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的眼神快速变得清明,身体温度逐渐下降到正常,又马上被另外一种燥热取代。
新婚、无人……
“无人你个头!爸妈大姐他们都在上头等着呢,你给我专心!”
金龙跟他蹭了蹭尾巴,语气无辜:“我没有不专心。”
蜃龙被他蹭出火气,尾巴猛拍他一下:“你给我专心对方向!”
金龙感觉自己专心的方向明明很对,突然扭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啧,这样都不死。”
蜃龙这会儿才感觉到周围的土壤仿佛温和厚重的被子,自己则像是一株埋藏地底的种子,正在发芽?
他抛开一瞬间搓一个发芽幻境的念头,跟着金龙破土而出。
金龙很快变成人形,蜃龙背着他翅膀一扇就到了还没冒头的肥遗上方。
姜纶抬手虚握,巨大的肥遗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七寸,从土壤里拔了出来。
他的鳞片已经失去光泽,外层浮现一层白膜,显然在准备蜕皮。
姜纶抬手就撕。
他当然不是好心帮助肥遗蜕皮,而是旧皮连着新皮一起撕。
大量的血液喷溅,蕴含的剧毒在蜃龙的嗅觉里辛辣刺鼻。
他下意识张开几个厚厚的异能盾牌,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剧毒血液,在空气中也被腐蚀得刺啦刺啦。
“阿嚏!真·辣条。”蜃龙不得不避开血液飞溅的方向,实在避不开的,用自己半生不熟的空间异能把毒血转移到空间乱流中去。
一股温和的绿色光芒将他包围,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芜湖!”蜃龙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和姜纶仿佛合为一体,避开肥遗的攻击,又能寻找最恰当的攻击角度,还能抽空扭头对青龙说话,“谢谢妈妈!”
青龙语气轻松:“速战速决。”
“好的,妈妈~”蜃龙可太擅长抓住空隙了。
被埋了一次的肥遗,现在的蜕皮不是他的实力确实到了需要突破的时候,而是强行需要通过蜕皮这个手段,来快速恢复自身的状态。
他的意识体和身体分开了太长时间,融合得并不是很好。
之前被姜姬切断了一截尾巴,被麒麟在脖子上捅了个洞,还被姜姬的风刃和沙伍的异能鲨鱼腐蚀伤口。
他最严重的伤势,其实是姜陇被他吞进去后,在他体内“出生”带来的伤害。
姜陇吸收了他大量的异能。
他可以肯定,他的“好父亲”从一开始就打着把他当养料的主意。
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看向姜纶的眼睛仿佛淬了毒:“怪不得我在污染源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法控制多少。”
原来控制权早就在别人手里了。
“你傻。”姜纶毫不客气地评价他被自己父亲利用完的一生,人类圆润的手指直接穿破肥遗的头颅,危险的毒液对他毫无影响。
手臂用力一甩,直接把肥遗的头颅从躯干上撕扯下来,重重掉落到地上。
他肥遗怨恨地看向青龙和姜俣:“你们早就知道……”
他没说完,污染源的微风吹拂,轻轻地把肥遗庞大的身躯吹散成一捧尘土。
麒麟抱怨:“早知道什么?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了!”
蜃龙说道:“早知道姜纶和污染源的联系,所以才不让姜纶进入污染源。”
肥遗临死前的怨念太深重,让蜃龙轻易感知到。
青龙感觉很无辜:“这种事情早知道也没用啊。我们是正常的父母,不会为了奇怪的理由,让孩子真的变成污染物。跟你们……哦,不对,跟你可不一样。”
第209章 心理战
青龙说的心平气和,爪子却毫不留情地擦过姜陇的脑袋。
如果不是姜陇闪得快,这一下直接就要把他的脑袋抓烂。
只是这一下,姜陇的脸和脖子上就浮现几道抓痕。
细密的血珠渗出滚落。
刚从尘土中爬出来的姜陇,眼神阴鸷,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悄咪咪趴在青龙尾巴上的狮子猫,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神情疑惑:“同样是爪子……”
他下意识想舔舔,想到自己刚抓过翅膀,还是甩了甩爪子,在青龙和姜陇的激烈对战中,坐得稳稳当当,仿佛附着在青龙尾巴上的一个小蝴蝶结。
他瞄了一眼已经结束的隔壁战场。
真可惜。
那么大一条肥遗,竟然直接分解成能量了,果然是选择的战场不对。
在污染源里打架就是难受,不仅要对抗来自污染源的压力,而且还没战利品。
还是夜珹那小子奸猾,偷摸着吃了不少。
他到现在一口没吃到,亏大发了。
叮叮叮……清脆的仿佛风铃一般的声音响起,白色的锁链仿佛巨蟒在地面滑动,从已经无需禁锢的肥遗身边快速往姜陇这边转移。
姜陇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恢复,面无表情地直接闪人,然而他一头撞上了一面坚固的铜镜。
“嘭!”
