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面最近热闹得很,反正来喝茶的只要是个修士,就会谈论起来最近最热闹的话题,柳无胜复活了。
柳初景坐在茶楼二层,他戴着帷帽,茶壶里泡的是元风遥的喜欢的茶,两个杯子放在桌上,热气盘旋上升。
他取回仙骨之后便决定闭关,他给自己留的时间不多,三日,只是三日过去,身体里面灵气被他反复挤压,劫云来了又走就是不飞升。
他身上的仙骨共有五处,自在风为攻,肩头两枚为一修一护、腰椎处一枚为天衍,柳初景的手按在锁骨处,这个位置微发烫,他垂下眼眸隔着这帷帽轻纱看着面前的茶杯。
看着热茶上方的白色消散,缓缓变凉。
“这位客人,您这茶。”小二将手上的布甩向自己肩头,凑到了柳初景身边,这位客人不知道在等谁,一天了都没来。
“不必。”柳初景站起身离开,他要想新的办法。
他人还未走出这间茶馆,外面一阵马蹄踢踏、人群呼叫的声音相互叠加响起,吵得人头脑发晕。
“嘿,这又是谁家的?这么嚣张?”在柳初景身边桌子坐着的两位茶客推开窗户探头出去看。
只是一眼,这两个人就匆匆将自己的眼神收回,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柳初景踏出茶馆,外面这天不冷不热,两边的树叶有些发黄,风一吹就两三片地往下掉。
“让开!”尖锐的女声传来,马蹄声着急又慌乱。
一头棕色壮硕牡马冲来,马蹄踏碎地上青石,鬃毛是燃烧着的黑色火焰。
马身上坐着的女子身着白裙,手上的银鞭高高举起,一时间不知道是准备朝着马还是柳初景的方向击打。
柳初景站在原地,他偏头朝着这头棕色牡马看去,这隔着帷帽的一眼让这头棕色的牡马眼瞳紧缩小,前蹄高高扬起,后蹄不受控制地往后。
“哎呀!”马身上的白裙女子被摔了下来,这马也重重地倒在一边,尘土飞溅。
柳初景抬起头看了看天,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越过棕色牡马,朝着前方走去。
“站住!”
“我叫你站住!”
那女子站起来手上的长鞭一转,长鞭末端上细细碎碎的小刃显现,直接朝着柳初景的脚踝打来。
柳初景脚步不停,身影已经到了远处,那一鞭子打在地上,扯得小刃掉落,连带着将这个女子都扯得脚下踉跄。
“有人敢谋害契蒙州州主之女!给我拦住他!”
带着几分暴躁的声音在柳初景身后响起。
柳初景停下脚步,他突然间有一种,一切都回到了没遇到小少爷之前的感觉。
处处都是麻烦。
本来就烦的柳初景这会儿更是想要将这里都掀翻,他转身问道:“要打就快点。”
他身形高挑,头发被发带松松束起,放在身侧的手白皙有力,手腕上环着像是银灰色镯子般的东西,只有蛇头再无别的花纹。
藏在帷帽下的那张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英挺轮廓,那双一双凤眼带着几分锐利之感,即使隔着帷帽依然能够让人感觉到。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白衣女子看过去。
她长相秀美,眉心一点浅色印记,短眉平添几分刻薄,许是被这么多目光注视,她的脸色涨红,可手中的鞭子却是不敢动一下。
柳初景见她没动作,只觉得浪费自己的时间,转身朝着前方离开。
“我定要让父亲母亲为我做主。”
柳初景听到这声音,抬手就是一道灵气飞出,那灵气在空中化作一道半圈,直接击打在这女子的面前,逼得对方连连退步,脸色由红转白。
烟尘散去,在她面前是一道深入下方数丈深的裂缝。
柳初景的人已经到了城门口,他听说从契蒙州往前有一座无望山,山顶之上曾有人问道登仙,他要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感受到什么。
白衣女子的马躺在地下不起来,跟在她身后的奴仆赶来,只能看到自家小姐被吓得不敢说话,抬眼就是惊恐。
“小姐,这是怎么了?州主去了无望山,让你别任性。”那位年长一些的妇人皱着眉头说道。
刚刚还颇为豪横的大小姐看到自家的奴仆,一时间两眼翻白直接昏了过去。
无望山距离契蒙州有些距离,柳初景脚下踏着自在风一路破风前行,灵气外放之下,没有一头妖兽敢撞上来。
无望山近在眼前,一座巍峨巨峰在云雾缭绕之间,这里从不缺来客。
传闻灵界最后一位成仙的修士就是在此处登天,凤鸣龙吟,万里霞光足足持续了三日才散去。
这里每日都有企图借用宝地的修士。
柳初景落在山脚下,他的装扮不算突出,却是个实打实的陌生面孔,周围的修士都不由得对他提起几分警惕。
青衣修士从柳初景落地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剑在颤动,是一种畏惧,他将自己的剑气凝聚在周身,步伐却是朝着后面挪动。
柳初景抬头朝着山上看去,台阶上还有鲜血在流淌,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战斗,已经有修士为此丧命。
想成仙?哪里有不流血的?
