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渡鸦是警犬,可想而知等它退休了之后一定会成为一只功勋犬,由国家来保障它的生活水平和医疗。
不管如何,给警察提供了这么多次帮助,即便规定上无法给渡鸦保障,但作为警察本人,他们怎么都应该拿出对待警犬的态度去对待那几只动物的。
“我就说你这张嘴迟早会惹出大问题的。”年纪稍大一点警察桑杰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
开口说出畜生二字的胡文沉默了一会,随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知道……”
他知道黑色的鸟是渡鸦,但他不认为渡鸦能帮上什么忙。
另外两人挠了挠头,他们在看到渡鸦的身影后就不说话了,胡文是汉族人,或许受西方的影响比较深,觉得乌鸦有点晦气吧。
但在西羌这片土地上,乌鸦是神鸟。
而且,他们竟然能带着狼和雕以及隼出来行动,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那个年轻的男性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胡文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以为意。
就算真的是警犬那如何,不都只是一只狗而已么!
他烦躁并不是全因为自己惹毛了对方,而是觉得领导交给自己的责任没有完成,他实在没办法推卸。
在车上的时候,林江野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商扶砚摸了摸他的脑袋,忽然笑了起来。
青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虽说他不是碧玺的主人,但双方这么熟了,商扶砚听到有人骂崽子们竟然还能笑得出声?!
商扶砚摸了摸怀里的小渡鸦,自从听到自己说它最低能成为警司后,这只小家伙就跟喝醉了似乎晕晕乎乎的。
“但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功勋犬吗?”在林江野生气之前,商扶砚迅速抛出一个新的问题来。
功勋犬?林江野摇摇头,他对警犬的认知其实并不是很多。
商扶砚简单介绍了一下功勋犬后,就指着碧玺说道:“假以时日,碧玺身上累积的功劳,也足够它成为‘功勋犬’的。”
只是,截止到目前,并没有其他动物获得过这么大的嘉奖,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动物并没有给警察带来多久助力吧。
在遇到林江野之前,谁也没想到空中自由自在的鸟儿能成为警察的眼线。
可现在不同了,碧玺有了,不仅是碧玺,其他的小崽子或多或少都有可能达到功勋犬的成绩。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需要做一个详细的报告交给周局,其中他们那些人说的话,我也会如实记录,那么……我刚才说的话也不能漏掉不是,到那时周局应该就会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林江野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商扶砚再次捂住了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有钱不需要警方对不对?但事情不能这样算。”
即便是人,即便林江野不是编制内部的警察,但人类的社会也有相关的嘉奖方式,有且不限于光荣称号、奖金、以及一小部分内部才有的权利等等。
那动物呢?它们总不能白白给警察干活吧。
“亮晶晶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不行,培育钻也不贵,如果要天然的话,应该不会直接买,而是给你一大笔奖金。至于其他的比如说报销伙食费啊医疗费用什么的,警局肯定能做到的。”
林江野静静地听着,不只是他,就连躺在怀里的碧玺,以及趴在周围的另外几只崽子也都在安静地听着。
虽说后面那些话它们听不懂就是了,不过有一点它们是清楚的,那就是这个经常来家里的男人,正在给它们争取好处!
碧玺这会更加感动了,一直挂在商扶砚的身上蹭蹭,开口的声音也比以前要更加轻柔——也就是俗称的夹子音。
其他崽子们也跟着凑上去,亲亲蹭蹭,两只灰狼还想要舔了舔商扶砚来着。
等到了目的地后,商扶砚被迫撕开挂在身上的小崽子们,带着林江野来到民宿的大门口。
这间民宿原是一个二层的小院落,里面原本有十多个房间的,现在全部被商扶砚和林江野给承包了。
房东乐得牙花都出来,见到他们带着三只鸟两只犬科动物住进来后,不仅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还贴心地询问他们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来着。
后来看清三只鸟的品种后,那一双眼睛顿时变成了高瓦数的灯泡,亮得让林江野有些害怕。
在将对方送走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几个回去后,会不会打小报告。”林江野对那些人还是很不满,尤其是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年轻警察。
商扶砚打开手机地图,查一下了附近的情况后,轻笑一声:“我觉得,与其思考这个问题,不如想想他们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吧。”
青年回头看向他,只见对方指了指手机上的地图,在附近一家寺庙的位置上点了点:“圣灵教的大本营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江野凑过去一看,发现即便从酒店的位置算起,直线距离佛寺也有将近一公里。
并且,这家酒店既不在佛寺的大门前,也不是在其他出口的道路附近,无论赶去哪个出口都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当地的警方这是要他们乖乖待在酒店别动的意思?
