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江野并不是真的要把第二个人格叫出来讨论的，在发现人格换了之后，商扶砚轻描淡写地用指甲在桌面上划拉了一下。
刺耳的声音让第二个人格很是痛苦，他想更换人格，可林江野和商扶砚掌握了人格交换的开关似的，一开一关，将张唯安整个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不……不要……”张唯安的精神迅速变得颓废，整个人彻底蔫了。
“我说……我都说行了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人格之间频繁交换，让张唯安这会精神恍惚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但，看到他这个样子，商扶砚倒是不着急做笔录了。
“先带他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再来审讯。”万一事后这人在法庭上翻供，说警方的记录是他在精神恍惚下说的，那后续就会很麻烦。
所以，商扶砚才不会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让我说！让我说吧求求你了！”这一次，轮到张唯安疯狂哀求着，可谁也没有心软，直接将人带了回去。
直到张唯安的声音彻底听不到后，林江野这才和商扶砚离开了审讯室：“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是个双重人格的。”
他原本只是试探一下对方的变态程度，没想到竟一下子就将第二人格给引出来了。
也算是个意外之喜吧。
“接下来要怎么做？”他看了看商扶砚，最后又看向了周局。
两人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什么都不用做，休息一下，等晚上再次审讯的时候，他什么都会说的了。”
那个人显然已经被林江野和商扶砚联手搞崩了，等他再次回来就会乖乖吐得干干净净。
哪怕副人格看着一副阴戾凶狠的样子，实际上这种身精神格外脆弱，折腾没一会他就会宣布投降。
“再说了，他自己也很清楚，在十六具尸体被挖出来后，自己肯定没有活路的。”商扶砚冷笑道。
“我给你们点个下午茶吧，这两天也是辛苦你们了。”
周局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欢呼声，在这里，谁不知道周局出手向来大方。
林江野看他们点的东西都五花八门的，看来看去最后给自己点了杯奶茶。
随后，他就坐在商扶砚的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你过段时间还有假期吗？”
商扶砚心里一紧，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今年的年假，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林江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一声，便跟他说起自己早上的那个梦。
听到他梦到一具具尸体后，商扶砚的眉头狠狠皱成了一团，他怀疑林江野是不是被那些尸体给吓坏了。
尸体跟尸体之间是不一样的，那座小岛上的惨状哪怕是老刑警也未必受得住。
这个时候，商扶砚的脑子就跟短路了一样，完全忘记之前林江野引诱张唯安第二人格时说过的话，那些话可不是一般人能说的出来的。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这个梦境最大的转折点——听到有一只老虎爪子出现并一巴掌拍扁了尸体，紧接着又有无数小爪子撕碎了尸体后，他的表情很快就轻松了下来。
根据梦境，他略略一想，瞬间就明白了林江野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你想念虎妈了。”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商扶砚很肯定林江野是想去太白山上寻找虎妈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青年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张俊秀乖巧的脸一下子就凑了过来，清泠泠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怎么样？你有时间一起去不？”
他这次过去的话，就不打算带上碧玺他们了，不过他可能会带上玉衡开阳和天璇天机。
虽说崽子们没有办法放归野外，但也不是不能去野外看看。
玉衡和开阳作为成年的北美灰狼，在太白山上除了东北虎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对手，只要不离开虎妈的地盘，那就不会出事。
至于猞猁和猎豹，这两只相比起灰狼来说，体型还是略小了一点，到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就好。
当然，前提是这边的林业局愿意让他带着崽子们离开。
商扶砚面对林江野的邀请很是心动，不过……这一点他实在不能确定。
“我也不是很清楚，最近接近过年的时间，小偷小摸还挺多的，有时候人手不够我们就要过去帮忙。”
对哦，要过年了！
林江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要在过年前去找虎妈呢？还是过年后再去找虎妈？
想来想去，他决定过年前去，还是自己一个人去！
他和家里的崽子们度过了跨年夜，那也应该和虎妈度过除夕才对！
别说动物们不懂跨年夜和除夕的意义所以不用在意，动物们不懂，但他懂啊！
“我打算去找虎妈过除夕！”团圆夜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
做好了这个决定，要是商扶砚之后也要来的话，就自己买多一张机票吧！
“行叭……”商扶砚眉眼半敛着，脑海中不断思考这几年的值班人员表。
唔，如果是除夕夜早上出发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团圆饭呢！
商扶砚没有说什么，然而心情变得格外雀跃，哪怕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经过他身边的周局只是看了他眼睛一下，就问道：“发生什么好事情了这么开心？”
男人侧过头去，最后在周局的瞩目下，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没什么。”
