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脏一紧:“临临!”
陈亦临没听见他的声音,屋子里的烟雾越来越浓,他用床头柜将窗户砸碎,但外面的防护栏杆纹丝未动,这玩意儿看着很新,而且比普通的防盗窗厚上不少,透气的小孔密密麻麻,明显就是重新加工过的。
方玉琴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下意识地想去找凝体丸,这东西他习惯随身带一粒,被他放在了外套口袋里……陈亦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烧透的床垫,骂了一声。
刚才他只想着别烧到身上,全然忘了这回事。
“临临!陈亦临!”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亦临心下一喜:“二临!”
“别怕,我马上进来!”“陈亦临”喊道。
“别!门口全是汽油!”陈亦临被呛了一口,险些没倒过气来,“我……在窗户这边,你从窗户……咳咳咳!”
下一秒,窗户外面一阵秽物的波动,“陈亦临”就出现在了房间里,猛地将他抱进了怀里。
“烫烫烫!”陈亦临被他滚烫的体温灼了一下,猛地将人推开。
“陈亦临”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全都是烟雾的房间:“我带你出去。”
“门那边走不了,从窗户。”陈亦临说。
“陈亦临”的身体由秽物组成,能在这个世界里自由穿梭,但秽物的即时力量巨大,却不能持久,就算能包裹着陈亦临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半秒。
“直接去荒市。”“陈亦临”道。
“你不要命了?”陈亦临挑眉。
之前他们去荒市是有充分的准备的,必要条件就是“陈亦临”密室的法阵和画在陈亦临身上的符咒,但现在“陈亦临”的身体已经被秽物侵蚀,根本没办法再用血肉操控法阵,昨晚他们去荒市都是靠的陈亦临次卧的法阵,如果“陈亦临”强行带人穿梭,恐怕会立刻溃散成一堆秽物。
“陈亦临”试图利用秽物的力量拧开那些防盗网,好不容易破开了一些,却发现后面还有一层密密麻麻的钢板。
“操!”陈亦临脸色遽变,“方玉琴有病吧!”
“陈亦临”操控着秽物将他围着来,隔绝掉越来越近的火焰,拧着眉试图继续破开那些钢板,可惜这些钢板用料扎实,比外面的防盗门不知道结实了多少倍。
陈亦临清楚地看见他身体里的秽物在涌动。
“二临,别再用秽物了。”陈亦临抓住他的胳膊,“你先出去叫消防,我在这里等救援。”
“陈亦临”猛地转过头,看他的眼神有些恐怖。
背后的火光越来越旺,空气也逐渐稀薄,陈亦临脑子有些乱,但勉强能保持冷静,他逃出去很难,但“陈亦临”随时都能离开,如果“陈亦临”不走,他俩很可能都折在这里。
“你……咳咳,先回家帮我拿粒凝体丸,开车一来一回也就十分钟。”他提议道,“那样肯定比破开这钢板更快。”
“陈亦临”动作未停,声音却像结了层冰:“我可不是闻乐那种废物,还得用十分钟。”
下一秒,那些钢板在秽物的冲击下应声而碎,“陈亦临”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透明,紧接着陈亦临周围一轻,就被秽物直接甩出了窗户。
失重感来的猝不及防,旋即一股力道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陈亦临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窗台,扣住“陈亦临”的胳膊将他一起拽了出来。
轻飘飘的,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陈亦临的心脏忽然一慌。
——
消防来得很快。
方玉琴往自己身上也倒了汽油,被方琛硬拽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了。
陈亦临坐在救护车上,有些愣神地看着胳膊上缠绕的纱布。
“你力气可真大呀,那些消防员说窗户那里的钢板不是普通人能砸开的。”医生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道,“你这胳膊是砸钢板的时候弄的吧?”
陈亦临眼皮一抖,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
医生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钢板……不是我砸坏的。”陈亦临声音嘶哑,“是我男朋友。”
医生愣了愣:“可是消防员说只有你一个人啊,根本没有其他人——”
“临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紧接着门被打开,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大步跨上了车,坐在了陈亦临身边,拧开手里的水递到陈亦临嘴边。
陈亦临却没喝,只是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看着俩人一模一样的脸:“你们是双胞胎啊?”
“陈亦临”习惯性地回答:“是——”
“不是。”陈亦临打断了他,紧紧盯着医生说,“他就是我刚才说的男朋友,钢板是他弄烂的,刚才消防员也说了,普通人根本砸不烂那东西,我只是个普通人。”
医生震惊了一下又一下,脑子疯狂转动,有些艰难道:“那你……男朋友,可真厉害啊。”
陈亦临冷酷地点了点头:“他不是普通人,是个超人。”
医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
“不好意思啊医生,他可能是惊吓过度了。”“陈亦临”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对着医生抱歉地笑了一下,“他的伤没事吧?”
