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摆摊车能够传送去黑雾农场,那可不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地方,至少普通人类肯定不行。”
“你一个‘普通人’,刚刚觉醒了异能,就被传送到农场摆摊,说明你之前就和黑雾农场有过契约,自动触发了传送机制。”
“那你之前是什么时候触发的机制呢?七八岁吗?还是更久以前?”
“……硬要说的话,也许千年以前的那场角斗场还没结束呢。”
林夏:……
他脑子有点乱,竟然觉得异种男朋友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没见过父母和任何长辈,有印象的就是被抓去天顶星公司的地下试验室,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被抓捕的过程中被打坏了脑子!
所以不是吗?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人类?!
“验证这件事很简单。”
异种一脸笑嘻嘻。
“你主动拔根头发给巴利鲁,他们马上就会分析你的遗传基因,不出一小时就能知道结果了。”
要拔头发的吗?
林夏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肩膀,想要捡一根脱落掉的头发。
但,并没有。
他找遍浑身上下,一根掉落的头发都没找到,不但头发不掉,连皮屑也完全不见踪影,仿佛有意清理过一样!
但没有清理过,他从来都没有特意去捡拾衣服上的毛发,家里的卫生间和浴室从来没有毛发堵塞的问题,他和池峥好像都不掉毛,他们家的老旧管道从来都不用疏通!
“……意识具象化……”
“差不多吧。”
池峥很高兴伴侣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虽然这事儿他也是不久之前才想明白的,但这不妨碍他在林夏面前炫耀。
“真要说起来咱俩才是一个同族,都是意识的具象化,只不过我和本体的联系更多一下,你则是完全脱离了星球。”
“但这不代表你和本体的联系就被切断了,只要你呼唤这颗星球总会回应你的,我认为摆摊车就是你与星球的连接点——虽然奇葩了一点,但效率非常……”
他还没说完,就被摆摊车主杵了一下,马上乖巧闭嘴。
唉,不让说就不说呗,反正他们家是林夏说了算,他自己能接受就好。
“那我和之前那个……”
林夏有点迟疑。
他想问池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星球意识才喜欢他的,毕竟是祂启动了角斗场机制,自己可是亲眼见过小水母陪着祂钓鱼的场景。
但异种显然误会了,撇了撇嘴。
“怎么可能?你和之前那个傻蛋才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一颗星球的意志远超生命体,能具象出的意识也不知有一个,我见过一颗巨型行星具象化出了一个种族。”
池峥抓了抓头。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会受到星球意志的影响啦,一旦脱离就是完全独立的人格,之前那个自爆是祂自己的选择,换成别人也未必会做同样的事。”
“但黑雾农场会认定你们都是有权代表星球的人,祂未完成的角斗场你有权继承。不过你放心,我会搞定一切!我本来就是被召唤的助力,虽然之前我懒得搭理那个家伙,但这次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切都交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伴侣气冲冲地推了一把。
“起开!”
他伴侣很有志气的放狠话。
“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才不指望什么奇奇怪怪的异种帮忙!”
“我已经想到办法结束这场角斗了,你滚一边等着看好戏吧!”
第227章
什么?!不用他帮忙吗?!
池峥大惊,心中顿生一种无可抑制的恐惧感。
他不是已经结婚的帝克拉吗?为什么伴侣会说不需要他呢?他难道没有被需要的价值了吗!?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异种努力地提自己辩解。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那要我还有什么用?!脏活累活力气活我都能干,请务必使用我、尽情的奴役我!千万不要伤了你的手!”
林夏:……
这家伙肯定又在偷看什么奇奇怪怪的连续剧了!
但池峥有一点说的很对,的确有件事是需要他来做的。
“我记得在三相酒馆的时候,你从老三相手里拿到了那个机制吧?”
