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小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走到沙伍身边，往他腿上一跳，坐好了就开始等待投喂。

　　食材还剩下很多。

　　小黄直接吃生肉就行，不需要涮熟。

　　沙伍已经吃完了，一片肉一片肉地喂它。

　　姚瑞云认真想了想：“其实我跟姜陇没什么接触，你们爸爸接触的也不多。”

　　“爸也没吗？”姜纶惊讶。

　　“没有。你们爷爷年轻的时候住老宅，结婚的时候就搬出去住了。你们爸爸小时候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住在老宅的时间多。不过那时候姜陇也早就结婚搬出去了。老宅在郊区，他们平时工作生活都是在市区。”

　　姚昭华明白了：“姜陇周末回老宅住，爸爸周末被爷爷奶奶接走？”

　　“差不多吧。所以家里出事的时候，你们爸爸还是个傻白甜……咳，还比较天真，压根没反应过来。以前姜陇待他挺好的，就很正常一个长辈，隔三差五给他买点礼物，给他零花钱什么的。”

　　小辈们当没听见姚瑞云的口误，就剩下小黄吃得吧唧嘴。

　　沙伍听着听着，突然看了一眼姜纶。

　　姜纶一下被他看毛了，抬手掐他脸：“干嘛？”

　　“吱。”小黄吃完了，小爪子扒拉沙伍催促，对自己面前的肉盘仿佛没看见，呼叫人工服务。

　　沙伍低头用筷子把肉片卷起来，喂到小黄嘴里：“没什么，提醒自己警惕糖衣炮弹。”

　　他也是个傻白甜，被三瓜两枣就给拐走了。

　　哦，不对。

　　姜纶是拿自己当饵。

　　那他一条小鲨鱼，哪里顶得住金龙的诱惑？

　　被拐是正常的。

　　姜纶想握住他手，可惜沙伍一手夹肉，一手抱着小黄，无奈只能握了握小黄的后爪。

　　小黄被握得一愣，嘴巴不停，小眼神里满是困惑，长长的尾巴甩了甩。

　　姚瑞云问：“小伍，你觉得姜陇是个什么样的人？”

　　“装，但是嘚瑟。”沙伍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和姜陇的几次接触，“他套着一层符合世人认知的完美的壳子。长相英俊，接受良好的教育，有社会地位很高的工作，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是一个好儿子、好老师、好长辈。

　　但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装得这么好，所以在最亲近的家人面前，他难免会暴露本性。他会嫌弃女儿不够优秀，他会把自己变态的私欲强加在‘为了妻子’这样的理由上。

　　姜陇说他的妻子被污染了。我怀疑应该是她看到姜陇那些实验，被刺激的。不然一个九级，已经是完全污染了，怎么可能会突然理智就偏离到了变异生物那一方？她，放弃了自己的理智，不想清醒地活着。”

　　蜃龙的本能，让他能够比寻常人更多的感知到人们内心真正的想法，不仅仅是简单的善意或者恶意，这让他对人性的认知更加深刻。

　　姜陇作为一名强九级。

　　以沙伍的异能水平，连姜陇的异能气味都闻不到，更别说是感知到姜陇的情绪波动。

　　但，九级也是人。

　　只要是人，有些东西就是共通的。

　　沙伍摸了摸小黄的肚皮毛，声音幽幽的：“是什么刺激，让一名九级能够放弃掉自己的理智？换一个方向，是什么把一位母亲刺激到那种程度？”

　　“她的孩子。”姚瑞云的脸色难看，双手下意识一手一个，分别握住身边的姚昭华和田书南。

　　她说姜俣贯孩子，其实她也一样。

　　他们一家三口当年是差不多时间觉醒的异能。

　　那时候姚昭华十八岁，年轻灵活，武力值其实比他们夫妻两个中年人要高。

　　她不放心，虽然带着女儿出门打架，但一直牢牢带在自己身边。

　　田书南的异能天赋很好，但实在太小太娇气，干脆就把她放在后方，和姜俣在一起照顾那些收留下来的孩子们。

　　那时候没有地方能够称得上绝对安全，但是后方还是相对安全很多的。

　　哪怕现在，孩子们都九级了，她依旧不放心。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自己去把姜陇抓出来杀掉。

　　只是，她没法长时间离开后土城污染源。

　　姜陇太会藏了，不主动出现，根本找不到。

　　就算找到，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杀死姜陇。

　　哪怕她的实力可能比姜陇强一点，姜陇要是一心想逃，她也拦不住。

　　更何况，姜陇真的比她弱吗？

　　姚昭华没心没肺地歪了一下头，捧着半个西瓜挖着吃：“她的孩子……姜姬不是好好的？”

　　沙伍说道：“鸭老师说，姜姬很可能接受了某种融合手术。姜陇还有一个儿子，叫姜佺，据说非常优秀。”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姚瑞云的眉头皱得更紧，“我跟你们爸结婚的时候，在青龙城，婚后也一直生活在青龙城，根本没回去过。我还真没见过姜佺，应该是死得很早。死因估计和姜陇脱不开关系。”

