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泽鸣和方温君都是京州很早一批的企业家,两口子忙于事业,物欲也不高,真正意义上的早婚晚育,只生养了边晗一个女儿,可谓视女如命。
方温君一早起来看着阿姨收拾。
直接把江霁宁的房间安排在了女儿隔壁。
经过切实的相处她越发喜欢这个白得的外孙,性格单纯说话也好听,要不是丈夫拦着她还真打算让无父无母也没亲人帮衬的江霁宁把户口改到自己家来。
孩子目前成年了麻烦是麻烦一些,不过家大业大,这都不是事儿,边泽鸣主要劝妻子的重点是在江霁宁和边晗的关系上。
女儿一口一个崽崽喊得亲。
其他亲属关系走流程未免不顺。
江霁宁总不能突然从他们的外孙变成儿子了?着实有些贻笑大方。
方温君平时比较感兴趣亲自下厨,和保姆在厨房讨论食材做法,出来见两个孩子挨在一起叽叽咕咕讨论照片热火朝天。
过节边晗也没闲着。
提前让助理把工作都送到了家里。
腿边一堆未成册的白色扉页签名纸,江霁宁翻照片的时候她就吭哧吭哧往上签,戳上一个专属印章又开始下一轮。
江霁宁观察了一会儿她的工作。
边晗画出来的字也是龙飞凤舞,不是本名二字,依稀能看出一个非常飘逸的“鱼”字,盖的印章也有小鱼元素。
“这些都是需要画的吗?”
江霁宁看一眼堆成小山的纸张。
“对呢。”边晗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熟练,一张接一张根本不带停的,“后天要交到书厂那边印刷了,宝宝你帮我戳章好不好?”
江霁宁欣然加入。
干了没十分钟,傅聿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只好跪坐在地毯上边帮忙盖章,边聊天,眼见边晗还能分心出来八卦便有些不好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撂了电话。
刚挂掉手表又嗡嗡响。
傅聿则:「一会儿去接你。」
不是说晚上来吗?江霁宁都不好说他什么,自从见到方温君和边泽鸣之后,自己忙忙碌碌倒是没什么心思难过男朋友不在身边了。
傅聿则像是怕他忘了,提醒个没完。
午饭前还来了新客。
江霁宁见到边嘉呈和边父边母都不稀奇,好歹是一家人,稀奇的是他看到了奚望,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有些安静。
“这我对象,奚望。”
边嘉呈这么和方温君还有边泽鸣介绍。
奚望不可避免地有些煎熬。
边嘉呈只告诉他临时出来帮个忙。
没想到是两家一起的聚会,甚至还能见到江霁宁和边晗。
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凌迟。
这非常可笑。
边嘉呈凭借一张好嘴和长辈寒暄完毕,揽住心不在焉的奚望,把他带到仅有江霁宁和边晗所在的区域沙发坐下。
“吃水果望望。”
边晗主动推去两大盘新鲜果切。
而后处变不惊地扫了一眼名堂多上天的弟弟。
“你俩千万别拆穿我,我爹妈现在安分着呢。”边嘉呈长腿一架,手顺势放在奚望和沙发靠背之间,一种恋爱状态惯用的姿势。
江霁宁只记得刚才听到和眼前看到的,“你们……”
“他给了我很多钱。”奚望实在没办法在江霁宁面前撒谎,自爆了个干净,“昨天我也是这样陪他回家演戏,我们没有那种关系。”
江霁宁会信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奚望只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昔日江霁宁毫无理由的帮助和善意让他如芒在背,看人一脸沉思的模样他不假思索抓住边嘉呈的手,“请你帮我解释一下。”
边嘉呈听他这要求提得很有底气。
可一抬眼,对上的却是无力又有些泛红的目光。
奚望眼睛本来就又大又圆,睫毛还翘,是不是他有尾巴应该也垂下去了?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边晗的话就这样飘到众人耳朵里:“边嘉呈我真不想戳穿你。自己舍不得走了还要面子,非要趁火打劫让二叔接受你喜欢男人,之后望望不陪你演了你怎么交代?”
