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元风睦说着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俯下身捏住了柳初景的下巴道:“我就看元风遥见到这个破相瘸腿的男人是个什么脸色!”
躺在床上的柳初景感觉到有人在捏自己的下巴,说话声音尖锐又刺耳。
他的眼皮太重根本睁不开,他不喜欢这人身上的气味,一股子腐烂的肉味,让柳初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元风睦松开手,看了一圈地下跪着的下人们,从自己怀里取出帕子细细地擦了擦自己手说道:“你们若是想活着离开这个院子,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下人齐声应是。
柳初景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将这个站在他床前的家伙看得清清楚楚,不仅人臭,还长得颇为崎岖,黑脸擦白粉,眼泡高肿,像是一块生疮的猪肝。
“走!我们去商量商量元风遥和这位的婚事!”元风睦大笑着出门去。
听见这话的柳初景眼睛都用力睁大了些,谁和谁成亲?!
第3章 元风遥
元风遥站在桌子上,他的头发高高扎起,眼睛瞪得溜圆,直瞪着站在下面的这个中年人。
“大伯!你到底告诉不告诉我,我爹娘到底在琼阳州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听着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
他都已经站在这桌子上闹了一天了。
站在桌下的中年人,元风遥的大伯元文鼎。
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像是害怕元风遥摔下来磕了碰了的样子。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爹娘临出门前是不是说让你听我的?”元文鼎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是真累了。
他就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没安好心,这两天的闹腾,怕不是想要去找爹娘,是想去找他那个在神霄宗的大哥吧!
元风遥听见这话哼了一声,他才不要听话。
他的爹娘这次出去已经过了一年之久了,琼阳州再远也应该回来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才不会将他一个人扔在家中。
元文鼎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正准备将元风遥揪下来,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爹”元风睦站在门外,他的高兴都快从这声爹里透出来了。
元文鼎听见元风睦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最近的事情有了进展,只要这事能成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元风遥赶出去,独占这份家产。
他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儿子那恨不得写在脸上的得意。
元文鼎到底是老油条了,他对着元风睦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
元风睦还是有些害怕他爹元文鼎的。
看见元文鼎的脸色立刻将自己脸上的得意劲儿都收了起来,端着一副正派的样子走进房来。
“弟弟,二伯为你在琼阳州定了一门亲事,这人找上了门来,受了重伤,说你要是不和他成婚,他便不告诉你二伯与二伯母的下落。”元风睦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从外面扒拉回来的柳初景是死缠着他们不放的小人。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元风遥的表情。
元风遥气极,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刀举了起来怒骂道:“哪里来的这狗屁倒灶的东西,看小爷我一刀砍了他去!吃了痛,我看他说不说!”
元风睦听见这话,努力抿住自己的唇,想要将自己忍不住发笑的样子藏起来。
见自己儿子靠不住,元文鼎站了出来,一把将元风遥从桌子上扯了下来说道:“你也听风睦说了,那人受了重伤,要是真死了,你去哪里找你爹娘的消息?!”
元风遥被扯下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他来不及叫痛听见这话大声道:“大伯您不是知道吗?”
元文鼎当然知道他爹元文旌的下落,这两个人已经一年没回,两个已经筑基的修士一年没回也没个消息,八成是出了意外。
现在就剩下元风遥和他哥元风肃,元风肃去了神霄宗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要元风遥滚蛋这一切都是他的。
可惜元文旌走之前给元风遥身上下了护身咒印,这小子要是出了事,他那个神霄宗的哥哥就会立刻知道,否则,元文鼎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
“我只知道去了琼阳州,哪里知道什么详细的地方啊”元文鼎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是恨不得自己嫁给柳初景去问他弟弟元文旌的下落。
元风遥听见这话,垂下了眼帘,浑身都透着些可怜劲儿。
他最后咬住了后槽牙像是给自己打气,抬起头看着元文鼎说道:“我要去见见他。”
就算是成亲他也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第4章 你动手啊
柳初景右小腿上的那个血洞还在隐隐作痛,他甚至能感觉那风从半掩的窗中钻出,又钻进他的伤口中。
他将腿微微蜷缩起来,伸长了手臂去摸那一道贯穿伤,伤口约有半个手掌大,柳初景想着这样的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至于刚刚那块猪肝说的什么破相,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靠着这张脸吃饭。
能够捡回一条命的柳初景已经很满意了,他沉下心,企图调动自己身体里面的灵气。
一调动,没反应,柳初景皱起了眉头,他呼出一口浊气,攥紧了自己的手掌,闭上眼睛,再次调动。
还是没反应!
