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将计就计,我猜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找到咱们谈合作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可以打探一下贝鲁巴契约的内容,在适当时机实施清除。”
“清除的范围暂定为参与这个计划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巴利鲁的决策层、核心技术设施以及所有明知真相仍选择参与献祭的执行者。”
林夏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傻白甜,很清楚有些罪恶无法被救赎,只能被终结。
“你的本体……”林夏锤眼看向正亲吻他膝盖的男人。
“……会介入吗?”
池铮抬起头。
“不会。”
他平静地回答。
“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穿透时空壁障,我的本体也不行。”
“好。”
林夏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房间里的某些角落。
这些能量波动来自通风口、照明面板、甚至墙面装饰缝隙。有的是在分析他的生命体征,有的正在探测屋内的能量场强度,还有的甚至试图对他进行浅层神经信号采样。
自以为藏的很隐蔽,其实在林夏的能量视野中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冷漠表情,直视落地窗中内嵌的卡片摄像头。
“你在看什么?偷窥者。”
地下三百米,暗堡会议室。
长桌边坐着七个人。为首的是家族的掌权者老巴利鲁博士。在他左侧是长子佩尔坎普·巴利鲁,联盟元老院议长,赫姆斯和斯坦贝克的亲父。右边是长女塞莱斯特,天顶星资产管理主席,次子得米特里坐在稍远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还有三位更年长的家族长老,沉默如阴影。
赫姆斯站在桌尾,正在汇报。
“……我认为‘守门人’和‘容器’的可信度极高。这两个人能在迈步里市充满变异真菌的环境中无保护地生活,这是我亲眼所见,这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异能。”
“有没有可能是高阶异能者?”塞莱斯特姑妈问道。
“你也说不属于任何已知,也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高阶?”
“不可能!”
赫姆斯断然打断了她。
“我曾尝试着进入那片领域,我确定那不是任何阻却的力量,而是一个特殊的能量场,在那里,物理的规则被改变了!”
他又调出一份的生理图谱,“这是在空天飞船上的,那个‘容器’心率、呼吸、脑波……全部处于高度放松状态,没有任何对新环境的应激反应。要么他的神经调节能力远超常人,要么……他的意识已经部分被非人存在接管。”
“守门人呢?”
“几乎检测不到情绪波动。”
赫姆斯切换到池铮的数据。
“他的生理信号与人类标准模型偏差约12%,但在可解释范围内——长期接触高维能量可能导致身体适应性变异。关键是,他的能量场读数……无法被测量。”
“无法被测量?”
塞莱斯特皱眉,“为什么?”
“可能是无法解析的能量场,也可能是能量场的规模超出仪器范围。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佐证我的判断,已经有更强大的存在降临……”
话还没说完,暗堡会议室内忽然光芒大作。
所有屏幕同时炸出雪花,灯光疯狂闪烁,晶体墙壁内的古老组织样本竟开始微微发光、甚至轻微扭动!
“他在污染我们的监测网络!”得米特里大声怒吼,试图切断连接,但控制终端已经失控。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忽然自行启动,画面中七个家族成员或错愕或惊恐的表情清晰可见。而且这场投影是实时的,众人每一个反应都被真实地投放在空气中,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
“是谁?!”
老巴利鲁博士强自镇定。
“有话好好说,巴利鲁家族欢迎新朋友。”
“是吗?”
林夏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在精神图景中模拟出的背景),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衣物,赤脚,无机质的目光(模仿池铮)盯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在任何文明中,”林夏的声音通过房间的每一个扬声器传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窥探都是一种失礼。”
“我们只是必要的谨慎……”
塞莱斯特还试图解释。
“谨慎?”
林夏微微歪头。
“不,这是试探。”
他向前走了一步——在投影中,那一步仿佛直接跨过了空间的限制,让他的影像在众人眼中骤然放大。
“确定你们要打开这扇门么?”