　　“我也觉得是。”姜纶又握了握小黄的后爪。

　　小黄的后爪比鲨猫的后爪大，还毛糙，可能是常年在森林里光脚走路？

　　小黄这回不乐意了，“吱”一声就作势要咬姜纶，见姜陇不撒手，它危险性地呲了呲牙。

　　姜纶觉得有点好玩，坚持不撒手。

　　小黄就咬了他一下，差不多就是把牙齿往他手上轻轻摁了一下的力气。

　　小黄就算使出全力，都不会让姜纶受伤。

　　姜纶有恃无恐。

　　小黄气出猪叫。

　　主要是它肉吃饱了，开始专注和姜纶的手打架。

　　沙伍劝了一句：“刚吃完饭，不要剧烈运动。”又劝姜纶，“不要欺负小黄。”

　　他语气软趴趴，一龙一貂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继续打闹。

　　姚瑞云往深潭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姜俣趴在岸边。

　　注意到姚瑞云的视线，他回了个笑。

　　姜纶出生就九级，仿佛起点就已经站在了别人的终点，但是代价巨大。

　　弱小的精神无法控制庞大的能量，让他时刻生活在精神被撕裂的痛苦中。

　　他们从来没见过姜纶能够这么轻松地和小动物玩闹。

　　田书南率先发出质疑：“小黄真的只是一只普通动物吗？它怎么能够一点都不受到污染源的影响？”

　　她这个弱小的九级都有些扛不住，想要撤了。

　　沙伍眨眨眼：“真的只是普通动物，小黄本来就是本地动物，对本地污染的抗性肯定更大。加上我有给它治疗……也不对，洗经伐髓！小黄现在很强壮。”

　　他用异能把小黄的身体，调理到了每一根毛毛都超级健康的程度。

　　“小黄，来。”田书南呼叫小黄。

　　小黄对经常给它准备食物，还会给它治疗的田书南很听话，一下就放弃了姜纶，唰一下就闪现到了田书南身边，站起来，前爪轻轻放在田书南的腿上，歪头用黑黢黢的圆眼睛看着她：“吱？”

　　姜纶看着小黄这套丝滑小连招，若有所思：“什么时候跟校霸学的？”

第188章 都不熟

　　姚昭华快速吃完西瓜，感觉弟弟妹妹们都好讨厌：“讲重点。”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姚瑞云提醒：“姜陇的性格。”

　　“哦。”沙伍之前一些细节也没想过，刚才简单梳理了一下之后，感觉明朗了一些，“扒掉那层‘完美’的壳子，姜陇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既然他会复刻老宅，作为战利品来展示和炫耀；那他会不会再展示一些其它的战利品，或者是作品？”

　　所有人异口同声：“会。”

　　姜俣补充：“他还会选一个显眼的，让所有人都一目了然的地方。”

　　“哪里？”在场所有人都对后土城和青龙城非常熟悉，但有什么经常能够让人看到，偏偏又不会引起太大注意的地方和物品到底是什么？

　　姚瑞云叹气：“战利品和作品不一定是东西，也有可能是人，或者是变异生物。”她试图让自己代入姜陇的视角，“让他感到最满意的作品……姜佺。”

　　姜俣没听到前半段讨论，听到这个名字很惊讶：“姜佺？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比起姜陇这个大伯，他其实和姜佺这个堂兄更熟悉。

　　姜姬比他大几岁，无论是学校还是辅导班都不一样。

　　姜佺年龄和他更接近。

　　他小时候也确实和姜佺更多一起玩。

　　只不过他对姜佺的记忆也不多。

　　“我就中学之前住爷爷奶奶家里。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姜佺就读中学了。他跟我不在一个区，后面就周末的时候，去爷爷奶奶家能见一见。寒暑假的时候，他都跟着姜陇，跟我没什么交集。”

　　沙伍好奇：“爸爸，你寒暑假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以前寒暑假的时候都在打工，像爸爸这样大灾变前，还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孩儿会干什么？

　　傻玩呢。

　　姜俣话到嘴边，咽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辞：“跟现在的你放假的时候差不多。”

　　姚瑞云笑着拆台：“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吃了睡睡了吃，把自己养成一个小胖子。”

　　沙伍震惊，很难想象：“爸爸是个胖子？”

　　“瞎说！我最胖的时候也顶多是微胖！我长得高，肌肉量大，180斤是正常的！”姜俣跟踩了尾巴一样，吼完就恼羞成怒沉入了深潭，单方面拒绝沟通。

　　田书南好奇：“真的？”

　　姚昭华认真想了想，九级的脑子让她还能记得久远的过去：“还好吧。爸爸确实不算胖，顶多就是有点小肚子。”

　　她读中学的时候，她爸都是中年人了，腹肌九九归一很正常，穿上定制西装还是很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