“想上去?”一个浑身缠满符纸的修士挡在柳初景的面前,他的手上还牵着一根极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口铁棺。
那棺材不断地颤动,黑雾从棺材的缝隙里渗出。
柳初景像是听不到对方说话,自在风的剑鞘打在这修士手腕上,一点一推之间直接将对方朝着下方推了下去。
“好啊!敢不听小爷的!铁奴!”缠满符纸的修士的话卡在了脖子里,柳初景的剑已经出鞘,一剑将他手中那拳头粗的铁链斩断。
刚刚还在不断震动的棺材这会儿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里有人能够直接斩断他和铁奴的契约,一口气噎在心口,不上也不下,气得仰头倒下去。
第511章 前往仙界
无望山并不算是灵界最高的山,山上的台阶也是那位修士成仙之后才修建的。
柳初景不知道这修士是谁,在仙界只要是叫得上名号的修士大多都会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像他这样刻意隐瞒的。
无望山的修士众多,灵气吸纳自然也就更多,这里的花草树木因为灵气的原因,也并不随着季节的变动而变动。
这让无望山的传闻更加多了起来,无论是什么原因,总是能有方法归结到这位成仙的修士身上。
这几日是传闻中修士成仙的时间,也是无望山最热闹的地方。
柳初景走得又急又快,灵气从他手指尖凝聚成细丝散落开,察觉着周围的情况,除了一部分修士在偷窥之外,便没有特别的事情。
无望山一共三万层台阶,两层屏障,若是不能破开屏障便不能再更近一层。
聚集在中段的修士大多都是合体期初阶修士,整个灵界这样的修士不算多,但也不少,这里就已经站了七八个。
“又来了一个。”
“看着还挺年轻”
“小心些,这几日说是柳无胜的那个杀神又回来了。”
“这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孩子。”
这几个修士围聚在一起看着柳初景来的方向,毫不避讳地说道。
他们没觉得柳初景这个行色匆匆,面容年轻的修士能够轻松破开屏障。
有几个甚至走开了些许,坐在旁边的凉亭下,翘着二郎腿准备看柳初景的热闹。
柳初景的脚步不停,他早就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那隐隐闪烁着银色白光的屏障。
不用他抬手,自在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心意,从手腕上飞出,蛇头的眼睛闪烁出白色的光,一剑划过。
那在别人手中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破开的屏障,这会儿在柳初景手中如同砍瓜切菜,利刃破纸。
屏障从中间碎开,散落在柳初景的脚下。
他踏在银光之上,完全无视周围的目光,依旧朝着上方走去,脚步不停。
等到柳初景走远了些许,那屏障的碎片才像是被无数丝线拉起来了一般,重新拼接了起来。
“他过去了?”
“不是吧?我上来的时候可麻烦得多呀。”
“这屏障是变弱了吗?”
凉亭旁边的几个修士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就算是合体期修士也避免不了说小话这一行为。
坐在凉亭内的一位修士从凳子上跳下来,他赤着足找到了刚刚修复好的屏障面前,伸出手按在屏障上。
上面传来极强的灵力波动,让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屏障的威力依旧很强,下面没有人可以破开。”这人说完话转头朝着柳初景离开的方向看去。
柳初景的身影已经被半路上的云雾遮住。
“灵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你忘记了吗?”刚刚同他一起坐在凉亭的女修走了过来,她的手指划过屏障,这屏障表面的灵气像水一般荡开。
“灵界,柳无胜回来了。”她的话让周围所有讨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名字代表了他们全都不是对手。
柳初景的人已经快要走到山巅,越是往上走周围的水气越盛,他的袍角和肩头都被云雾打湿,紫石焰飘过,衣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他人已经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山巅之上只有四位修士,最低都是合体期中期的修士,他们察觉到柳初景的到来,只是掀起眼帘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睛干自己的事。
已经到了这个境界,只要不耽误自己的修炼他们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如何。
柳初景站在无望山的石碑旁,上面龙飞凤舞画着一个寿字,铁笔银钩之中能够看到那奔涌而出,近乎癫狂的生机。
“别去碰!”身后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起。
柳初景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石碑上,生长在上面的青苔与草茎几乎是瞬间就缠绕上了他的手指。
以柳初景为中心,一块巨大的圆形光圈浮现出来,站在周围企图借着此处灵气得以突破的修士都被这光圈纳入其中。
自在风发出颤动的声音,一道光柱拔地而起,聚集在无望山的云雾被这道光柱驱散,随后又聚拢起来,在柳初景的头顶上方变成了一把长剑。
柳初景的脑海中被灌入无数场景,他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按在石碑上的手指破开,鲜血流淌进入到石碑之中。
古树从种子落下到发芽抽枝,被砍断之时里面一圈一圈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