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顶级药剂的力量太强,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过度增生,形成肿瘤,或者干脆结构错乱。
作为一个毫无行医资格和经验的“黑货”,林夏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了一次又一次,长时间精神力高度几乎消耗掉他全部的异能,到最后,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在维持理性,咬紧牙关紧盯每一分能量,确保新生的组织严格按照人类生理结构构建,而不是变成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东西。
直到看到残缺的脏器开始再生,断裂的结构快速复原;骨骼表面泛起光泽,肌肉变得更加致密,甚至隐约看到了皮肤组织的肉芽,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
池铮抱臂站在一旁,偷偷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他今天的任务是守护,释放自身感知笼罩祭坛,屏蔽因血卵破碎而紊乱的能量场,为林夏创造稳定安全的操作环境。
看到伴侣那么辛苦异种很是心疼,但没办法,这件事他真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小心思,尽量不去打扰伴侣的工作。
电视一台的连续剧里,但凡男主要阻止心爱的人追求事业,哪怕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澡堂搓澡兼职,他未来八十集的家庭生活一定充满了波澜,过不了一集的好日子!
“嗯。”
林夏再一次确认了斯坦贝克的情况。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具残破的躯干也逐渐被新生的血肉覆盖,线条肯定是没有自然长出的那么流畅优美,但生命的红润正在一点点回归。
胸腔内,心脏重新开始搏动,隐约带着淡绿色纹路的胸口开始起伏,病人已经可以进行微弱的自主呼吸了!
“他活了?”
“还没。”
林夏嘬了嘬牙花。
第一道难关已经闯了过去,现在是第二道——神经系统的修复与链接,以及意识的唤醒。这事儿林夏只能尽力,斯坦贝克能不能醒来要看他的求生意志——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在直面邪神后还能保持清醒的,尤其双方还搭建了精神链接,这意味着斯坦贝克要直面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真实。
林夏引导着药力,小心翼翼地修复受损的脊髓和主要神经丛,并用自身的精神力作为桥接,请池铮使用自己的精神图景轻柔地刺激斯坦贝克的意识核心。
异种非常不情愿,因为他自诩是“有婚姻道德、无限忠于伴侣”优秀配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向陌生人敞开精神图景的“浪荡货色”,斯坦贝克的死活和他没关系,他不能因此降低自己的做人原则。
然后,当然是林夏镇压了。
“精神图景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普通人类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吧!”
林夏一脸的匪夷所思。
“而且我也在里面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俩的精神图景是内嵌的?你怎么说的好像和斯坦贝克赤果相见一样!?”
他这样说,池铮就不吭声。
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夏夏的精神图景啊……凭什么让他们看!?
但还是很乖巧地打开了精神图景。
林夏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凝聚异能,引导着能量一点点“铭刻”进斯坦贝克新生的能量链路中。
这不是强行植入,而是引导和开启,就像为一片经过烈火焚烧的土地播下一颗种子,期待它能生根发芽。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林夏也没有很失望,毕竟在冷僵症痊愈后斯坦贝克就失去了异能。
但很快,空气中一些特殊的游离能量粒子开始缓缓向斯坦贝克汇聚,没入他淡绿色纹路的胸口,被吸收转化,用于巩固新生躯体和滋养那复苏中的神经。
他就像一个刚刚经历了残酷洗礼的空白容器,此刻终于找到了与能量共处的方式。
林夏脱力地后退了一步,被池铮一把捞进怀中,稳稳地托住。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引导其实完全透支了他的精神,要不是有池铮的精神图景做支撑,他根本熬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消耗。
但是值得的。祭坛上的斯坦贝克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并且还在稳步增强。
他的胸口规律起伏,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眼球也有了转动的迹象。
“他可以升级异能了。”
池铮突然说道。
他见林夏一脸惊愕地转过头,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伴侣的头。
“是真的,他如果能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这番罪不白遭,不但解决了一颗血卵,还获得了重新成为异能者的奖励。”
“他获得了什么异能?”
林夏下意识地追问。
“是原本的火系?还是植物系?”
