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纶不动，就这么看着他：“人来人往的，要干嘛？”

　　“看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沙伍解释自己相当纯洁的动机，绝对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

　　姜纶继续盯着他，一脸你看我信不信。

　　沙伍举手投降：“行叭。我抱你回房躺着？”

　　“不用抱。你扶着我就行。”

　　姚昭华站在一旁，问梁管家：“他们私底下一直这样？”

　　梁管家赶紧否认：“他们私底下怎么样，我肯定不知道。”顶多就是看到小少爷一脖子一胳膊的印子什么的。

　　原先给净化者设置的房间的紧急通道，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少爷的夜袭专用路线。

　　好好一个密道，现在连门都不关了。

　　姚昭华眯着眼睛搓着下巴：“果然小纶就是个坏东西。”骗人感情倒是谈不上，诱之以色是铁板钉钉。

　　爸妈这么正直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果然是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上了楼的沙伍把姜纶带到了大书房。

　　姜纶站在门口不动。

　　沙伍拽不动：“怎么了？”

　　“不是要脱衣服？”不去房间，去书房？

　　沙伍一脸无辜：“你不是不让脱？”

　　姜纶做作：“那你一定要脱，也不是不可以。”

　　“蒜鸟~姐姐在呢。”收敛一点。

　　姜纶不开心：“……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走。”

　　沙伍赶紧阻止，把姜纶推进大书房：“你跟我讲讲宴会。我需要参加吗？”

　　“喜欢的话就多待一会儿，不喜欢的话露个脸就行。”姜纶不以为意，“先让人知道有你这个人。今后有必要的再私下交流。”

　　空荡荡的大书房里横着一条金龙布偶。

　　沙伍紧张地骑在金龙脖子上，焦虑地一下一下揪龙角：“我连我们孤儿院的院长都只是在节日演出的时候见过，一下子要见青龙城的高层……”跨度太大，有些难以想象，“我要注意些什么？”

　　“注意不要咬一口尝尝？”姜纶顺势坐在他旁边的地上，把金龙布偶当靠背，立马说出沙伍最需要注意的点，“很多高层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经不起你的一口。你想咬就咬我。”

　　沙伍顺势接过他递过来的胳膊，顺嘴咬了两口：“我没这么饥不择食。”果然还是小少爷对味。

　　姜纶扣住沙伍的手腕，一个用力想要把人拽进怀里：“现在青龙城的高层，有些是我妈当年部下的后代，有一些香火情。当然，已经隔了几代人，现在主要还是靠着利益维系。我们需要他们来管理青龙城，治理清理出来的地盘。他们需要我们提供力量庇护，以及法理依据。”

　　沙伍被他扯得往前倾了倾，马上开始反过来扯姜纶：“完全听不懂。”

　　姜纶可不敢真的拿沙伍的胳膊当拔河的绳子，只能顺着沙伍的力气被扯到金龙布偶上坐着：“一直到目前为止，人类能够掌控的土地和海洋面积都远少于大灾变前。自然界中依旧有大量危险的变异生物，以及完全不知道如何根除的污染。异能战士是非常重要且不可取代的。没有任何异能武器能够取代高级异能战士。所以，我妈就是青龙城之所以是青龙城的法。现在的那些人能够有资格管理青龙城，是来自于我妈的授权。”

　　沙伍思考了一会儿：“其实就是拳头大的是老大。”

　　“对。”姜纶很喜欢他想问题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的样子，“不过这都是暂时的。世界上毕竟普通人多，将来还是要回归大灾变前正常的社会秩序。”

　　沙伍好奇：“是不是现在就有人想着恢复秩序？”

　　“嗯。现在社会稳定，各种异能武器的开发速度不慢，新式武器的威力越来越大，有些人觉得时机已经到了。他们对九级根本就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自然界中存在哪些可怕的东西。”姜纶提起来的时候，语气中透露着不屑。

