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网友之后,他才打开邵祚给自己拍的那张照片,他美滋滋地放大到全是颗粒感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舍得放下手机,对邵祚说:“邵祚,这就是充满爱意的镜头吧。”
“你挺上镜。”邵祚把剥好的虾放到汤嘉童碗里。
汤嘉童:“你的意思是我本人没有照片好看?”
邵祚细细地看了他一会儿,“不是一个风格,照片柔和一点,本人会挨更多骂。”
汤嘉童气鼓鼓地吃着面,“那你还喜欢我。”
“我不看脸。”
“那你的意思是,谁喜欢你,你都会喜欢他咯?”
“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汤嘉童眨了眨眼睛,红晕一下子从脖子爬到了脸上,他攥着筷子,“可我长得好看。”
“青春期可能会发胖,成年后颌面二次发育可能会发腮,你还会老,老了可能会生病,生病的时候可能会大小便失禁,病可能不会好,可能会变成一个老笨蛋老植物人,”邵祚静静道:“但我还是会爱你。”
汤嘉童还没想过那么多,他流下眼泪来,他似懂非懂,因为如果他有一天变成了邵祚口中的那样,可能他自己都会觉得很恶心。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呢?我自己好像都没有这么爱我,我要是不漂亮了,我就要毁掉全世界的镜子。”
邵祚失笑,“如果爱的因果可以用几句话解释清楚,人们也不至于几千年来都被同一个问题困扰了。”
汤嘉童被邵祚迷倒了,他老公简直是一个哲学家。
他把对话发到自己的账号上,不出所料又被骂了。
[读没读过书?]
[这下我相信博主是真的娇妻了。]
[感觉博主好好骗,你跟他说一加一等于二他也会觉得你好厉害。]
[博主男朋友不会是骗子吧。]
[昨天晚上有本校学生出来讲话了的啊,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反正发现的时候,博主就已经在年级群里领磕自己跟男朋友了。]
[博主脸皮有点东西。]
[但是这样也挺幸福的,什么都不在乎,傻乐。]
[楼上你信不信我有那么多钱我也什么都不在乎,我也傻乐。]
汤嘉童才懒得搭理这些满心只有嫉妒的网友,他早已经洗得香喷喷睡到了邵祚的怀抱中,他将邵祚身体摸了个遍,摸到下面,又飞快收回手。
“邵祚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保持身材呢?”他仰着脸,瓮声瓮气地问。
“不吃零食不吃蛋糕不喝奶茶,你爱吃的我都不爱吃。”
“那你的人生可真无聊。”
“我只是不喜欢而已,不像你。”
汤嘉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爱好吧,你不要拉踩我,我的身材也没有很差,不信你摸摸看。”
他抓着邵祚有些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他肚子是平的热的软的,邵祚的手放上去冰得他身体下意识撅着屁股朝后缩,邵祚却把他抓了回来,按在身下,“我还没有摸到。”
“明明摸到了,”汤嘉童争辩,“你的手太冰了。”
“是你身体太热了。”
“反正你不许摸我了。”
“不行。”
汤嘉童根本跑不掉,如果面对的不是老弱病残幼的话,他的力气就显得比较小。
挣扎中,他的睡衣扣子滑开了大半,莹润的肩头全部露出来了,扣子压着rj,有点疼,他又急又羞,就哭,“你会跟我结婚吗?如果你不跟我结婚的话,你就不许再摸我了!”
邵祚却真的停下了动作,他把衣服给汤嘉童重新穿好,还理了理汤嘉童的头发。
汤嘉童呆呆地躺着,“你什么意思?”
后悔了?
真的不结婚?
少年眼泪一下子就把两只眼睛都淹没了,骗子!
他哭出声音来,他要分手,他要去听爸爸妈妈的话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结婚,然后再在某一天从奔驰车上下来,给扫垃圾的邵祚丢五毛钱!