“不知道,”池铮诚实地摇头,指了指祭坛上隐约开始呻吟的重病号。
“喏,他好像快醒了。”
“让他自己说吧。”
第193章
醒了?
林夏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醒了!?明明之前还半死不活的啊!
“他的身体被强化液修补过,又融合了树人根须的分化能力,状态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
池铮撇了撇嘴。
“但能恢复这么快的也挺少见,该不会是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机体修复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年轻军官已经醒了,眨了眨还有些混沌的眼,一脸茫然。
“……我死了?”
“嗯,死了。”
异种的声音凉凉。
“你现在看到的都是走马灯,你想想你还有没有想留下的话?我们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结果斯坦贝克还真认真想了几秒。
“有!”
他点头。
“我想跟祖父和赫姆斯说,马上放弃神降计划!不然不但家族会覆灭,星球所有的人类也会遭殃,这将是一场灭世的灾难!”
神降计划?!
林夏和池铮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什么你的家族会覆灭?”
池铮冷声追问道。
“你在血卵中发现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斯坦贝克一愣。他已经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死,胸口还有呼吸,但之前他的身体明明已经被血卵吞噬,皮肤内脏甚至骨骼都缺失了一大半,按照他的认知人在那种状态下是觉无可能存活。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有心跳?难不成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因为处于一种匪夷所思的不真实状态,所以斯坦贝克并没注意到池铮的提问,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发现……”
年轻的军官迟疑了一下,其实并不是想要隐瞒,而是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关于巴利鲁家族的祖先吞食神明血肉的事,在不久前斯坦贝克一直在当笑话听,私底下没少嘲笑身为科学家的祖父和兄长笃信一个民俗怪谈。
但在多齐市的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吞食神明血肉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祖先不但吃人,还从中窃取了力量,但也导致千百年后的子孙后代成为异种入侵的钥匙。
该怎么说?报应不爽吗!?
斯坦贝克定了定神,尽量客观地讲起自己在多齐城内的遭遇。
“……我收到了你们的信息,我反复思考脱困的办法,想来想去,也只有抢在贝鲁巴之前污染血卵……”
“它没有第一时间杀掉我是有原因的,它想融合我的身体,我有它需要的东西。”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传说——巴利鲁家族是噬神者的后代,血肉中含有神明的气息,可以帮助它更轻松地降临在星球上……”
“这个猜测在之后的神降仪式上得到了证实,因为我的激烈抵抗和反向污染,那颗血卵爆炸了,但这个过程异常痛苦,而且对面的邪神应该也有所觉察,下次想要复制同样的结果很难。”
岂止很难,简直就是不可能。
不会有人再像斯坦贝克一样以军人的忍耐力坚持到最后一刻,至少养尊处优的巴利鲁少爷小姐们做不到。
而邪神已经盯上了巴利鲁家族,现在双方其实是在对掏——巴利鲁想要借助邪神打破现有能量规则,而贝鲁巴则是想要融合旧日神族的血肉,都觉得能占到便宜。
不过这样一来,信息不对等的局面便形成了,蝉以为自己是螳螂,殊不知螳螂在身后已经举起了刀镰,随时可能收割它的性命。
“你想去提醒你的家族吗?”
池铮的神色十分冷淡。
“你要完整地跟他们解说你是怎么脱困的吗?那你可要想清楚,你的家族可不会因为你的坦诚而放过你。”
“……”
斯坦贝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嘶哑。
“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去白芨市,我会在通讯中跟赫姆斯说清楚。”
“献祭是极度危险的,尤其对于家族,他们是在自寻死路。”
闻言池铮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斯坦贝克的幼稚。
林夏倒是能理解年轻军官的心情,现在说什么道德伦理节操都不能阻止科学疯子们祸害世界,唯有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邪神的目标,而不是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普通人,那多齐市的悲剧才不会重演。
“那你小心一些,你现在重新获得了异能,他们一定会盯上你。”
他好心地提醒道。
斯坦贝克点了点头。
“我知道,毕竟我已经……等等,你说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