边嘉呈下意识说假分手不就是了。
这时,方温君戴着红白色围裙走了过来,看一屋子漂亮孩子心情都好了,“不要吃太多水果零食了,马上要做菜了。”
“我帮您吧。”
奚望在家就是闲不下来的。
面对德高望重的长辈更是下意识的反应。
方温君笑着拍拍他肩膀,“不用。”
奚望看人走了,蹲下和江霁宁说了句:“一会儿我再和你说好吗?”
江霁宁从头到尾都没生气和不满,只是没见过这样“假装恋爱”的方式,觉得神奇,看奚望很紧张的样子先应下一笑,“好。”
奚望如蒙大赦。
厨房里的方温君站在保姆身边,看这孩子又进来了,只扫了一眼大概的食材和问了即将要做的菜式,立刻就说:“我都会。”
又推辞一番。
方温君再不能拦着孩子施展才艺。
午间开饭——
大家都纷纷落座,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边嘉呈守着奚望在厨房忙活,很是会做表面功夫。
虽然人家根本不需要他。
边晗进来洗手,正好看见边嘉呈盯着奚望被围裙绑带收紧的劲瘦腰身,故意站他跟前说:“是你的吗你就看?”
边嘉呈想也不想说:“我付钱了。”
“刚才怎么不说?”边晗抱着手臂压低声音:“二叔在外面一直看你知道吗?别等他们彻底接受奚望了你一句分手就算完,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气爹妈,能不能和人家傅聿则学学?真孬。”
边嘉呈:“……”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自己喜不喜欢啊?”边晗亮面美甲戳戳他的左胸口:“喜欢就追。不喜欢趁早找个借口和二叔二婶说奚望怕你花心没打算和你发展长期,你自己想想吧。”
边晗洗完手出去了。
奚望那边也正好最后一道菜出锅,他顺手把灶台一一擦了个干净,包括抽油烟机,做一桌子菜几乎没给保姆留下什么大的售后工作。
边嘉呈把他摆盘完美的菜端走,“过来吃饭。”
奚望没有跟着出去。
他背着手解开围裙的时候人又进来。
边嘉呈走到他身后,两三下帮他扯松了脱掉,拉着他手说了句:“辛苦了。”
“没事的。”奚望知道他要演戏也没有拒绝,路过置物架拿出除味喷雾在自己身上喷了几下,主动牵上他的手说:“走吧。”
边嘉呈感受到了掌心的手不软也不滑,还有些粗糙,但却十分热乎。
*
奚望的厨艺得到八方好评。
方温君和边泽鸣的教育理念以鼓励为主,好就是优秀不好就是还能进步,夸得那叫一个真心,边母也不吝啬,比起边父对奚望收敛的态度,几人完全补足了那一部分赞美。
江霁宁一碗饭吃了个干净。
老母亲边晗感动到恨不得握住奚望的手虔诚贴额,刚要把两个人都夸夸,突然看见江霁宁视线不动了,顺势一看——
不远处还有个拿大碗干饭的货。
人生第一次,边嘉呈就这样不唠嗑不哗众取宠,安安静静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吃了两大碗主食。
“你噎吗?”
奚望也很难不关注到他。
细心体贴地端起一杯鲜果汁给他。
边嘉呈自然握住他手腕给自己灌下三分之二。
旁观猛虎进食的边晗:“……”
她大概知道边嘉呈的答案了。
午饭结束后,奚望只想和江霁宁讲清楚一切缘由,两个人待在客厅说悄悄话:“我选择食澍也是因为原本的薪水再没有上升空间。我父亲所在的疗养院生活条件和医疗都比较好,所以会贵一些,我不太能拒绝边先生。”
江霁宁第一次听到他的难处,打开了手表付款码说:“我给你一些钱好吗?”
奚望知道他肯定没有施舍的意思,经过几次,他能真心感受到江霁宁的单纯无邪,笑着拒绝了,特意和他说:“边先生给了我很多。”
昨晚他收了五十万。
确实是问心有愧。
边嘉呈不知从哪儿弄来他的电话,说今天让他继续帮忙时,奚望直接就出来了,也没有想过自己要收任何钱。
“那好吧。”江霁宁心里盘算着让边嘉呈再给。
“妈妈,一会儿宁宁要走。”
边晗突然放下手机和方温君报备,后者立刻发问:“大过节的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