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得很顺利。
元风遥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他的胸膛上下起伏。
他看向柳初景的眼睛含住了眼泪。
“我要怎么做?”他轻声发问。
柳初景往前走一步,按住元风遥的脑袋,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哭就哭一场。”柳初景捏着他的耳朵。
小朋友总不能一直顶着自己坚韧的外壳生活吧。
元风遥抬起头,眼眶,鼻尖都变成红色,他抿住唇看着柳初景的时候带着几分可怜。
下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要落不落,还没等柳初景伸出手去,就看到元风遥抬起手用自己的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擦。
“我再也不流眼泪了!”元风遥说完按住柳初景的肩膀说道。
柳初景啊了一声,将元风遥的头发卷在手指上,他才不会相信这句话。
不过,小少爷本来就还小呢,就算流眼泪了又能怎么样呢?
“流眼泪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别人在。”柳初景将他胡乱蹭的头发拨到耳后。
“先换衣服吧,这会儿都不是小少爷,变成了元小姐。”柳初景半拢着,靠在元风遥身边说道。
他的身材高挺,正好能够将元风遥完全挡住。
他们两个藏在暗处换衣服,沙七在天悬楼听着古西说着不着调的吹牛话。
她还要不断地挡住对方伸过来的试探的手。
“你们沙家不是一直想独占琼阳州吗?这些年你们也和洛、李两家分了不少好处,不考虑考虑和我联姻吗?”古西浑身酒气凑近沙七,一双眼睛眯起,里面的贪婪之色压抑不住。
沙七侧了侧身问道:“您不是娶了洛家的姑娘吗?”
古西听到这话,淬口唾沫,仰着头嘴里不干不净的说道:“谁知道娶回去是个哑巴,他奶奶的,那嘴放哪里都撬不开,还是你们沙家好,我看你那个小妹就挺好。”
沙七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虽说他古西是州主,可他们沙家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沙七忍无可忍之时,柳初景迈步上了二楼,沙七也担心这个州主古西搞什么幺蛾子,故意将房门开条缝隙。
柳初景实在是太过于明显,瘸着腿杵着拐。
拐杖声在门外消失,沙七的眼神只能追看到柳初景的衣角,她终于忍够了!
“州主,喝醉了吧,让小厮将您送回去吧。”沙七说着就站起身来。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醉。”古西说着就要去抓沙七的袖子。
沙七甩开袖子,那双偏细的双瞳中似有火在燃烧,她俯身看着古西一字一句说道:“我沙家绝没有做妾的,州主不必妄想。”
说完这话,沙七推开房门,踏步出去,企图用夜风吹散她的怒火。
“嘿,这边”柳初景的灵气变成小土块,砸在沙七的脑袋上。
沙七转过身看见元风遥站在暗处,手上提着冰米酒,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沙七想到他们之前问的事,三步并做二步走过去问道:“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柳初景点点头,接过元风遥手中的冰米酒,晃了晃,这小子酒量差得惊人还爱喝。
“如何?”沙七低声询问。
“有,而且很清楚,我们来是想问问这个信灵会到底和州主、国主到底有什么关系?”柳初景在这种时候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问法让沙七愣住。
信灵会?
“信灵会一向是国师和国主管理,和州主并没有什么关系。”沙七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柳初景嗯了一声,他摩擦着手指,想着刚刚在留影石里面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轿子。
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想错了?而且那怨生丹被叫做添福丹,国主不知道?还是说不必知道?
“信灵会”元风遥突然开口,顿了顿又问道:“可是和之前那些失踪的修士有关?”
