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山想到这个称呼就觉得头疼,自己怎么称呼柳初景?!
似乎是看出李见山的为难,柳初景拱手说道:“峰主,我就一个名字,柳初景。”
李见山听到这话,点点头说道:“柳初景,初景,我记得那句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是个好名字。①”
柳初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的名字并没有太复杂的意思。
“师叔?!”周小胖这会儿才算是回过神来,他瞪大了眼睛,这件事,难以置信。
柳初景见他变脸,露出一点笑意,嗯了一声。
周小胖难以直接这件事情,他忽的哭出声来。
小胖子的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最后捂着脸飞奔出去。
他又成了最小的!
他要给师姐写信!
李见山早就习惯了周小胖这个样子,他看着柳初景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给他安排些什么,或者说应该从什么地方教起。
“你,你还有亲人吗?”李见山问道。
柳初景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成亲了,他在山下。”
“成亲?”李见山有些惊讶,他们这些修士,很少有人会这么年轻就选择道侣。
“是,他在朝中当了官员,他很好。”柳初景想起元风遥脸上就会带起笑意,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三个字,他很好。
李见山准备让他将对方接上山的话胎死腹中,摇摇头将手从袖子里伸出,一张令牌从门外飞进来。
他将令牌递给柳初景。
这令牌一面是漆黑色,上面刻画着高山,端端正正地画出神霄两个字。
另一面呈现深绿色,没有一个字,上面只有一把剑。
两种颜色的侧面交织在一起,这是独属于神霄宗天幽峰的令牌。
“这次大比之后不会有什么大事,你来神霄宗也有些日子,先回去看看,回来之后上后山剑影壁去吧。”李见山想了又想,他对自己人向来用心。
柳初景听到这话心情更好,他在灵厨峰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也没什么好拿的,那岂不是能够穿着这身去见小少爷。
元风遥还不知道柳初景这边的事情,他此时此刻手持叶蕴枪站在刑场,他今天就是要在这里杀了齐廉耻。
齐廉耻只能死在这里!只能死在督察所之下!只能死在律法之下!
齐廉耻那日的确是被元风遥他们带了回去,这人像是被吓得痴痴呆呆了起来,也不说话就坐在他们那大堂上。
王上在他们抓了齐廉耻的那天就像是突然间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督察所,突然就拨了钱款,那破破烂烂之地一晚上就修好了。
连带着让王上那副字都显得和之前不一样。
整个王都所有的世家大族所有的目光都移了过来,他们都在等,等着看这个小小的八品下下等官员准备怎么对付这正五品上上等官员。
都在看,这天是不是要变。
元风遥肩头被齐家攻击后,在家中足足休息了两日。
他服用圣女带来的地蕴石。
地蕴石奇特,元风遥将血液滴上去的瞬间,那石头就像是水一般的融化开,水又升腾起成了雾气,那雾气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身体里面的灵气快速增加,经脉被涨开,他感觉自己快要摸到那筑基中期的门槛了。
可惜,身体里面的杂质还是有些多,元风遥叹了口气,这一晚上的功夫,筑基中期没到。
不知道柳初景在神霄宗如何,是不是已经进入筑基巅峰。
他没时间想得太多,早晨的天刚亮,他就穿上自己那身官服去了督察所。
“这门?”他站在门口疑惑。
“柳大人,这是昨天来了一群人修的。”卖包子的小贩看到元风遥笑眯眯地说道。
他们都知道这位柳大人抓了个大人物回来。
“啊?”元风遥递了银币过去,接过两个包子,他才迈步进入房门。
一进门就看见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的宋敏,他站在门口说道:“我现在是有家不敢回,我家里那位说了,一晚上去了三波人,一个官职比一个大。”
元风遥听到这话点点头,他想到了,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急就急在今天敢动齐家明天就敢动李家、孙家。
“提审齐廉耻。”元风遥说完站在一边的两个侍卫就先动了起来。
宋敏追在他后面问道:“你这个脾气,成亲了吗?”
元风遥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说道:“成亲了,你少说媒。”
还想劝两句的宋敏闭上了嘴,这真是祖宗!