周局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无语，你要不要看看你脸上的笑容再跟我说话呢？笑成这样你告诉我你没事？
她摇了摇头，颇为嫌弃地瞪了商扶砚一眼走开了。
到了晚上，再次审讯张唯安的时候，对方就听话多了，问啥说啥，虽然中途一度想要撒谎掩盖自己的罪行，但无一例外都被商扶砚给看了出来。
那十六个人的确都是被他给杀了的，不过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被副人格给杀掉，而主人格真正动手杀害的，只有岳父岳母两人。
但这不要紧，不管张唯安身上有多少个人格，在法律上，都属于同一个自然人。
那十六个人包括张唯安的岳父岳母和他之间其实并未有多少仇恨，只不过副人格异常残暴，他觉得只有虐杀才能发泄心中的郁气。
“我曾经劝过他的……但是他不听啊！”此时的张唯安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但商扶砚却将一叠资料扔到桌面上。
“你觉得你自己无辜，那小时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就不无辜吗？”
商扶砚这话，再次震惊了审讯室内外所有人。
小时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唯安从小就这么残暴吗？
是的。
根据商扶砚在他老家调查得到的资料来看，对方小的时候就已经显示出不同寻常的一面了。
其中，有且不只有虐杀小动物，还会故意推其小孩进水池里，又或者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撞一下对方……
奈何他那个时候年纪小，谁也不会认为他是故意的，直到初中的时候，才渐渐被发现这孩子不对劲。
然而即便有老师告诉了家长，张唯安的家里人也丝毫不在意。
按照张家的长辈来说，张唯安可是张家四代单传，只要不是真的杀人放火了，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渐渐的张唯安就变本加厉了。
只不过在高中的时候，他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上了大学后换了个地方后，以前的流言蜚语就逐渐消失不见了。
而他害怕指甲和桌面摩擦的声音，则是在初中毕业后，曾经被那些受害者们练手报复时曾经发出过来的声音。
也是那一次，将他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谨慎。
张唯安紧紧闭着嘴，完全不想说话了。
但商扶砚的质问还没完，就算张唯安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那是谁帮他将人绑架过来的，又是谁将尸体摆放成这样的。
“是……是他们。”
“谁？”商扶砚的身体坐直了一些，不仅是他这样，审讯室外面的人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教会的人……”
教会？什么教？圣灵教？
与此同时，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接到了消息，正收拾行李赶往机场。
“张被抓了，他一定会泄露我们的身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但我们能去哪？”国外他们也是被通缉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利用张唯安的力量来到华夏。
如今好不容易才在华夏站稳脚跟，他们一旦换地方后，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面对同伴的质问和痛苦，其中一人思忖了一下后，决定前往西北方向：“去那里，那里曾经有我们的一个教徒，他会庇佑我们的！”
好巧不巧的是，越市机场里也迎来了好几位国际警察，他们收到了消息，之前追踪许久的圣灵教教徒潜藏在华夏这里！
他们和华夏警方申请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通过。
一下飞机他们就立刻赶往越市警局，得知周局现在在分局后，又急匆匆地来到文安区这边。
然而，刚过来，他们就被告知周局以及两个分局的警察全部都去追踪圣灵教的教徒了。
“什么！”他们又晚了一步？不对，等等！这意思是华夏已经掌握那些恶徒的行踪了对吗？
对此，分局的警察全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几名国际警察一头雾水。
“在越市，只要我们想找人，就没有找不到的。”除非对方离开了越市。
但要想离开越市，对方得逃过他们的封锁线才行啊。
啊？什么和什么？刚来到越市的几人越听越不懂，直接询问他们要去哪里找到周局。
“周局的电话我们也没有，这样吧，我帮你联系商队，他是我们的刑侦支队队长，和周局一起正在行动。”
国际警察这几人没想到一落地就发生这样的事，自然连国内通话的号码都没有准备。
而等分局的人联系上商队，又通过商队联系上周局后，对方这会的语气很是嫌弃：“国际警察？啧，早不来晚不来，刚好我们抓到人的时候来了？”
这不纯纯来摘桃子么？！
“诶！抓到人了？这么快！”分局警察一听顿时就惊了，他们想过那些人逃不掉，但完全没想到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就抓到了！
电话那边的周局笑得很是开心：“那不然呢？林顾问可就在我们身边的！”
那些乌鸦不知道为何，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两个兴奋得不行，呼啦啦一大片遮天蔽日地出现，没一会就有乌鸦老大过来说找到人了。
“哦对了，你们通知食堂可以开工干活了。”周局这话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于越市各个分局来说，这话并不陌生。
崽子们帮了忙，奖励另说，怎么着都该准备一顿饭犒赏它们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食堂的大叔大姨们早就对此熟透了，什么崽子吃什么东西，他们自己都能玩出花来，一个比一个精致有营养。
没看被警察食堂喂养过，那些乌鸦们变得更加油光水滑了么！
分局的人给了国际警察一个地址，等这几个人赶到目的地后，就看到那几张出现在通缉令上的邪教教徒正被两只狼给狠狠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