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了一股血腥味,从血腥味的浓郁程度可以判断得出来,里面的人恐怕不大好了。
此时,屋里的叫声也停下来了,仿佛刚才那呜呜哇哇的小猫声音是一场幻觉似的。
这让林江野有些担心小猫是不是也遇了难,他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一个助跑就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墙头,顺利来到后院里。
顺着血腥味一路跑去,当他打开落地窗后,一片骇人的猩红色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男人躺在血泊中,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惊恐,他的胸口处插着一个奖杯,从留在外面的底座来看,奖杯插进胸口的部分很深,要不然也不会造成这么大一片血泊。
而在死者身边,蹲着一只小狸花。
从身形来看,应该不到一岁。
在看到落地窗边出现的人影后,小狸花缓缓抬头,绿幽幽的眼睛里盛着小珍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人,咪的铲屎死掉了。】
————
越市文安区分局的刑侦支队接到一通电话,接线员表示天水景苑别墅区有人报警,说是发现了一具尸体,并且还说死者是被他杀的。
得知有人被害,半个支队的成员立刻出动。
“天水景苑,那是不是区里出了名的富人小区么?这是哪个富豪死了?”严州打了一声哈欠,露出眼下两圈乌黑。
他们支队才刚解决一个案子没多久,正想放假休息几天呢,没想到又出新案件了。
“到了,不就知道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严州转过身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高挺的鼻梁,接着就是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深色眼眸。
商扶砚,是他们支队的队长,也是整个越市最年轻的支队长。
不到30的年纪坐上这个位置,他依靠的就是自己绝佳的洞察力以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有商扶砚在,案发现场的任何一点异常都不会被遗漏。
顺着这点异常,支队里的其他人就能抽丝剥茧般找到了案件的核心,以最快的速度探查到真相抓到凶手。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案发现场的大门前。
只是,他们看着完好无损的门锁,又看了看站在里面抱着猫的小青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没锁你怎么进去的?”
“翻墙啊。”
“为什么翻墙?”
“我在后院闻到一股血腥味,担心里面的人重伤,就翻墙进来看看,谁知道那人已经死了。”
“这猫……?”
“屋主养的吧?我路过这边的时候听到猫叫声,以为有人虐猫呢,就过来看看。”
“你不是说担心有人重伤才进来的吗?”
“嘻嘻!”
给林江野做笔录的警察心里感到有些无语,说什么担心人,实际上是觉得有人虐猫了才翻墙进来的吧?没想到死的不是猫而是一个人。
而且,这人也太过淡定了吧?普通人见到一个死人真的可以这么平静吗?
这人……真的只是一个目击证人吗?
对方说自己也是这片别墅区的业主,晚上出来找吃的才路过这边,这逻辑倒是很合理,唯一有疑点的就是他为什么非要翻墙进来,就算对方虐猫了,翻墙进入他人住宅也是违法的。
“你在这里等一下,待会跟我们去一趟警局。”严州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第一目击证人和第一嫌疑人两个身份可就在一念之间而已。
等警察调查清楚情况,要是真无辜他们就再放人。
林江野耸耸肩,看着有些无奈,但对于这样的要求并未提出抗议。
严州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走进客厅中。
“死者是刚拿到今年百花奖影帝的谷枫,房屋的门锁都没有破坏的痕迹,显然凶手早就有预谋,用影帝的奖杯杀了死者,凶手是不是觉得死者配不上这个奖杯?”有警察站在尸体旁,越看越觉得凶手杀人的动机极有可能是仇杀。
商扶砚蹲在死者旁边,低头仔细观察着胸口处的致命伤。
根据法医的初步检查,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前,死因是失血过多。
“具体还有没有别的伤口,我得回去解剖后才知道。”法医解释道。
商扶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他从法医的箱子里拿出一把镊子,在奖杯和胸□□接处夹起一小块红色的碎片。
“检查一下这是什么东西。”能够残留在伤口处,说不定是凶手留下来的。
周围的警察顿时眼前一亮,要真是凶手留下来的线索,那他们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严州进来汇报情况,听完后商扶砚突然说了一句:“那只猫不是这家养的,我们进来的时候检查过整栋房子,除了一部分猫粮、罐头和零食之外,相关的猫砂猫砂盆和猫窝全都没有。”
而且,房子里很干净,一根猫毛都没有。
也就是说,那只猫大概率是周围的野猫,死者偶尔会出去喂一喂。
那问题来了,案发的时候,这只猫怎么就进来了?它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才主动走进死者家里的吗?