柳初景整个人呆滞住了,他努力抬起上半身,环视了一圈四周。
那些年纪小的侍女聚在一起哭哭啼啼,年纪大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他心里发急,也顾不上许多,抬手两下先点在自己的眉间,又是两下点在自己的胸前,就算是凡人,也能用此法内视。
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堵塞得厉害,除了膻中穴的位置还算有点光亮以外,其他完全是灰蒙蒙一片,这种受损程度,那就是要他从头开始修炼。
他前面四千年的时间全白费了。
在人间界的摸爬滚打,在灵界的夹缝求生,上了仙界秘境、险境他是一个不落,他从弃儿到人人尊重的仙君用了四千年,现在什么都没了。
柳初景的胸膛上下起伏,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里藏着一把火,要是能喷出去,他定要将三界都烧得荡然无存。
这天道,这老天,他实在是觉得可笑。
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想到这里,柳初景感觉从面前这扇破窗吹进来的风都是臭的。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一道雷将自己劈死,刚刚捡回一条命的柳初景选择放弃这一条命。
身边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吵得柳初景头疼,他皱起眉头本想要说一句,别哭了!可转念一想,他已经这幅鬼样子,管别人做什么。
就当他们这群人是提前给自己哭丧了。
柳初景躺在床上,腿上的痛感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刚想要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像是飞奔而来,还没等跪坐在地上的侍女起来开门,这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踹门进来的元风遥这会儿顾不上许多,他冲到了柳初景的床边,一把揪住柳初景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柳初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仰着脖子,头发胡乱披下,本想微微反抗一下,可又想到自己已经没了的灵气,就一点心气都没了,手臂完全垂下,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看他这个样子,元风遥更生气了起来,这人怎么能这个样子,要是自己还没有问出自己父亲母亲的下落,他就咽气了怎么办?!
“你别死!”元风遥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晃来晃去。
晃得柳初景只觉得自己的胃部都难受了起来,他用了劲儿,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
现在这个正扯着他衣领的少年,长着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不是沉闷的黑色,像是透着浅光的琉璃。
头发被发冠完全包裹住,看着就让人觉得精神,看了这一眼,柳初景只觉得扎眼得厉害。
呵!自己都已经要死不活了,这人倒是兴致高得很。
“你醒了!”被柳初景突然间睁眼吓到了,元风遥直接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送,柳初景直勾勾地往床上砸去,发出声闷响,疼得柳初景都有些龇牙咧嘴起来。
想着自己怎么能被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吓到,元风遥抿住唇又往前一步,再一次将柳初景直接扯了起来。
柳初景现在只觉得眼前发黑,这位小少爷长得讨喜,怎么动作这样的蛮横?!
想到自己爹娘现在下落不明,元风遥手上的动作就更重了几分。
他将柳初景扯得距离自己更近了几分,两个人的距离现在只有一掌不到。
两个人能够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柳初景承认他喜欢眼前的这一双眼睛。
“小人行径!”元风遥的话让柳初景有些摸不到头脑,他瞥了一眼这位小少爷身上的衣衫,这样的光泽度,肯定不是便宜货。
站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元风睦被元文鼎狠狠地掐了把,这会儿才想起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清了清嗓子。
元风遥和柳初景同时扭头看向他。
“风遥,再怎么说,这人都是伯父给你定下的郎君,你这般样子实在是不好看。”元风睦说话间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忍不住了,微微颤动着。
听见这话的柳初景眉头微挑,这人明显是在看笑话,自己怎么可能定下婚约,简直是在满口放屁。
元风遥听见元风睦搬出了他爹来,捏着柳初景衣领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又将柳初景朝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柳初景猛地转过头看着元风遥,原来这人要和自己成亲了,不过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不愿意,这样的话?!
柳初景看着元风遥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他要是不愿意会不会杀了自己?!
现在想到自己要从头开始修炼,一心想要求死又不想自杀的飞光仙君,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眼前这位才炼气的小少年身上。
可惜了,他的愿望是要落空了,元风遥眼睛眨动,嘴唇颤了颤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松开了手将柳初景放回了床上。
柳初景脸上写满了失望,不是!你动手啊!不然就成亲!
第5章 可怜少爷
这个房间里面现在有三个活人,还有一个要死不活的人。
柳初景躺在床上听着在他身边满口喷粪的两个人,他都忍不住摇头。
这位元小公子真是可怜,要被骗得骨头都不剩了。
天底下,披上亲情两个字可行的恶太多了,要是看不清,就会被捏一辈子。
至于他为什么不开口戳破,柳初景理所应当地想到:自己完全不想跟这个长得像个猪肝的说话,至于猪肝旁边的那位,柳初景看了许久还是觉得这人像个黑熊。
浑身黑毛,心都是黑的。
“你爹是真的没有告诉大伯他到底去了琼阳州的哪里,大伯要是知道怎么能够不告诉你呢?风遥,你爹走前是不是说了让你听大伯的话?”元文鼎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伸手想要去握住元风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