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晗接到了一通鹿叔打来的电话,语气小心翼翼的:“边小姐,先生怎么大半夜一个人跳到泳池里弄一身水也不说话就回房间了呢?”
边晗:“……”
傅聿则干嘛吓老人啊。
端盆水泼身上不就得了吗?
非得要沾一身江霁宁泡过的泳池水才安心是吧?
“您还没睡啊。”边晗认命帮孩子售后,“今天宁崽一声不吭走掉是和他吵架了,回来也不和我们说话,傅聿则估计想要把自己弄感冒装可怜吧,不懂他。”
鹿叔忧心忡忡。
这么伤身体的求和办法啊?
边晗尽职尽责扮演中间人:“行,明早我再过去问傅聿则看看是怎么回事,宁崽这段日子就在我爸妈这边了。”
鹿叔知道缘由后说话也比较小心,怕边晗对傅聿则与孕晚期的江霁宁发生矛盾而心有嫌隙,为老板说了几句好话就挂了。
只是没想到。
真一个没注意就闹大发了。
起初是日上三竿傅聿则也没起,陶姨和鹿叔也不敢随意不经允许进入主卧,边晗匆匆来迟,身边还带了个医生朋友。
一问才知道还没人去看。
“我去看看。”
边晗象征性敲了两下门,打开进去。
室内黑沉沉一片,空气中隐隐约约是散发的香烛味道,她触控打开了床头台灯。
暖黄灯光下。
傅聿则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边晗带着医生进去查看人的身体状况,顺手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收起来,都是些小玩意儿,几乎都已经燃尽,看上去她只是帮忙收拾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医生拿起体温计和听诊器开始检查。
心率偏低。
体温也异常偏低。
呼吸正常,瞳孔反应和脉搏一切正常。
“没有发烧。”医生判断出来傅聿则经过短暂休克,打开带来的化验箱,进行手臂消毒抽血,“目前看来生命体征没有太大问题,昏迷原因尚不明确,我先抽血带到医院进行化验,正常一小时内出结果,小晗你跟我过去?”
边晗嗯了一声说好。
眼看傅聿则连抽血都没醒,鹿叔和陶姨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卧室,双双站在床边凝神等待结果。
期间陶姨问说:“我去把窗帘拉开吧?”
“不用。”医生收拾好真空抽血管说:“尽量保持室内温度。”
鹿叔在医生的建议下给傅聿则换了一身新的睡衣,主动要求跟随医生前往化验科,确保血液没有另外的用途,获取进一步病情报告。
边晗送完医生朋友离开,回到主卧的时候,陶姨在轻手轻脚收拾卫生。
地上还有小部分水渍。
地毯上也沾了些许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香灰。
陶姨收拾起来利索又安静,一直关注着边晗,可见她没有通知江霁宁来看的意思,心里再如何着急也不敢多开口。
这是闹了多大别扭啊?
边晗弯下腰,碰了傅聿则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皮肤,真的有点凉,房间里密不透风和棺材板子似的,她搓了搓手臂说:“怪冷的,我去外面晒晒太阳。”
陶姨轻声应:“好。”
家里空空荡荡就是好,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陶姨下楼清理地毯,边晗又大大咧咧折返回主卧室衣帽间,找到江霁宁的衣柜收拾出来浴巾和柔软的换洗衣物,提了下去,进入后院的泳池区域。
四月底的京州算不上热。
边晗把衣服放在躺椅上,以确保江霁宁回来后就能看到换上,不引人注意,坐下后看着一池蔚蓝浮光的水发了会儿呆。
宁崽啊宁崽……
你俩千万不要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啊。
一个小时左右鹿叔回来了,检查报告表示傅聿则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给出的诊断是休克昏迷后的失温反应。
正常来说会睡上一段时间。
这倒是个好机会。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边晗一直待到吃过午饭,看了眼表,“宁崽心情也不太好,我回去陪陪他,顺便告诉他傅聿则生病的事情。”
说着她走入庭院。
就在这时——
余光短暂闪过一抹白色的光影。
边晗立马将手中的车钥匙给了鹿叔说:“我突然想去个洗手间,麻烦您帮我去把车子开到前坪,多谢。”
鹿叔自然乐意效劳。
边晗又取下一只耳环,踏入客厅对收拾的陶姨说:“阿姨,我的耳环好像少了一只,可能是落在上面主卧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去找一找?”