　　沙伍感觉这个事情很好解决：“那让他们去见识见识那些可怕的东西不就行了？别的地方去不了，扬子海不是就在那儿？反正能搞点事情的，也就是几个大佬吧？”

　　姜纶明显愣了一下：“啊，是个思路。”

　　沙伍赶紧摆手：“我乱说的。”比起那些复杂的事情，他觉得还不如去练练飞板，“飞板的速度真的好快，感觉比城际列车还快。等我熟练了，直接踩飞板回去见沙妈妈。”

　　刚说话，他就自己否定，“不行。路上太危险了。我这么飞过去，要被鸟叨死。”

　　姜纶提供另外一个思路：“直接飞机过去。飞板的局限性太大，基本就只能野外用。”

　　城市里，就只有一些专门玩飞板的场地，或者是类似青龙学院这样的地方能用。

　　“那我还是城际列车过去吧。”一只沙伍失去梦想，趴在金龙布偶上。

　　姜纶听他的话，跟着趴在金龙布偶上，跟他头碰头：“最近要回去？”

　　“嗯。换季了，看看沙妈妈那里我能不能给买点什么东西。”他现在虽然花钱很多，但是赚钱也快。

　　“带我一起去？”

　　“你有空吗？”

　　上岳母家还能没空的？

　　“有空。”

　　“那我订下周六上午的票。”沙伍想着上次乘坐的专属车厢什么的，感觉没什么必要。

　　那么短的路程，也不会比别人快一点到达。

　　“好。沙妈妈喜欢什么？”他得准备礼物。

　　沙伍想也不想：“沙妈妈喜欢我。”

　　姜纶一听就笑了：“我们家小鲨鱼人见人爱。我姐那么凶残的一个人，看到你也很喜欢。”

　　沙伍一听，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又很高兴：“真哒？”

　　姜纶不高兴了：“被我姐喜欢就这么高兴？”声音都夹了起来。

　　真是的，又不是跟姜小龙说话。

　　等他也能把自己的体型控制小一点，让小鲨鱼也夹着嗓子跟他撒娇。

　　“当然啦~能够被你的家人接受，我肯定高兴的嘛。”沙伍没听出他的酸味，打开购物软件在上面琢磨买什么东西。

　　习惯了异能者的各种用品的价格，再看普通人用品的价格，简直像是不要钱。

　　单纯食物，价格就相差不止百倍。

　　姜纶觉得有道理，安静看他翻看的东西，自己也打开软件挑选合适的礼物。

　　沙伍突然问：“我现在吃的那些变异植物和动物之类的，净化完成后，能给普通人吃吗？”

　　“千万不要。别说是你现在吃的东西，变异生物一旦上了等级，哪怕是一级变异生物，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说，里面富含的就不是能量，很可能是会引发人体污染的污染源。异能值低，代表无法消化吸收异能。”姜纶站起来，去书架上找了几本书拿过来。

　　沙伍拿过来一翻，发现是大灾变早期，有人想通过吃一些等级高一些变异生物，从而获得异能。

　　他们真的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但最后作为试验品的普通人，下场通常都很惨烈。

　　这些试验的最终结果，大概就是尝试出了食品净化器。

　　沙伍看得头皮发麻。

　　“其实现在还时不时有一些人会做类似的尝试。虽然各大城都明令禁止，但总会有一些‘新的技术’出现，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是天选之子。”过去，姜纶就是靠着这些不知道能不能算作知识的东西，来分散掉注意力，让体内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挣扎和撕裂减轻一些。

　　姜纶不想提这些糟糕的事情，把趁着沙伍看书时候选择的一溜购物清单给他看：“沙妈妈会喜欢吗？”

　　“啊，会喜欢的。”沙伍有些意外姜纶选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会买一堆很贵的东西。”锦衣华服珠宝首饰之类。

