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分流路口,后视镜里边晗的车也消失了,江霁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你姐姐刚说要去医院?”女司机忽然提醒了他一句:“我看她气色不太好,下雨了路况也复杂,那条路去附近的医院都不太顺。”
对,他明明也生病了……
去医院的话边晗怎么会丢下他?
江霁宁联想到刚才不好的猜测,忙道:“跟上去好吗?我可以付很多钱给你。”
女司机指了指前方安慰:“很快可以掉头。”
江霁宁的心急明显,司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加快了速度。
今日下雨路滑。
边晗确实很听江霁宁的话。
她开着很惜命的速度,以至于司机远远就看到了车尾巴,就这样跟了个十来分钟。
前车拐入新道。
一片独立的庄园式别墅区,占地庞大,出租车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江霁宁付给了司机钱,将整个装有证件的包和手机都留给了保安抵押,拍照登记好后,借了一把伞独自进入。
这片区域绿化众多,视线复杂。
江霁宁踩过湿漉漉的平整地面,忽视不间断发热的身体,打着伞朝大致的方向走。
还好没有跟丢。
他只沿着主干道路一直走。
在第一个拐角的时候,就看到了边晗的车安稳停在一幢偌大的别墅前。
江霁宁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边晗是要见朋友还是聚会,没有危险就好,他就这样打算默不作声离开。
“嗒——”
边晗的车门推开了。
她正好迈步出来,没有带伞,一只手遮挡着头顶边接电话。
也就是两秒钟的事情!江霁宁见一辆火红的山地自行车,速度奇快,骑行者完全不顾天气乐得自在,正从小斜坡冲往边晗所在方向。
这个速度若是稍微有偏差……
骑车的人也看清了路上有障碍物,还是活生生的人,来不及抹去护目镜的雨水,往前速冲的状态势不可挡——
“诶大姐!”
边晗已然习惯这段日子霉运缠身。
她处处都留了个心眼,虽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可身体比脑子都快,退后半步。
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她被一只手扯跌到了车门上,痛呼一声捂住手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贴着耳边的疾风和巨响交错。
“嘭——!”
来不及关上的车门在眼前被撞歪了。
边晗傻眼。
这……
我靠!要她命呢!?
哪个不长眼睛的辣条音熊孩子……
边晗怒气冲冲地看摔出去好几米远的山地自行车,却先一步目视滚跌在地上……掌心脸颊都擦伤后淋着雨的江霁宁。
“阿宁!?”
边晗差一点心脏骤停。
顾不得瓢泼大雨跑去蹲下,看江霁宁处处都是磕伤不说,身体也还在发热,她眼疾手快捡起一旁的伞倾斜向他,心疼得不知该碰哪里,哽咽道:“快起来——”
江霁宁摇了摇头。
面色发白下,稳定着语气怕吓到她:“我应当伤了腿。”
“撞到你了?”
边晗根本不敢想那个力道。
她立刻查看江霁宁身上的伤,先一步捂住他的眼睛,“流血了不要看。”
江霁宁不想她更烦心,越来越多想问的话,在疼痛中消失殆尽,他将伞扶正照拂两人,安静听她打电话联系救护车。
这时候——
不远处还有个活着的。
个儿高脸幼的男孩滚了一圈还能自己爬起来,头盔护膝都戴着好好的,一副要过来又不敢的样子,“喂……你们干嘛把车停路边啊?平时这房子周围又没人。”
边晗没法分心和他掰扯。
火速对熊孩子和现场车子拍了两张照片,联系了人过来跟进,确定好江霁宁只疼一条腿,小心翼翼扶着他起来,打开后座让人进去避雨。
二十分钟左右。
江霁宁解锁了人生第一次救护车。
护士帮他处理了擦伤的部分,医生凭借经验也说:“不是简单的拉伤,骨折概率大,一会儿到了科室要确认还有没有腰胯骨的伤。”
进了医院一通检查,江霁宁不仅有外伤和骨折,还有来势汹汹的发烧症状。
边晗始终放心不下。一直到护士来换输液袋,盯着江霁宁沉睡过去,她才去门诊处理手肘的挫伤,返回单人病房,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来人,滑动接听。
“有事儿?”
“你们人呢?”边嘉呈说着就带来消息:“阿姨说你到外地接宁宁去了?”
边晗早知他要回来一趟,没想到这么快到了,“正好你收拾一下来医院帮把手。”
边嘉呈:“什么情况?”
边晗三下五除二挑重点一说,那头声线沉了下来:“等着,就到。”
边晗总算有个趁手的帮工。
得亏帮工现在整日清闲,随叫随到。
边嘉呈来得飞快,一个多月不见整个人焕然一新,非但没有之前那种花花公子装扮,干净质感的茶色运动装真让他演成男大学生了。
边晗可算看着顺眼了。
“嘘——”
她示意了下病床方向。
边嘉呈疾步走去一看,发出轻而小的一声“啧”,到边晗身边发现她也未能免伤。
“怎么都伤成这样?”
“出来说。”
边晗把人扯了出去。
边嘉呈两边都放心不下,总要跟着了解情况,出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你回来的正好,宁宁回家的事情我有苗头了。”
边嘉呈骤然收回视线,“真的假的?”
遇到神仙了??
边晗看他还留了一丝门缝,带上后才说:“我托朋友认识到一位大师,人家给我画了个符,我试了,看到了宁宁生平的一些事情,我也旁敲侧击问过他,确实没错。”
“靠!别瞎弄这些东西!”
边嘉呈第一时间不是惊喜,眉头猛地蹙起,“你爸妈最信这玩意儿,你真是发疯——”
“我之前不信。”边晗郑重其事告诉他:“宁宁出现之后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家师父也说了不吉利。”她抱着双臂倚墙而站,全盘托出:“用完后我就病倒了,这几天大大小小的倒霉事找上身,光交通意外就好几起,本来打算去你京郊别墅住几天避避邪,怕有不好的东西沾上宁宁,我没想到他担心我下雨天出事一直跟着。”
“你——”
边嘉呈简直服了她了。
刚要说什么,快手拉了一把边晗。
“啪!”
装有置换药瓶和针头的医护推车倒了,砸碎在原本边晗站着的位置,不远处病患家属和护士争执起来,怒目而视:“对老年病患态度好一点不行吗?又是白眼又是嫌弃的怎么考上的执照?滚出去换人!”
边嘉呈护住边晗拉她走远点,后者心态倒是很好:“现在相信了?”
边嘉呈:“……”
信个屁!
“就是个意外,你心理作用太严重了,回去赶紧把你那符给烧了。”
边晗说:“一符一用,等副作用结束差不多要一个月,我还没去要第二张。”
“都不准用!”边嘉呈虽不信这些东西,可也不好解释边晗为什么真看到了江霁宁家里的事情,“会有其他办法……行了,这段时间你俩住过来,我福气大八字硬。”
边晗:“……”
小老弟还怪暖心的。
可她还是拒绝了,理由是:“宁宁才回家,不好搬来搬去,你要实在不放心就住过来。”
别的不说。
边晗倒是想沾沾他的福气。
她爸妈当年兴致来了,也请大师给边嘉呈算过八字,一等一的帝王命,一辈子没什么苦要吃,福泽深厚到能照拂身边人和未来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