“检查周围的监控,看有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通知死者家属和相关人员,问问死者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商扶砚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能够拎起奖杯直接穿透胸口,凶手大概率是个成年男性,如果是女性,那得要体格格外健壮才行。
商扶砚更倾向于前者,恰好,第一目击证人就是个成年男性。
第2章 怎么又是你
审讯室里。
林江野环视了周围一圈,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警局,也是第一次以嫌疑犯的身份被审讯。
别看这几个警察口口声声说想从他这个“目击证人”口中了解更多细节,可他们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怀疑、审视、警惕,这可不是看目击证人该有的眼神。
不过他也不担心就是了,就算案发现场的监控坏掉了,他家门前也有个监控来着,足以证明自己的行动轨迹。
“林先生,你说你是闻到了血腥味,担心里面的人受了重伤才进去的,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人受伤?那血腥味就不能是其他生物的血液吗?”
质问他的警察肩宽腰细,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他眉眼格外幽深。
林江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目光看向了商扶砚身边的严州。
之前这人不就怀疑自己是因为虐猫而冲进去的么?怎么?他没说?
严州不是没说,只是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过于扯淡了。
再说了,他们调取了监控后,即便他们不懂动物,但多少也能听得出来那并不是遇到伤害后的惨叫声。
那么林江野给出来的借口就不成立了。
“咚咚!”商扶砚敲了敲桌子,将林江野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在虐猫,所以就进去看一眼,不过既然你们调取了监控,那应该也看到我是在死者死亡之后才进入别墅的吧?”
没错,林江野的清白的确是被证明了。
根据资料显示,这位林先生是刚回国没多久,和死者谷枫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小区的监控显示他的确原本是朝着小区大门走去的,中间因为猫叫声才转移了路线,并且隔壁别墅的监控也拍到了他是在死者死亡后才翻墙进入案发现场。
如果他是凶手,在一个小时之前杀了人后,为什么要在一个小时之后伪装成路人去报警呢?
这不多此一举么?
最重要的是,法医刚才又给出了一个关于凶手的信息——凶器是自下而上捅进死者胸口的。
根据死者周围的情况来看,凶手不可能是坐着的状态下袭击死者,那就意味着凶手的身高要比死者低一些。
已知死者身高178,根据伤口的估测,对方身高在170左右,可林江野之前被警察拉着检测过,身高刚好180。
这也不符合凶手的特征。
无论警察怎么试探,林江野都一口咬死自己担心虐猫而闯进别人的房子里,决口不提自己听到了猫说话的声音。
就算他真的如实说出来,警察也不会相信,反而还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在放他离开后,目送着林江野远去的背影,严州忍不住埋怨了一下:“这人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
商扶砚没有否认,直觉告诉他,这人在撒谎,但对方的的确确是清白的,所以就算是知道他隐瞒了什么,警方也不能再继续审问。
在他离开警局走出一段距离,身后那灼热的视线总算是消失了,林江野绷紧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
那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警察,绝对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不管了!吃饭去!”这折腾来折腾去,他都快要饿扁了。
警局就在市中心附近,这倒是方便了他觅食。
顺着导航的指示,林江野成功找到一条美食街,嗅闻着空气中各种各样的食物香气,林江野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在深渊的三年,是他五年异界生活中过得最痛苦的九年。
为什么是九年?因为深渊里的时间是被拉长了的,里面九年,外面才过去了三年。
林江野深吸一口气,宛如被关押了数年的野兽一般,凶猛地朝着小吃摊扑过去。
有些摊主见到他饥不择食的吃相后,不仅不感到惊讶,反而还露出了和蔼和了然的笑容:“慢点吃,不要急,国外留学回来的吧?”
国外留学……这倒也没说错来着。
在几乎吃遍了一条街后,林江野最后用一碗馄饨溜溜缝,他坐在树下,慢慢喝着摊主熬煮出来的高汤,顿时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家馄饨生意很好,老板摆出来的小桌椅上全都坐满了人。
而在林江野的前方,坐着一个消瘦的男人。
明明才九月,这人竟然已经穿上了棉袄,宽大的棉袄对上那张瘦巴巴的脸,就像是一个圆乎乎的满头上点缀着一颗枸杞一样,看着就怪异。
但林江野没怎么在意他,只顾着低头享用自己的美食。
只是这美好的时光,却被一道嘎嘎的声音给打断了。
【亮晶晶!鸦想要他手上的亮晶晶!】
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在树上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两只小黑眼睛正眼巴巴地盯着林江野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