
但他身体底子也就那个样。
就像病危的人再怎么回光返照也会有极限那般,汲光也在难得玩闹一通后,被强烈的困意与疲惫所击倒。
“小奇迹?你累了吗?”危弈辰放缓声音。
汲光摇头:“才没有。”
危弈辰不回话,只是起身去抱他,并把瘦得轻飘飘的青年塞被窝里:“别硬撑了,躺一会,睡一睡吧,要生气,也睡饱了再骂我,好不好?”
“……你哄小孩呢。”
“你不就是小孩,才多大啊。”
“干嘛一股老人家语气,明明你也没比我年长多少。”
危弈辰笑了笑,但没吭声,只是用被子把人埋住,片刻又把人脑袋露出来。
“好了。”危弈辰拍拍被子:“我关主机、关灯了,快点闭眼休息。”
汲光含糊应声,片刻,在危弈辰起身的时候,又探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发小的衣摆。
虽然困得很,但仍旧迷迷糊糊强撑着不闭眼的汲光有点焦虑地张张口:
“喂,辰哥。”
“嗯?怎么了?我在呢。”
“你如果要回家、回学校,记得和我说一声,如果我在睡,也要把我喊醒亲口和我讲,不要自己留个信就不见。”
“好,我不会的,而且说过了,这个周末我都住你家。”
“说好了?”
“说好了,所以你快点闭眼睛休息,不然我也要给你爸妈打小报告了。”
“……话说回来,哥,你要和我一起睡吗?客房空了有段时间了,床套、被子估计有不少灰尘,而且这几天一直下雨起雾,可能还会有霉味。”
“没事,又不是没经历过雨季回南天,一点点霉味怕什么,我不讲究,又皮糙肉厚的不会过敏,不嫌弃。”
“我的床够大吧,睡两人绰绰有余。”
“真不用。”
“……你嫌弃我?”
“唉,想什么呢,我是怕我压着你了,你现在还没我一半重。”
“瞎说,怎么可能没你一半重啊,哪有那么夸张。”
“至少比一只猫压你身上来得重,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你没气了。”
汲光闻言,表情闷闷,他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危弈辰想了想,又道:“你如果怕一个人睡,我把煤球留你屋怎么样?”
“……”
汲光不吭声,但也没撒开拽着发小衣摆的手。
直到半晌,他才小声道:
“我又不是小孩,谁会怕一个人睡?我这段时间,不都是一个人睡?”
“……不过,煤球是第一次来我家,可能会因为不熟悉环境而住不好,但它好像很喜欢我。”
“如果它愿意睡我房间……也可以。”
并不害怕独自入眠。
只是……单纯讨厌离别。
汲光担心一觉醒来后,身边的人又消失不见了。
黑狼犬摇了摇尾巴,用脑袋去蹭汲光拽着危弈辰衣摆的手,硬生生让人把手转移到他头上。
甚至用舌头舔了舔对方掌心,直到汲光忍不住笑起来,拍拍他脑袋。
汲光看见威风凛凛的狼犬在自己床边趴下,只要稍稍垂眸,就能看见那对安静又忠诚的银色眼睛。
好像在说,“我不会离开半步”一样。
汲光忽然就安下了心。
随后,顺着身体的疲倦感,他一点点闭上了眼。
。
汲光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与此同时,窗外的白雾也越发浓郁。
忽然间,一道雷电闪过,屋内的所有家具的倒影,都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漆黑。
汲光浑然不觉。
唯独守在床边的黑狼犬悄然起身,无声对着影子龇牙,随后,身体在一点点膨胀。
依旧是四足动物的形态,然而体型却从一般的大型犬直直膨胀到巨型犬的程度,甚至不带停歇,还有着继续增长的趋势。
“冷静点,不要在最后关头打破平静。”
危弈辰扭头看去,平静说道,好似并不为那大变样的狼犬而震惊。
在汲光睡去后,狼犬顿时变得阴沉冷漠,银色的双眼不管看谁都带着一股尖锐的敌意。
那模样不再像狗,几乎完全像是野生的狼。
危弈辰神情不变,或者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站在床边,将视线移到床上沉沉睡去的青年脸上。
随后淡淡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