①南北朝谢灵运《登池上楼》
第137章 昭昭渺渺
元风遥这几日没耽误,他才不管齐廉耻有没有撒谎,有没有说胡话,他不听也不管。
这人无论是在如何大堂之上装疯卖傻也敢动手更不敢寻死,王上新派来的人里有一位金丹中期修士,每日什么都不干就站在那里盯着他。
元风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老汉去了他说的漏壶街,这还是这位小少爷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脚下的水坑不能踩,里面有些不是水,是不知名人士的尿,骂人的声音从各家各户的门里传出来。
男人打女人,女人打男人,男女人打孩子,每走二十来步就能看到,唯一相同之处就是这里的人都太瘦了。
“这里就是我家。”说到此处,老汉忍不住抹泪。
何老汉的家这会儿被人打开,是个女人,端着盆正准备往外面泼脏水,元风遥没穿官服,她也不当回事张口就说:“哎呦,这不是去告官的卖鱼何老汉吗?我早就说了你那女儿还不如买去青楼。”
“你!你!”气得那何老汉脸色发白,就差一口血吐在门上。
元风遥看过去,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他这几天学会了一件事其中一件就是:动手要快。
他抬起手轻飘飘地对着那人一挥,那女人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直接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牙都掉了四颗。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元风遥瞥了一眼,见那女人的脸快速肿起说道。
“你,你!你给我等着!”那女人嘶吼着就从屋里叫人出来。
何老汉颤颤巍巍地看着元风遥,元风遥就站在这里等着,他等着那女人叫人来。
没一会儿四个高高壮壮的男子出来,元风遥等着他们站定,身形一动,八个清脆的巴掌响起,四个人瞬间躺在地上一起哀嚎。
两边脸肿得对称,口中的牙掉了一地只剩下门牙。
“占人屋宅,小惩大诫,滚。”元风遥的话不重,吓得这些人浑身颤抖,从地上爬起来就冲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说让你们收拾了吗?我说滚。”元风遥看着他们的动作,一道灵气所化的风进去,将这院子里面的人都裹着扔了出去。
元风遥迈步走进屋,何老汉站在门口不动。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元风遥皱起眉头问道。
何老汉突然走过去狠狠扇了那女人一巴掌,他哑着嗓子说道:“那是我的女儿,她生前受辱,我死了也要讨公道。”
元风遥突然闻到了一股香风,这个气味实在是有些独特,而且刚刚那女人提起来青楼两个字。
他顺着那香风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件嫩黄色的衣衫。
关上门,元风遥问道:“你女儿认识青楼的人?”
“我女儿是好人,她她她”何老汉急得满头是汗。
“我知道,她是不是认识?”元风遥语气平静,何老汉急忙点头。
“她经常自己做一点香粉卖给桃源居,就是用那花汁子而已,没有和官府抢生意。”何老汉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他吓得就要给元风遥跪下。
元风遥抓住他提起来说道:“去桃源居。”
“等一下!”何老汉大喊一声。
元风遥将他放下,那老汉跑到墙底下,扒拉开土,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来,他揣着盒子跟元风遥离开。
桃源居在王都算大但绝对有名,大多数男女都是被毁了丹田送来,琴棋书画要样样精通才行,白天也有不少人来。
元风遥和何老汉一起进去,被门口的两个修士拦下来,元风遥取出一枚金币塞在何老汉的手上。
那两个修士对视一眼,又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两位客人,喝茶还是听戏?”来的这人话还没说完元风遥就递了金币上去,摆了摆手让这人离开。
元风遥带着何老汉坐在能看得见门的位置,周围不少文人墨客坐在这里,这些人喝着酒唱着曲,高兴了就站起来吟几首烂透顶的诗句,元风遥听得都想用枪扎死他们。
“你知道是谁买香粉吗?”元风遥推开递过来的茶。
老汉摇摇头,从怀里取出盒子递给元风遥说道:“小人只知道是这枚玉佩的主人。”
元风遥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燕子玉佩,雕工差劲至极。
“两位,我们桃源居可不招待素客。”老鸨说这话就坐到他这张桌来,身后还跟着一进来就和他们龟公。
元风遥将这枚玉佩放在桌子上说道:“我弟弟看上了你们这里的一位姑娘,想要赎身。我来看看值不值。”
元风遥面嫩说这话本来是压不住的,可他的气势颇为哄人,老鸨问道:“不知是哪位?”
“不知道,他说匆匆一面,身着藤黄色衣衫,香风随云动。”元风遥说完看着老鸨的表情。
老鸨听到香风两个字脸色微变说道:“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元风遥听到这话也不耽误,取出一枚金币,他的手指在金币上扣了扣说道:“多谢。”
老鸨看着金币多了笑意。
元风遥拿起玉佩离开。何老汉追着他离开低声问道:“大人,我们?”
“你回去。”元风遥也不多说,又提起何老汉直接离开,他的青花步法如今已经是炉火纯青,配上碧云身法,三步回到督察所。
邹恩一脸懵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何老汉,怎么回事?!在自己怀里怎么突然间多了一个人?!
元风遥一个人回到了桃源居对面的茶馆,刚刚给老鸨的金币有一道观气咒,只要老鸨碰了他就能观察到老鸨的行踪。
倒满的茶杯,元风遥手指尖的灵气点上去,桃源居的画面在水杯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