“最好还是去医院仔细消毒,虽然伤得不重,但就怕感染。”医生说,“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最好还是注意点儿比较好,少吃油腻和荤腥。”
“好的医生,我看着他。”“陈亦临”笑道。
一直到他们下救护车,医生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一直到走出医院,陈亦临才低声道:“刚才医生看见你了。”
“嗯。”“陈亦临”给他紧了紧领口,“消防员也看见了。”
陈亦临却依旧眉头紧皱,盯着他问:“你过度使用秽物,真的没事吗?”
“没事——”“陈亦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怎么可能?我砸钢板的时候快要疼死了。”
陈亦临目光微动,轻轻摸了摸他的胳膊。
“把你甩出去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陈亦临”心有余悸地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委屈极了,“我本来就被你搞得恐高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咱俩又掉下去,我腿都是软的。”
陈亦临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不起啊。”
“陈亦临”直起身子冲他笑:“好点了吗?”
“可能是……有点应激。”陈亦临用力地抹了把脸。
大火,坠楼,还有医生惊讶的眼神,足够让他回到几年前那场漫长的噩梦里。
“陈亦临”有些着急地掏着兜。
“干嘛呢?”陈亦临的情绪被他打断,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能听见旁边路过的人嘀咕:“丢东西了吧?”
“真丢东西了?”陈亦临帮他一块找。
“我记得放兜里了。”“陈亦临”去摸后面的裤兜,眼睛一亮,“找到了。”
“什么?”陈亦临疑惑地看着他。
“陈亦临”两根手指夹着张身份证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看。”
陈亦临拿过来,果然是张身份证,姓名、性别、民族、出生年月日、住址和公民身份号码一应俱全,旁边是陈亦临穿着黑衬衫的大头照,以他曾经兼职“销毁”假证的经验来看,这张身份证是真的。
“但为什么……嘶。”陈亦临有点哭笑不得,“真叫陈二临啊?”
“陈亦临”矜持的笑容瞬间一垮:“不是你给我取的吗?”
“谁家好人会用外号当真名?”陈亦临啧了一声,“太傻了吧哈哈哈。”
“陈亦临”伸手去抢:“那我换一个。”
陈亦临眼疾手快地闪开,拿着那张身份证边走边欣赏:“别换了,太麻烦,而且仔细品一品,陈二临也挺好听的。”
“陈亦临”不满地揽着他的腰挂在他身上,郁闷道:“你怎么品的?”
“用爱。”陈亦临忍着笑,没忍住,“哈哈哈哈陈肃肃都比你的名字好听哈哈哈哈。”
“陈亦临,你也去改名。”“陈亦临”搂住他的脖子。
“我改什么啊?”陈亦临笑个不停。
“改成陈一临。”搂着他的人咬牙道。
“那也比陈二临好听。”陈亦临去躲他的手,“你怎么弄的?”
“我们研究组有的是门路。”“陈亦临”嘚瑟道,“比特管局那群废物强多了。”
陈亦临感慨道:“你终于不是黑户了。”
“那买个车吧。”“陈亦临”叹气,“你那小三轮我都不好意思坐。”
“啧,钱多没处花吗?”陈亦临冷酷地拒绝了他,“等以后我们的宠物店做大做强,到处都得用钱,而且你个黑户刚转正能有多少钱?”
“陈亦临”说:“我有在芜城兼职。”
“干的什么?”陈亦临问。
就在他以为研究组组长的兼职肯定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时,搂着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心理咨询师。”
陈亦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心理咨询师?”
“我得挑客户,先让那些人睡一觉,把他们身上的秽物抓一抓,就好了。”“陈亦临”有些苦恼,“但是抓得太干净就没回头客,或许我可以再给他们放点我的秽物——”
“操,我刚想说你改邪归正了!”陈亦临伸手要揍他,“你敢放一个试试!”
“我就是想想。”“陈亦临”一边躲一边笑,“我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你还职业道德,你基本的道德都没有!”陈亦临怒道,“而且你又骗我!”
“陈亦临”冤枉得要命:“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偷偷办身份证还去兼职攒私房钱!”陈亦临的铁证如山,追着他要打。
“我攒钱是为了给你惊喜!”“陈亦临”招架不住,一边笑一边跑,“本来是新年礼物的……临临!”
陈亦临一听更怒:“那你就不能再忍两天?我的惊喜全没了!”
两个人在街上一边闹着一边跑,陈亦临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泡汤的新年礼物上面,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
回家后,他避开伤口,在“陈亦临”的协助下冲了个澡,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拽进了次卧。
“陈亦临”矜持道:“这不太好吧?医生说你还是得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