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学校帮忙协调别的导师，但半路出家的学生，和从头开始带的亲学生，肯定是不一样的，关键是研究方向也未必一样。

　　奚展和小丑鱼距离毕业还有一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如果在现在的团队混好了，就他们这段时间的了解，应该能混个“正式编制”。

　　奚展的心情比原先要轻松很多，突然感慨：“没想到学校食堂时不时的特价食品，原来是这么来的。”

　　沙伍这次回来的时候，除了带了许多果蔬之外，还直接在海里捞了许多鱼虾。

　　九级啊……

　　他也想自由自在地翱翔天地。

　　小丑鱼笑道：“沙伍是个好人。”

　　“好人啊……还真是。”

　　小丑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感慨上了？”

　　奚展摆摆手：“不是。就是很久没听到这么……朴实？的评价了。”

　　“恰当就好了。”小丑鱼脚步轻盈带着点跳跃，“反正我很喜欢沙伍。”

　　奚展笑着附和：“他确实讨人喜欢。”

　　小丑鱼看他笑得眼睛弯弯，推开宿舍门进去：“玩了一天累死了，我先洗澡！”

　　他们的宿舍卧室是独立的，卫生间是四人共用的。

　　奚展没跟他争，看着他快速跑进浴室，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隔壁卧室的阳光小帅走了出来：“出去玩得这么开心？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奚展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微笑：“没什么。”

　　阳光小帅看着他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笑不出来，讪讪缩回手：“啊，抱歉。我去晚饭，一起去吗？”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阳光小帅干笑两声，转身出门，离开了宿舍楼，走了好长一段路，想着已经到这儿了，干脆走到食堂去得了：“嘶……吓死人了。不是说才刚升到二级嘛。他的异能是什么来着？记得好像不是那种会半转化和完全转化的畜……”

　　他怎么感觉刚才有一瞬间看到他的手背上有奇怪的纹路？

　　他下意识打开光屏，把刚才看到的纹路画下来。

　　“鳞片？瞧着不像鱼鳞。”毕竟是水产养殖学院，他对鱼鳞还是比较熟悉的。

　　“是蛇鳞。”

　　“原来是蛇鳞……”阳光小帅到抽一口气，回头一看，发现是奚展，“奚展啊。吓死我了。你不是晚饭吃过了吗？吃太早饿了？”

　　奚展的眼睛变成赤红的竖瞳。

　　阳光小帅感觉脑子恍惚了一下，被冷风一吹，哆嗦着醒过神来，搓着手耸着肩膀骂骂咧咧地朝着食堂一溜小跑：“今天有特价菜，可不能让人抢光了。”

　　寝室里，小丑鱼的卧室门紧闭，窗户倒是留着一条缝，隐约传出和家人视频的声音。

　　“……元旦肯定回来的。平时周末不一定……我知道，我多大脸麻烦沙伍送我回家？……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水果不用了……妈，你什么时候来青龙城出差？……爸，我跟妈说话呢，你别捣乱！”

　　奚展关上自己房间的窗户，倒在床上，伸手挡住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实验室的进展非常顺利，时间似乎也跟着实验进度一样飞快。

　　“怎么一下就元旦了？”沙伍脱掉白大褂，“这次连着周末，能一下休息五天。花杨蓉，我没买票吧？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奚展，你稍微等我个半小时，等我把花杨蓉先送回去了，再来送你。”

　　奚展微微低垂着眼睛，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真是太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也一样要回后土城的。”

　　小丑鱼的行李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了，放在办公室里，这会儿拉上了就走。

　　过了不到半小时，沙伍就回来了：“你的行李箱呢？”

　　奚展指了指身上的背包：“就回去不到一个礼拜，我带这些就够了。”

　　“哦。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没有。”

　　“那走吧。”沙伍把他装在泡泡里，身影产生了一些光影方面的变化，产生了一种被风吹散的效果。

　　巨大的蜃龙翅膀非常纤薄，上面的鳞片比身体上的鳞片更加细小轻软。

　　奚展仰头看着，手指动了动，觉得应该更加轻软。

　　【抠下来看看】

　　捕捉到奚展的想法，蜃龙似乎受到了惊吓，第一反应是松开爪子，但是松不开。

　　无数细小的根须从泡泡上浮现，并且沿着泡泡的能量供给路线已经缠上了蜃龙的前爪。

　　红色的竖瞳对上蜃龙浅金色的眼睛。

　　黑色的应龙似乎和白色的蜃龙形成一个镜面：“好久不见。”

　　蜃龙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你能先松开我的手吗？你知道的，我家姜纶爱吃醋。”

　　“抱歉，恐怕不能。”黑色应龙轻笑了一声，“我很好奇，你连人和变异生物都分不清楚，怎么分清楚我和我父亲的？在档案里，我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蜃龙歪头：“你确实已经死了啊。姜佺，早就已经死了，早就该死了。”

