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顾扬扯着谢离殊的衣襟,一副难过委屈的模样。
“我在这里苦苦等候了你多少天,你就这般待我?”
“可怜我抛弃家人朋友,只为嫁到你这山上来……”说着说着,他还真眨巴出了几滴眼泪。
“谢公子好狠的心。”
谢离殊终究是愧疚占了上风,他握住顾扬的手,安慰道:“你别难过,我说过会负责,后日便成亲,如何?”
左右发情期也快到了,或许眼前也只有这位顾姑娘,算是良配。
“此话当真?”顾扬一瞬就不哭也不闹了,眼眸亮闪闪的,盯着谢离殊。
“真的。”
顾扬终于得逞,他「啵」一声在谢离殊的脸颊侧亲了一口。
“夫君你真好。”
谢离殊面色微红,别过脸:“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别急,我还有事寻你。”
“何事?”
顾扬轻轻一笑,勾住谢离殊的脖颈:“下山买东西。”
谢离殊被顾扬拉着下了山,他戴上斗笠,遮住自己头上的狐耳。
他还从未这么正大光明走进人族的地界,一路遮遮掩掩,生怕又有人对着他喊打喊杀。
顾扬却比他自在得多,提着裙摆走得飞快,只是姿势不太雅观,比街上那些大家闺秀来说,实在是狂放不羁。
顾扬停在摊前,挑起盒软膏,「含羞带怯」地看了谢离殊一眼。
“谢公子喜欢什么味道的软膏?”
谢离殊疑惑道:“这是什么?”
站在摊位前的大娘瞧了他们一眼,笑道:“这是行房事用的,二位是新婚夫妇?”
顾扬点点头:“大娘眼力真好。”
他握住谢离殊的臂膀,将人硬扯过来。
谢离殊尴尬地别过脸:“你看这个做什么?”
顾扬却拿起几盒膏体,翻来覆去把玩着,语气悠闲:“谢公子还没回答我呢,喜欢什么味道的?”
谢离殊根本说不出话,闷声道:“你随便拿就是。”
顾扬眸色不明,收起一盒,付了钱。
“走吧。”
谢离殊本以为顾扬带他下山,只是在狐狸山里闷坏了,想出来透透气,谁知道这人根本冲这些来的,连「了事帕」这种东西也一并买了。
谢离殊只恨自己不能夺路而逃。
顾扬却紧紧抓着他,不让谢离殊离开,嘴里还念念有词:“大王若是这些都不准备,日后受伤了怎么办?”
受伤?可为何会是他受伤?
难道这些不是顾扬给他自己买的?
言罢,又被拉到一处摊贩旁。
顾扬道:“小二,来两碗牛肉面。”
他轻车熟路地掏出腰包里的几块铜板,小二得了钱,喜笑颜开地去张罗。
谢离殊目光落在顾扬的荷包上。
顾扬注意到他的视线,浑不在意地将荷包放回去。
“以前攒的娶媳——”
他差点说漏嘴,忽然收声找补道:“以前攒的嫁妆。”
谢离殊也未起疑。
两人吃了面,提着大包小包又回了狐狸山。
回山寨时,天色已经黑了,漫山遍野的梨花在垂垂暮色下纷飞飘落,宛若一场大雪。
他们并排躺在屋顶上。
谢离殊把尾巴递在顾扬的脑后,让他枕着。
“你可以靠着,但不能摸。”
顾扬抱起那狐狸尾巴,显然没遵守约定。
他兴起问道:“大王,你为何非要找人成亲?白狐一族的传承,就那般重要?”
谢离殊摇了摇头:“也不重要。”
“但是狐族……不能没有白狐。”
“为何?”
谢离殊看向漫天星子,轻轻叹息:“白狐并非看起来那般尊贵,他们只是狐族灾厄的承载者。”
顾扬半坐起身子。
“这么多年来,白狐一脉日渐凋零,只是因为我们体质特殊,会替其他狐族承担厄运。因此必须成亲传承,才能代代替下去。”
“那为何……他们还信奉你为王?”
谢离殊沉了片刻:“正是因为白狐能承载厄运,其余旁支狐族对于白狐皆有愧,才如此尊崇敬重。若是白狐的血脉断了,狐族恐有灾劫。”
“原来是因为这样……可对你们族类也太不公平了些。”
谢离殊没有接话。
“那为何这样急?”
谢离殊想了许久,还是决意告诉顾扬那件事。
“本想与你多相处些时日再说的,但此事不说……对你也太不公平。”
顾扬面色微沉。
“白狐一族,因为命数灾厄,大多活不过二十五岁,中途就会横死,或是病死。”
他语气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这件事本想早些告诉你,但族中长老素来不允将此事告知新妇,大多是等白狐逝去后,以钱财安抚失去配偶的新妇。”
谢离殊冰色的眼眸淡淡,星辉在他眼中也失了色彩:“顾姑娘,我对不住你,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若是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拦。”
“去留皆在于你,这始终只是我们狐族之事。”
顾扬思忖片刻,轻轻笑了笑,看着眼前人这股执拗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所以,多亏你遇见了我,还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为何这样说?”
顾扬揽住谢离殊的肩头:“不告诉你,只是呢,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不会死在我前头。”
谢离殊疑惑更甚。
“婚期继续,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