他的音量不大,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听觉神经上。
“哪怕门后是你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注视?”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第219章
刹那间,整座天顶星总部,或者说以大楼顶层为中心,上下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区域电力系统瞬间短路,所有无线通讯频道被无法解析的杂音覆盖,区域内十七个正在进行的、与巴贝鲁相关的生化实验,核心样本全部失去活性,监控仪器连警报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损毁。
而在地下会议室内,监测连接被永久切断,独立服务器中的备份数据全部变成了无法解析的乱码,只剩下一句残留的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在每个人的耳鸣中重复回响:
“不要敲门。除非你们准备好,面对开门的东西。”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第一个有动作的是德米特里,他猛地拔出腰间手枪,指向已经空无一物的投影区,手指扣在扳机上还在微微颤抖。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塞莱斯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面前彻底黑屏的终端。
“……直接通过我们的监测信号反向投影……还同时干扰了城市的基础设施,连我们这座可以屏蔽贝鲁巴的末日暗堡也不能幸免……”
“赫姆斯说的对,这是权限,是对现实规则的彻底修改。”
“巴贝鲁做不到这一点。”巴利鲁议长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巴贝鲁需要我们布置仪式、提供坐标、稳定通道……那东西,祂刚刚……”
“祂直接介入了现实。”
老巴利鲁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看上去似乎是七人中最从容淡定的,因为在只剩应急照明的昏暗地下没人能发现他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沁出血丝。
“……没有仪式,没有献祭,甚至没有显化形体。只是一个投影,一句话,就改变了规则。”
他看向赫姆斯,眼神复杂:“这就是你说的旧日统治者?你真觉得咱们能驾驭得了祂?”
赫姆斯也在震惊中,但除了震惊,更多的还是炽热的兴奋。
“为什么不能!?”
他反问他的祖父。
“从远古那场大混乱之后,所有的异种生物想要降临都需要媒介的不是吗?祂也肯定需要啊!”
“……祂虽然降临了,但祂需要容器,我发现守门人的时候祂正守着那个容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高级血脉,容器这东西祂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
“祂选择了庶民,这只是权宜之计。”白金色头发的瘦削男人喃喃道。
“……祂需要载体,意味着祂也不能完全无视物理法则。这是弱点,是限制,是我们的——”
“也可能是伪装。”老巴利鲁打断他。
“你想成为容器?你想过没有,做容器会被剥夺意志,只剩躯体被利用,就算成为神明又如何,你只剩一俱躯壳了。”
“不,我不想成为容器。”
赫姆斯摇头。
“我要成为守门人。”
“您没理解我刚才的意思——需要容器就意味着被法则制约,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就算祂能改变一些规则,但祂终究还是被困在容器中,想随心所欲地使用力量是不可能。”
“所以祂需要守门人,以为祂在星球上受到制约,而被赋予力量的守门人能够代替祂完成祂想做而不能做的事,祂必须赋予守门人超越常人的地位和力量。”
说到这里赫姆斯顿了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各位长辈,我请大家先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祂和贝鲁巴这种二流货色不同,祂已经成功的降临了,在我们的星球上,现在已经存在一位域外邪神。”
“如果我们不做这个守门人,也总会有其他人做,到时候我们会成为被奴役、被出卖的一方,就算我们费尽心力帮助贝鲁巴降临,到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异种战争的炮灰。”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直接跳船,借谁的力不是借呢?何况从目前来看贝鲁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它要本体降临并发展自己的地上神国,而不是意识降临找代理人,综合来看我认为祂更符合家族的需要。”
他这样说,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赫姆斯有一点说对了,意识降临和本体降临是两回事,意识降临只代表统治力的扩张,是一种名义上的占领,毕竟异种邪神通常都拥有广袤的星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星球。
所以作为邪神的代理人,约等于旧时代的封疆大吏、殖民总督,是星球的真正统治者。
而本体降临,那意味着星球被异种彻底占领。从目前的献祭的结果来看,所有人类都会被贝鲁巴转化成眷族,高阶眷族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但并不多,狂信徒的脑子里更是只剩献祭一件事,这与他们之前的设想有所偏离。
当然贝鲁巴也承诺他们的地位回避高阶眷族更高,是凌驾于眷族之上的存在。但异种的话听听就算了,要当真那家族也不可能繁荣至今,这点伎俩巴利鲁们还是看得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