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也是魔法半吊子的巴尔德抿了抿嘴,他也不确定,只能硬着头皮喊:
“用剑去破坏上面的魔咒!”
正常来说,魔咒不是那么好破坏的,尤其是这种明显出自魔法大师的古老魔咒。
但巴尔德作为第一批征战骑士,手中的剑自然也和汲光的直剑一样,得到过特殊的祝福。
剑能破坏铠甲上的魔咒。
连续破坏魔咒五六次,将其彻底打断,被铠甲操控的精灵战士,和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荆棘,也会彻底失去活力,砰地倒下。
出乎意料的是喀迈拉。
喀迈拉的利爪,也撕破了铠甲上的魔咒。
甚至从效率来看,似乎要更快一些。
“你也有魔力?”战斗结束后,巴尔德将同胞摔落的遗骨轻轻放在地面,呼出一口气起身的他,在缓了缓情绪后,便扭头略带惊讶地道:“兽人里会魔法的可不多,而能徒手解决这样魔咒的……恐怕得对法术有着深刻的研究吧?”
魔法是一种天赋,种族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比如精灵、妖精与人鱼,就对魔法的亲和力比较强,而兽人与矮人,可能几十年才会出现一个法师,人类就比较平均了,龙则是破壳就带有火焰或者雷电之类的天赋魔法,属于上天喂饭吃的程度。
喀迈拉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迷茫了一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高大的狼凝视着自己,总觉得有点不安。
“但总归是好事。”汲光道:“喀迈拉似乎能更快破除魔咒,这样……”
也能尽可能减少对精灵遗体的伤害。
汲光垂眸看着怀里因为魔咒失效而从某具尸体上掉落下来的头盔——里头还带着头骨——然后走到无头尸骨的身边,蹲下,将其轻轻放回原位。
。
【精灵守卫的头盔】
【说明:
用魔力雕刻有古老魔咒的头盔,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哪怕死亡,也将被盔甲上的魔咒操控,用死去的身体不断战斗。
可这或许正是他们想要的。
自愿刻下魔咒,为了守护封印,付出生前与死后的一切。】
。
通过王城大门,仿佛步入了一个残败又危机四伏的西罗。
【图鉴解锁:精灵王城·阿斯玛塔夏
精灵们引以为傲,与自然共处的王城。
坐落于永恒森林当中,因为有母树庞大魔力的庇护,这里昔日被称之为哪怕凛冬也不掩生机的幽绿王城。】
虽然跳出的图鉴这么形容,但实际看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色。
幽绿?
不,没有了。
树木是枯竭的,无处不在的荆棘与真菌占满了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西罗的寂静,是空城一般的悄无声息,那么精灵王城的寂静,就是直接与死亡概念相连的寂静。
巴尔德再一次露出似哭非哭的神情。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了。
……明明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果然。
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抵不上回乡后亲眼目睹这一切。
死寂森林,没有哪怕一个活物。
整个王城,也没有除了巴尔德以外还活着的精灵。
无数的精灵尸体,就停留在街道上。
无数的精灵尸体在被外人靠近瞬间,就会触发铠甲、皮革等各处暗刻的魔咒,被魔力、被荆棘带动着去战斗。
没有哪怕一个例外。
尽管已经找到了突破口,街道的精灵傀儡不足以伤害他们三人,但这也只局限于外伤。
巴尔德内心早已鲜血淋漓。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往远处枯萎的母树——母树根脚下的城堡走去。
汲光并不阻拦,只是安静跟随。
被击败的精灵们的尸骸,不会提供经验。
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也证明了一些东西。
起码,这里和西罗的神职人员们不一样。
【黑暗的灵魂会成为汲光的养料。】
哪怕死去也仍旧在战斗的精灵,灵魂并没有被扭曲。
。
结论而言,巴尔德现在最需要做的,是给小树苗寻找可以扎根的地方。
换句话来说,他其实并不用非得进入精灵王城,不用和自己沦为傀儡的同胞战斗,更不用——去探寻故乡沦陷,母树枯萎的原因。
可他忍不住。
或许还有精灵活着呢?
哪怕仅此一个……
——没有。
从外围走到王城中心,所有能动的傀儡都已经化作尸骸。
而在精灵王与长老们所居住的城堡前,一整支精灵军队守着入口。
他们身着银甲,或倒地、或靠着墙坐着,手中的武器也都落在身旁,堆成了仿佛兵器冢的钢铁坟墓。
战士们与荆棘、灰尘为伴,一旁举着旗帜的尸骨,更是直接定格了举旗的动作,哪怕死亡,都让精灵们骄傲的大树旗帜屹立不倒——哪怕旗帜本身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被岁月腐蚀到看不出上面的徽纹。
而军队后方的城堡入口?
荆棘藤堵得严严实实。
这里没有路可走。
而且,汲光可不认为这军队规模的尸骸,是无缘无故聚集在这的。
……哪怕再怎么厉害,区区三人,也不可能靠手里的剑与爪子,纯物理流地打过一支军队。还是一支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的亡灵军队。
汲光终于主动拽住了巴尔德,阻拦了对方找死的行为。
“我不觉得这里能靠近。”汲光轻声说:“太危险了。”
“……”巴尔德一顿,半晌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巴尔德深深看着远处的城堡。
那里是他曾经叩见精灵王,宣誓且被授勋骑士身份的地方;也是母树所在,他被选为神眷的地方。
岁月更迭,物是人非。
巴尔德告诉自己:我不能靠近,万一触发了一整支军队,被迫应战,我们一定会死。
不能带着小太阳、带着圣树幼苗去冒没必要的风险。
我现在应该去找新的土壤……
哪怕我真的很想要知道,并且解决掉毁灭我故乡的原因。
“小树苗,我们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把你种进土里了。”汲光观察了一下城堡和门口的军队,然后弯腰,这么对着巴尔德腰间挂着的灯盏说道:“晚点给你找个大点的花盆吧,等我们把这片土地徘徊的灾厄处理掉之后,再找个好地方安置你。”
【母亲……喔,不、对。】
【是……小太阳,小太阳!】
【我,等待。】
【我,相信。】
【我,耐心。】
被故土的模样惊得不知所措的树苗,在听见汲光话语后,毫不犹豫地摇晃起鲜嫩的绿叶,这么信赖的回应。
巴尔德一顿,瞪圆了绿眸,他扭头看向汲光:“你……”
汲光:“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巴尔德张了张嘴:“我还以为,你是要我离开这……”
“确实啊。”汲光点点头,指了指前路:“毕竟那边明显进不去啊,或者说,以我们的能力,没法去打一支军队,因此要进去的话,肯定得找找别的小路。”
乱拳打死老师傅。
再怎么身经百战,以一己之力面对一支军队,都是不合理的。
巴尔德心头一跳,他终于意识到汲光的意思:“你……你要陪我去寻找王城灾厄的源头吗?”
“当然。”汲光歪歪头,回答的毫不犹豫:“如果造成这一切的灾厄还在这里的话,我总不能放着不管,更何况,这里还是你的故乡,以你的性格,肯定也会探索到底吧?”
这里可是故乡。
怎么可能放过毁灭自己故乡的灾厄呢?
“再者。”汲光低头再度看向灯盏:“你们精灵族的初代母树有那么庞大的枝干与发达的根系,最终都能枯死,如果灾厄还在,那把我们的小苗种下去,怕不是也会死得悄无声息。”
“总得确定万无一失吧?”汲光歪歪脑袋,盘着手沉吟:“虽然我不是精灵,但这也是我养了一路的小树苗。”
还是个活泼的,会说话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