铜镜是麒麟的异能变化出来的虚像,但在姜陇的撞击下,仿佛实物一样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只是这一下,就足够破坏掉姜陇的逃跑路线。
姜陇目光惊怒地看着麒麟:“死丫头,你……”
麒麟抬起后腿蹬了蹬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姜俣的锁链已经从虚空浮现,禁锢住整片空间。
他抬手摸了摸麒麟的脑袋:“宝贝真可爱~”
麒麟微微抬起前腿,往姜俣的掌心一蹭,颠颠儿地过去就加入青龙的战斗序列:“轮得到你骂我‘死丫头’?”
蜃龙载着姜纶也暗搓搓摸过去开始阴人。
姜俣看得眼角一跳。
他明明封锁了空间,这两个小子还是能够穿越空间进入……感受了一下仿佛和污染源融为一体的儿子,他还是长叹一口气。
算了,快点结束战斗。
他真担心儿子被污染控制,成为污染源本身,到时候真的没人能压制住污染源。
暗搓搓摸进来的夜鹭,鬼鬼祟祟地叼起还没被污染源吞噬的姜陇的翅膀,快速躲到霍神变成的小火苗后面,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抬头一抻脖子,把翅膀吞了下去。
他还没吃完,就见小火苗里钻出一条长长的白蛇,顿时吓得噎住,细细的脖子多了一根横梁。
他差点忘了自己有翅膀,往边上狂奔。
一道男声疑惑:“哪儿来的走鹃?”
女声说道:“那是珹珹。小朋友躲远一点。”
姜陇看到玄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面容扭曲:“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玄武城的污染源不管了?”
玄武冷笑:“没空跟你废话!”
“我们只能出来一会儿。”
“所以,速战速决。”
姜陇近乎绝望地感受空间进一步凝固。
他几乎毫无反抗地感受到身上沉重的枷锁。
他的双手被反绑捆缚,被沉重的土系异能压跪在地上,感受着他用了两百多年精心策划的和后土城污染源尽力同化的身体,现在反倒成为了他的绊脚石。
力量不断被污染源抽取,散逸的力量被吞噬。
他筹谋了两百多年的完美的身体,和他的儿子姜佺一样,变成了一捧尘土。
消散的时候,他“看”到从自己的胸口掉落出来一把形状奇怪的弯刀,那是肥遗的毒牙。
视线最后落在蜃龙身上:“你……”
维持不住觉醒体的蜃龙变成人形,直接昏睡过去。
玄武瞬间消散。
夜鹭张了张嘴,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霍神。
霍神看不过眼,一手捏住他的喙,一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下面一捋,把卡在他脖子里的“横梁”给顺下去:“小孩子真不挑食。”
夜鹭退开几步,救回自己的喙,甩了甩脑袋看向沙伍:“不是,刚才玄武是假的?”
“对啊。玄武被困在玄武城污染源里,哪怕能跨越时空,也不可能直接到后土城污染源里。”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是那种属于玄武的异能是能够假冒的吗?”
霍神抬手把夜鹭架在自己胳膊上:“他们开挂。”她看别人都陆续离开污染源,自己也带着夜鹭往外面飞,解释,“既然沙伍能够分担姜纶的精神压力,姜纶同样能够分担沙伍的异能压力。在后土城污染源,姜纶的异能几乎是无限的。”
夜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他们模仿得也太像了。”
“其实不是很像。”
离开污染源,外面的世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森林中冬眠的小动物们并没有被吵醒,醒着的小动物们维持着日常觅食活动。
霍神看着前面还穿着大红婚服的两个人,眼中带着笑意:“像不像的,得有个参照物。小伍经常去见玄武,没人比他更熟悉玄武。哪怕姜陇认识玄武,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再说刚才那种混乱的战斗场面,没有给姜陇多少余力来判断真假。小伍弄出的玄武幻境,给姜陇带来的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心理防线的击溃。”
“那小子确实狡猾。”夜鹭作为沙伍真正的异能启蒙老师,太明白他那种机会主义的特性了。
正经的一级异能者都还不是,沙伍就能给自己变异抓螃蟹吃。
成群结队的螃蟹、成群结队的鱼、虾,面对这类成群结队的东西,别的低阶异能者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沙伍恰恰相反,就爱去抓这样的,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收获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