很快,商扶砚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正是当地警方打过来的。
看着男人简单跟对方聊了两句,商扶砚挂断电话后耸了耸肩:“走吧,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我们去先去局里听听他们的计划如何。”
林江野撇了撇嘴,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小怨气,但也知道这会不是发脾气的好时候。
一切,等抓了人再说。
过来接他们的也算是熟人了——就是给他们接机四人组中年纪最大的那个。
“商队长,真是抱歉了,胡文那小子年轻不懂事,说话就是这样胡咧咧的,组长知道这件事后已经惩罚他了。”桑杰对着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江野依旧面无表情,而商扶砚虽然没有绷着脸,但脸上也是一点笑容都没有。
桑杰见状,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了回来。
几人沉默地坐在车上,来到了市区里的警局,此时在会议室里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两个人。
林江野看着他们不以为意的态度,屏幕上投影着一副地图,上面就是他们民宿附近的那家佛寺,而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在约定的时间里前往到某个街道附近,要是那边有邪教信徒逃跑,就将对方抓拿归案。
两人看着自己被安排的地点,以及佛寺那几个出口……他是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安排在那边的。
好在对方还是稍微靠谱了一点,提供了一份信徒的名单,以及警方大概的行动计划。
要是连名单都没有,林江野感觉自己真的会按捺不住揍人的。
虽说他现在就挺想扭头就走!
“行,我们知道了,就这点事了对吗?没别的了吧?”商扶砚平静地问道。
对方看到他的态度,心里有些诧异,他刚从胡文和桑杰口中得知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原以为这两人看到分配的任务后会暴跳如雷,自己都准备好一套说辞了,没想到……
当然,他也没蠢到真以为对方是心甘情愿的样子。
只是看着商扶砚过于冷静的模样,心里不住地打鼓。
可转念一想,这个老巢是他们西羌警察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点点摸清楚的,他们贡献的力量最大,自然不想被其他人给摘了桃子。
反正两人只是过来镀个金,混入参与人士之中罢了,无论干什么活都是一样的。
他在心里不断嘀咕着,反反复复说服自己这样做没错,对于商扶砚的话嗯了一声。
就在他还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商扶砚回头看向林江野:“我们走吧。”
林江野很是果断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在经过那两人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只是被看的人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进来警局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出来了。
林江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蔚蓝清澈的天空,有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商扶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我不觉得你像是会咽下这口气的人。”他能猜到这些警察的想法,那商扶砚自然也能。
其实这样想没有错,但他们是不是忘了,先提出消息和关键证据的是越市的警局。
如果没有他们先找到证据按住那几个圣灵教逃亡的教徒,这边的人甚至还不知道有个邪教驻扎在这里。
就算他们担心自己两人会抢功,好歹明面上的功夫也做好一点吧。
但他们却不,真是莫名其妙的高傲。
商扶砚见林江野嘀嘀咕咕的一脸不满,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
“西羌这边的社会环境比较复杂,最先这里就是用宗教来统治人的,加上靠近边境,早些年的时候这边还挺混乱的。”
之后还合并了一些其他的区域,因此这边的社会环境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而被安排来到这边的人,谁也不确定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他们这样安排归安排,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完全配合的。”
林江野歪了歪头,难道商扶砚要开始抢功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听他们的计划,总觉得有个漏洞,你先跟我走一趟。”商扶砚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脑袋,一把搂住他的肩就带着人离开了。
在目送这两个身影消息后,桑杰皱着一张脸:“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当初要不是越市那边提供了消息,我们至今为止都不知道邪教的老巢就在这里呢。”
另外两人无奈地耸耸肩:“这话,你不能跟我们说,得跟组长说才行,是他做出这样的安排来的。”
不是没人提过啊,但组长硬是全都压下来了,没见他们也在不断说服自己么。
桑杰再次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是无奈。
此时,林江野被商扶砚带着来到了佛寺后面的一处街道上。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带你散心。”
正在看着路边小摊的林江野幽幽地瞥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对方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了。
“认真一点。”
商扶砚学着林江野那样耸耸肩摊开双手:“我很认真的,没开玩笑。”
林江野现在恨不得给对方一个肘击,然后再来一个过肩摔,最后一拳砸在男人笑意吟吟的脸上。
或许是察觉到青年淡淡的杀意,商扶砚总算说起了自己的目的。
“我听他们计划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不确定是他们的漏洞,还是说有人在钓鱼执法。”
商扶砚一手半搂着青年的肩膀,带着他转进一家咖啡店里,找了个面对街道的位置坐了下去。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邪教里的人勾搭上不少人脉嘛,其中就有当地的警察。”这件事,林江野的确是知道的。
商扶砚那骨节分明的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拿铁,递到了青年面前。
“根据那几个人的说法,他们既然勾结了一些人,那谁能保证这个计划没有传到他们耳中?这个案子已经是上达中央了的,就算当地的警察都是傻的,但中央可能是傻的吗?”
所以,商扶砚更偏向于那个漏洞是上头的人专门用来钓鱼的。
林江野听得似懂非懂,过了一会后,他继续问道:“那我们的任务,也是用来钓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