林夏问道。
池峥马上摸出了一个黑色立方体,正是老三相用以推测种族命运的“可能性回响(非稳定型)”。
这东西的机制十分特殊,能够捕捉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哪怕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可能性分支”,并将其构筑成一个与真实世界物理规则、细节乃至因果逻辑完全自洽的虚拟现实。
这条分支将根据带入者的行为和选择进行发展,除非从外部被强制唤醒,或察觉逻辑底层不可调和的悖论(比如池峥知道三项星球的现况),否则带入者很难发现现实和虚拟的区别。
更重要的是,这种“信以为真”的状态具有强大的心理传染性。当进入者怀着深信不疑的信念向他人描述并“分享”这个可能性,其强烈的认知会影响听者的判断,甚至会引发精神层面的“共鸣”,将受众直接拉入虚拟机制中。
池峥当初搞到这个机制只是为了好玩,没想到林夏想的比他更长远,竟然早早就计划好了要请巴利鲁入瓮。
“有你在,赫姆斯的确存在治愈的可能性……”
池峥摸了摸下巴。
但条件非常苛刻,必须首先剔除赫姆斯体内的异种能量,然后重塑血肉,使其能够适应粒子风暴的环境。
这个过程现实中的赫姆斯肯定不会接受,但“可能性回响”讨论的是可能性。只要有可能发生就可以被带入,有斯坦贝克这个成功的例子,林夏拉赫姆斯入局并不难。
“我可以混乱他的神智,让他忘记自己被治疗的过程,只看到治疗的结果。”
“这样一来,他会坚信你能治愈他的冷僵症,并且拉更多的人带入机制,但实际上,他们在现实中并没有得到救治,一旦你唤醒星球意识,那他们就彻底被一窝端掉。”
“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夏兴致勃勃。
“纯骗,就像天顶星公司对四等区居民和异能者做的那样,让他们自以为得到了好处,实则方便星球意识一锅端。”
“冷僵症是巴利鲁代代遗传的家族疾病,就算有姆米利埃原液也只能控制,一旦赫姆斯带回痊愈的消息,我相信没人抵挡得住这个诱惑!”
“干吗?”
“干呗!”
于是接下来,赫姆斯得到了一个令他惊喜交加的消息——为了展示能力,祂可以先治愈自己的冷僵症。
林夏的声音空渺,仿佛从极高极远的地方传来;
“那痛苦源自‘错误’的链接,‘误吞’了无法消化的规则片段。”
“想要清楚,唯有彻底修改规则。”
赫姆斯心头剧震,这和他之前的判断吻合,祂的确是掌握了规则之力的高维生物!
“那我……”
“基于那微渺的‘调和可能性’,为你重构能量的规则。”
他手中出现了一枚黑色的立方体,悬浮于空中,表面流淌静谧的幽光。
赫姆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治愈冷僵症?!那可是打从他出生就困扰至今的可怕的遗传病,迄今为止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大发作,要不是有源源不断的姆米利埃原液支撑,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心想这真是一次绝好的试探机会,而且都不用他想办法推动,对方竟然就直接主动提出来了。
这可是贝鲁巴都做不到的事!
就在他点头的下一秒,他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奇特的状态中。赫姆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冰冷的、如同附骨之疽的诅咒,在某种更高阶、更强大的规则下逐渐变得“平静”。随之而来的,是病痛的舒缓、力量的增长,他甚至觉得自己对环境中弥漫的粒子风暴产生了奇特的感知和亲和力。
就这样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他依旧站在地下实验室的晶体立柱前,但赫姆斯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
是的,他痊愈了,他的直觉这样对他说。
但赫姆斯并没有贸然相信。他是和邪神打过交道的人,他很清楚某些高维生物拥有影响认知的能力,在邪神面前他的直觉很可能被误导。
但他忘不了那种诅咒消退、力量归一的充盈与掌控感,现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充满了力量,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完全消失,他迟滞已久的异能还隐约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是真的吗?!
这真的不是邪神给他的错觉吗!?
赫姆斯的内心不敢确信,但在表面上却完美演绎了一个欣喜若狂的虔诚信徒。
他躬下腰,姿态恭敬至极,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略显嘶哑。
“感谢您的恩赐,我仁慈而慷慨的陛下!”
“感谢您的指引!感谢伟大的存在给予的启示!我对您的感激和崇敬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请允许我立刻向家族汇报,我要将您的荣光传递给每一个人,我们禹禹独行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指引的曙光!”
赫姆斯洋洋洒洒吹了好久的彩虹屁,林夏尬到差点在池峥的精神图景中抠出一艘航空母舰。
车轱辘话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目的,赫姆斯现在要回实验室去验证结果,所以闲杂“神”等也要回房间去等消息。
林夏在精神图景中询问了一下男朋友的意见,主要他也是第一次演邪神,有点把握不好邪神的心态。
就比如这种给信徒的“好处”,如果信徒不相信要求回去验证,那邪神是应该发火还是应该假装无所谓?或者更暴力点降下灾厄?
“一般来说肯定是最后一个。”
臭名昭著的“白屠夫”给出中肯意见。
“都说是恩赐了,不但不领情还敢质疑,说明信徒也没把神明放在很高的地位上。”
“但咱们这回不能选最后一个,因为你这个人设对于领地持无所谓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