　　姜纶把另外一份购物清单给他看：“这是第一版。”确实是锦衣华服珠宝首饰，“后来我想想沙妈妈的工作可能用不上，改成了更加实用的。”

　　在遇到沙伍的第一个晚上，梁管家就把沙伍的资料调查清楚，其中当然包括了沙妈妈这个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再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知道沙妈妈的收入水平，工作性质和时间等等，大概就能推测出她用得上的东西。

　　买一些她能用得上，价格偏高一些但不会过高的东西，能够表现自己的心意，也不会一点用不上。

　　送出去的礼物最好时时刻刻都能被沙妈妈用上，这样沙妈妈每次用的时候都会想到他的好。

　　“嗯，我另外约了一个医生，准备给沙妈妈重新做一个生物义肢，不知道沙妈妈能不能够接受？”

　　沙伍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是生物义肢？”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通过异能生物结合人体自身的组织，培养一个新的肢体，能够在外观上做到和原生的肢体一致，功能上可以根据需求选择一些异能之类的。不过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需求和偏好不同，最后结果差异化很大。”姜纶说着，给沙伍展示了一些照片，“喏，这些部分就是做的义肢。肯定和原生的会有一些区别，但是功能性方面会比机械的要好。”

　　沙伍认真看了看，恨不得凑近光屏嗅一嗅：“这个多少钱！”

　　他的沙妈妈需要这个！

　　姜纶说道：“得看具体个体，价格差距挺大的。不过沙妈妈我记得是一级异能战士，F级力量系异能？”

　　“是的。”

　　“F级的这种体质类的异能算是价格最低的一档，应该大几百万就能搞定。”姜纶又翻了翻光屏，找出一张价格清单给沙伍看，“瑞云实验室就能做。到时候让沙妈妈去那边，需要做一些检测和细胞培育之类的准备。”

　　沙伍扫了一眼清单，一时间都分不清上面有多少个0。

　　“我说这个东西怎么听都没听说过，普通人要赚到这么多钱，得多难啊。”他从前都没想过一辈子能赚那么多钱。

　　姜纶解释：“价格只是一方面的因素，主要是这个东西严重依赖变异原材料，自身没有异能的话，没法用。当初开发这个技术，主要是针对在对抗变异生物中，肢体残缺的战士。”

　　沙伍想了想，问：“那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有政府补助吗？毕竟异能战士是为了保护城市和百姓做出的牺牲。”

　　姜纶抿了抿唇：“这就涉及到异能战士到底是属于异能战士协会，还是相关政府的问题了。比起大灾变前，我们如今的国家结构非常松散。每个城的管理结构不太一样。不过政府是指挥不动异能战士军队的，他们可能不觉得有义务帮助这些底层的异能战士。

　　他们更倾向于给高级异能战士好处。

　　他们有在尝试组建自己的队伍，但顶多只能算是小组或者部门。

　　有一部分异能者觉得，异能者就是天然的统治阶级，普通人就是为异能者服务的；

　　一部分普通人觉得，异能者是少数，应该服从大多数人的利益；

　　还有一些人觉得，不管是有异能的还是没异能的都是人，都在为了人类的共同命运奋斗，不该在人群内搞出三六九等。

　　当然，还有一些更加极端的观点。”

　　沙伍听得头晕目眩，挥挥手：“我不行，我干不了那个。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他突然想到，“哎？你说我们直接把新房建在葫芦口那里怎么样？我们可以踩飞板上学。以飞板的速度，也没多远。”

　　虽然一路上有很多鸟，但是飞板的速度足以甩开它们。

　　实在不行，他可以跳海。

　　哦，对，跳海的前提是他先掌握怎么降落。

　　自由落体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姜纶认真考虑了一下，对葫芦口附近的陆地地形实在没什么印象：“我去问问梁伯。”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说道，“上学可以坐飞车。你一个人踩飞板还是太危险了。”

　　沙伍不解：“有你陪着，不会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