沙七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白,她看着元风遥直摆手,这种话可不敢乱说,信灵会代表了天家权威。
两个人盯着他,沙七不说话,只是尴尬的笑笑,手上不自在的摆弄着她腰间的红顶匕首。
“不说,就算了。”元风遥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站直身子看向远处。
沙七叹了口气,她在沙家生活,父母亲之爱实在是难求,她看着元风遥心里生出几分羡慕之情来。
“我曾听闻,有人曾将信灵会告至殿前,说他家人刚刚突破炼气大圆满被信灵会掳走,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最后不了了之。”沙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对着柳初景和元风遥拱了拱手,让这两个人不要说出去。
柳初景将米酒递给沙七说道:“多谢。”
沙七接过米酒,她摆了摆手,不敢在原地逗留,转身离开。
她走到州主府前,看到喝得醉醺醺的古西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的侍卫一脸迷茫。
那位洛家新妇急匆匆从正门走出,她看见古西也看见了站在远处的沙七。
那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女子。
洛家女捏紧手,她扯开正准备说话的管家,扶起古西,难得地露出了笑脸,将古西扶了进去。
沙七仰起头看着天空,无星,无云,只剩下挂在房檐上的灯笼摇晃。
洛家那位也是琼阳州有名的才女,如今也成了这般。
她站在原地看向柳初景的方向,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灯笼的烛火拉长,并肩往前行走。
元风遥跟在柳初景身后,他伸出手企图用手去抓迎面而来的风,风从他的指尖散开,轻轻地触碰他的发梢。
“我们先回一趟玄徽州吧,先斩后顾之忧。”元风遥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犹豫的神情,他说这话的时候满是决断。
柳初景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他看着这紧闭的城门,又侧身看向元风遥。
“走呗,我们去把你们家搬空。”柳初景笑着说道。
“是我们家才对,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元风遥纠正柳初景的话。
柳初景嗯了一声,点点头,他身后勾住元风遥的肩膀,将这位小公子又拉近了一些。
第96章 我回来了
天悬楼的房今天就到时间了,早上柳初景刚醒来,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柳初景推开已经快全压在他身上的元风遥推开,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秤砣。
打开门,小二呲着大白牙凑上来:“两位客官,可是要续房啊。”
柳初景摆摆手:“不续,马上就走。”
说完直接关上房门,这门差点打在那小二的门牙上。
刚刚还睡着的元风遥,这会儿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昨天想的事情太多,睡得也就迟了,这会儿头都是发晕的。
“我给你梳头?”柳初景举起梳子,看向元风遥。
元小公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低着头找鞋,也许是因为昨天睡得太迟,这会儿发晕得厉害,元风遥直接一脑袋杵下去。
柳初景急忙扔开梳子,一把揪住元风遥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你一定要这样帮我?”被扯得脸都变形的元风遥艰难问道。
柳初景急忙将小少爷放到床上,看着他一会儿捂头,一会儿捂脸,他默默转过身子,他还是自己梳头穿衣去吧。
如今这天已经从盛夏到了秋季,树叶黄绿参半,今起来得早,他们两个人踏出天悬楼之时还能听见远处的鸟鸣。
柳初景坐在阳春面的摊位上,他打了个哈欠,两位老夫妇急忙下面,蒸腾的热气淹没一切事物。
身后马蹄声响起,嗒嗒的声音,听着颇为清脆。
“回来了?”柳初景说着拉开椅子,将筷子递给元风遥。
元风遥一甩袖子坐在椅子上,接过筷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鞋上的泥巴,叹了口气说道:“马车实在太贵,咱们那点金币根本挡不住,我买了一匹追风马,两个人挤挤应该能行。”
柳初景转头去看,这匹追风马膘肥体壮看着就能行。
“行,有个代步工具,你的青叶飞舟也架不住一直用啊,咱们走一走停一停就行。”柳初景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叹气,他的坤舆九步要是带人恐怕还不如元风遥的青叶飞舟。
他以前也没有想过自己身边还会有一个人啊!
“你叹什么气?吃饭吧”元风遥从老者手上接过这碗阳春面放到了柳初景面前。
这人每天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柳初景取出一双筷子,对着元风遥笑眯眯道:“我就不客气了。”
偏黄的面条在汤中浸泡着,猪油打底让浅褐色的汤汁更加诱人,浅色的油花配上,这把小葱花,点缀得恰到好处。
柳初景将面条卷在筷子上,面里揉了鸡蛋进去,吃起来弹牙爽口。
一翻碗底,两根小白菜浮出,入口微甜,柳初景喜欢这种汁水丰富的蔬菜。
“你真的吃什么都感觉很香。”元风遥还没下筷子,看着柳初景满脸享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柳初景端起碗喝下一口热汤,汤汁顺滑,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怎么?你吃饭不香?”柳初景难以置信,随后开始蠢蠢欲动,要是元风遥不吃,那就给他吃吧!
元风遥护住自己的腕,低着头就将面往自己的嘴里扒拉。
抢着吃,的确是好吃的多。
元风遥摸着自己的肚子,大早上吃这么一大碗面,之前从来没有过。
柳初景倒是还觉得自己能再装点什么、
“咱们要快点走了。”柳初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元风遥点点头,将银币放在桌子上,转身就去牵马。
“喂。你去城门等我。”柳初景说着提着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
元风遥牵着马看着他的背影,这会儿人多了起来,他还不敢大声去问这家伙又要干什么去!
柳初景悠闲地走在路上,又买了一块碗糕两三下塞进嘴里,这碗糕粘牙,吃得柳初景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