　　最早的九级完全污染者，也是后土城污染源真正的源头。

第196章 瓶子

　　黑色应龙歪了一下脑袋：“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顿了顿，他疑惑，“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发现身边’的摄影展。我们收到了一些稿件。”蜃龙看向黑色应龙困惑的眼神，解释，“你看到的是评选出来的获奖作品，我们看到的是全部作品。在其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照片。譬如说，青龙城的一部分龙形雕塑长得比较不一样。”

　　青龙是青龙城的精神根基。

　　城市内有数量非常多的青龙元素，包括各种浮雕、雕塑、甚至绿植都会被修剪成青龙的样子。

　　当然，绝大部分的创作者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青龙，所有的作品都是来自于他们的想象，所以形象方面千奇百怪。

　　但其中有几座雕工精细的“青龙”雕塑，格外有神韵，也成为了此次摄影展数量相当多的背景之一。

　　这几座雕塑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但放大到整个城市的尺度，“他们”正在形成一个范围庞大的链路。

　　是的，他们。

　　每一座雕塑里都以一条九级的黑龙作为能量节点。

　　九级异能内敛，很难察觉出异常的能量波动。

　　加上这些黑龙本身就有类似隐匿类的能力，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雕塑。

　　黑色应龙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后土城掘地三尺呢。”

　　蜃龙没否认：“我们确实是这么想的。”又问，“为什么要献祭整座青龙城呢？以你现在的实力，两三千万普通人的能量，有什么用？”

　　“你没吃过人，你当然不懂。普通人身上最大的能量是他们的生命力。异能者，也就是能量更多罢了。对我们九级来说，不缺那点能量。可惜单个的普通人的生命力太少了，我需要更多。”

　　黑色应龙突然瞳孔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龙角和翅膀褪去变成黑蛇，随即变成奚展的样子，探出去的异能根须停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了被它们约束住的蜃龙的身影。

　　蜃龙出现在另外一片云团中，眼睛里明显有惊吓。

　　奚展的脸部和身形开始慢慢改变，眉眼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张扬，因为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的黑眼圈和皮肤问题也消失不见，头发变得更加乌黑浓密，身姿也更加挺拔。

　　一下就从一个模样普通的大学生，变成了容貌顶尖的青年：“其实你不必特意把我引到没有人的地方。人类那么珍贵，我不会浪费的。”

　　忽略他说的话，他的气质看上去竟然有些文质彬彬。

　　蜃龙脖子上的鳞片都炸开了：“你说的好像是不会浪费食物一样。”

　　姜佺微笑：“本来就是。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

　　他抬手，仿佛就是轻轻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手直接就穿过重重空间障碍落在了蜃龙的肩头。

　　蜃龙完全无法动弹。

　　落在肩头的手掌一下一下把力量都禁锢起来，让他直接从蜃龙的样子变成了人类。

　　无法动弹。

　　他知道力量之间有差距，只是没想到会差距那么大。

　　“你在拖延时间等姜纶他们过来，你猜我在等什么？”姜佺看着神情没有变化的沙伍，突然轻笑出声，“小朋友果然胆子很大。你的力量真有意思，这次要是没有别的收获，只是得到你，也不错。我试图变成应龙的样子，也模拟了一些你的能力，但好像还是不太一样。”

　　沙伍看着他：“所以，你的异能是模仿？复制粘贴？”

　　姜佺又笑：“你这孩子真有趣，比姜纶那臭小子可爱多了，真不知道你看上了他什么。”

　　“看他好看！”沙伍想也不想地回答。

　　姜佺挑眉：“就他那张死人脸？”

　　沙伍很想撇撇嘴，但是做不到：“那是对公。私底下他还是很活泼可爱的。”

　　“真难想象。”姜佺的视线对上一双蓦然出现近在咫尺的金色瞳仁，抬手挡住挥过来的爪子，“确实很活泼，但是一点都不可爱。”

　　金色巨龙的视线紧锁在姜佺身上，突然注意到沙伍一副没事人样子的对着姜佺嗅了嗅：“好香。”

　　金龙顿时心态爆炸：“小鲨鱼！”

　　“嗷？”沙伍眨眨眼，看姜纶没什么事情，干脆变成鲨猫。

　　姜佺看到他的变化，把猫抱在怀里，摸了摸脑袋，仿佛抱着自己家的小宠物：“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天生蜃龙果然比较特别。”

　　鲨猫在姜佺怀里东闻闻西嗅嗅，双脚慢慢从他胳膊上踩到肩膀上。

　　浓烈的香气让他的脑袋有些晕。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姜佺，是个令人心生畏惧的九级完全污染者。

　　身体却告诉自己，他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气味。

　　这是一种和姜纶很接近的味道，但是比姜纶的气味更加浓烈，对比犹如葡萄和葡萄酒。

　　鲨猫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歪着脑袋用脑门蹭姜佺的脖颈和脸。

　　姜佺显然有些意外。

　　他直觉有些危险，想要把过分亲昵的鲨猫推开，但鲨猫像个牛皮糖一样黏糊在他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