“诶,好。”
陶姨擦了擦手去楼上了。
边晗淡定支开二人走向后院,踩上最后一节大理石阶梯,跃然眼中的是一道轻盈游到岸边的白色身影,湿透的乌发散落肩头,白色丝绸中衣裤泛起微微光泽紧贴于白肤上。
江霁宁慢慢攀住岸边。
“哗啦——”
停住后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水中,乌黑亮丽的眼眸还有些怅惘,转头发现第一眼看到的是边晗后,心中涌起丝丝缕缕的回忆,令他无比安心,弯了眸子有些欣喜地喊她:“阿晗!”
他真的愿意回来。
边晗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第60章
再感动现在也不是时候。
边晗快速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快手拎起装有衣服的袋子,拿出浴巾给江霁宁披上说:“快,先换衣服崽崽。”
江霁宁看她很是着急,乖乖跟随指示去到淋浴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吹头发吹到一半边晗就开始敲门:“我进来了?”
“好。”
江霁宁主动打开门。
边晗摸了摸他头发已经半干,拉着自家崽走去客厅坐下,揉了一把他触感极好的光滑脸蛋,她一屁股坐到对面,差点给自己热出一身汗,“幸好这会儿我还没走。”
江霁宁也反应过来自己好似闯祸了。
大家是不是很着急?
“实在不好意思边小姐,我还是没找到您的耳环——”陶姨待看清楚回过头来的人顿时一愣,和好久不见了一样感动:“小、小宁你愿意回来了?”
“你和傅聿则吵架闹了脾气,偷偷喊姥姥姥爷来接你回家了。”边晗立马口述剧本。
原来是这样!
江霁宁接收到信号,迅速垮起脸蛋,可到底回了一趟家,见到爹爹娘亲后被养得红光满面,压不住红润可人的气色,只好抿唇不语。
“您去看看先生吗?”陶姨第一想法就是先代替老板服软:“先生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大半夜跑去后院泡水就为了发高烧……”
“他现在在哪儿?”
江霁宁撑着沙发就起了身。
边晗眼看藏不住了淡声打断:“专门赶来了就去吧,好好把话说开。”
陶姨一个劲儿念叨小心。
孕晚期的江霁宁爬楼不轻松,边晗支开陶姨通知鹿叔情况后陪他进了电梯,“小傅找你去了知不知道?你们没有商量一起回来?”
“有的。”江霁宁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红了眼睛,“阿晗你怎能这样戏弄他。”
边晗一头雾水,“什么?”
江霁宁想到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心中既有甜蜜又掺杂万分心疼:“他见我心切又不能说话,你都不知……若我晚一步认出来,他就因不小心看我更衣被爹爹打板子了。”
哎哟喂。
边晗用掩嘴的方式遮盖上扬的嘴角,她不能在江霁宁有低落情绪的时候开玩笑,如实相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次我去你家过于着急,到处揪人问生辰八字也不好,只能找了个老实的孩子套话。”
其实是花钱办大事。
傅聿则这次过去不就方便多了?
凡事有利有弊——
边晗给傅聿则的身份牌,是江府一个整天在前院干活儿扫洒的哑巴小厮,长相是普通平凡了些,胜在这身份不打眼又安全,饿不死,又住在江府内,想见到江霁宁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一直提醒让他小心行事。”
边晗知道江家对待下人还是不错的,并不会随意打骂,因此道德和笑点在打架:“你没把傅聿则收进房里给你洗衣做饭啊?”
“……”
江霁宁一看边晗满眼激动好奇,“爹爹娘亲知晓我怀了芽儿之后,秘密请了郎中住在府里照料我,自从时安被抓到夜里进我屋子,爹爹一怒之下将他打发去离我院子最远的南门捡马粪了,我一提他娘亲就生气说他直勾勾瞧着我没安好心……”
时安是傅聿则魂穿的那个小哑巴。
江霁宁回家一个多月左右,实在没机会开口让傅聿则进他院子,只能让给他做山珍海味的小厨房每顿留一份饭菜,再让丫鬟偷偷给傅聿则送去。
白日家里人围着他转。
到了夜里,隔三差五两人才有机会见面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