邵祚亲了亲他的嘴巴,让他停下了哭泣。
“汤嘉童,等我攒够钱,我给你买戒指,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汤嘉童湿漉漉的睫毛上下扑闪了几下,他抽噎着,“买戒指,是什么意思?结婚吗?可是我们还没有到法定年龄。”
“可以先订婚。”
“那我要大一点的钻石。”
“好。”
-
元旦假期还没有结束,汤嘉童被罩去了国外,外婆生了急病,他跟陆淳一起飞走了,邵祚去机场送的他。
汤嘉童穿着浅绿色羽绒服,戴着大大的兔绒耳罩,行李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皮箱,他赖在邵祚怀里,“你要想我,每天给我打视频,如果没有时间的话,那你也要每天更新情侣账号,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好吗?”
邵祚眼神平静,“你介意我在你手机装了监听器吗?”
汤嘉童一愣,摇头说不介意。
“嗯,我装了。”
汤嘉童哇一声,“那我要是说介意呢?”
“没装。”
“邵祚你真聪明。”
陆淳从托运行李处回来,“行了,走吧。”
汤嘉童本来灿烂的表情一下转阴,转小雨,转大雨,转暴雨,转天崩地裂女娲都补不了。
他抱紧邵祚,得陆淳和邵祚两个人合力往下撕。
“帮我照顾好他。”这是邵祚第一次用不那么冷漠的语气和陆淳说话。
陆淳用很斯文秀气的脸说“包的”。
汤嘉童被陆淳拖走,他倒退着看着邵祚哇哇大哭,他想念,他害怕,他害怕分开的话,那个那么爱他的人会消失,就像妈妈那样。
陆淳警告他,“你最好给我见到了外婆也这么哭。”
“外婆又不是我老公,干嘛要哭成一样的。”
汤嘉童外婆一家都住在瑞士的苏黎世,此刻的苏黎世比国内还要冷,陆淳把他的漂亮羽绒服换成了不漂亮的更厚的羽绒服,裹上围巾,汤嘉童说丑,陆淳不理他,他说要告诉邵祚,陆淳真的烦死了,邵祚到底怎么受得了的。
司机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见着汤嘉童,上来就摸头,“好家伙,长这么高了,小姐刚生你那会儿,你就只会哭。”
“现在也一样,”陆淳说,“先回家吧。”
外婆是真的病了,私人医生在家照顾着,她吸着氧气,刚做完上午的治疗,昏昏沉沉,看见小女儿从门口进来。
“外婆!!!”汤嘉童没想到外婆病这么重,他眼泪不带任何作伪地汹涌而下,他扑倒床边,“你要死了吗?你不要死!”
医生用德语欢迎汤嘉童,汤嘉童的德语不太好,掺着英语一块说。
外婆没什么大碍,只是太忧心汤嘉童的境况,哪怕病好了,她又担心汤嘉童在汤家得不到该有的待遇,担心那个小男友对他不好,人上了年纪,一操心就把自己给弄病了。
“舅舅到时候会帮你的,啊,别哭,汤瑁山他不敢偏心那个小杂种的。”外婆骂道。
“外婆你是偏心我吗?”汤嘉童趴在床边,摸着外婆缩进去的脸颊,又戳两下。
“我不偏心你我偏心谁?那小杂种又不是我生的。”
“妈,不要一口一个杂种,人家正经婚生子。”舅舅在旁边看报纸,忍不住提醒自家老妈。
外婆狠狠拍床垫,“你也是个杂种,当初你若是回国把童儿抢过来,现在何必受这么天大的气!”
“妈,那是犯法的。”
外婆不做声了,看着汤嘉童说话时,声音温柔了很多,“你那个小男朋友,你病好了,他对你还好不好啊?”
汤嘉童一脸甜蜜地说:“他对我很好,还监听我手机呢。”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开始报警,心跳过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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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嘉童这一走,便走了大半个月,外婆很想他,要多留他一会儿,学校的课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汤嘉童在学校也不学习。
这段时间里,汤嘉童和邵祚只能打视频和刷对方的账号以解相思之情。
汤嘉童的生活很丰富,妈妈在瑞士这边亲人朋友众多,他有着参加不完的家庭聚会和大大小小的舞会,还有表哥表姐带着他满瑞士跑。
邵祚的生活很无聊,上课,补课,等到了时间和汤嘉童打视频,然后睡觉。
两个国家之间有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汤嘉童总是要很晚才有时间回复邵祚,邵祚有时候等他都快要等得睡着了。
[omg,情侣视频号更得好勤啊!一天更七八条是什么意思?]
[博主个人账号ip变了,在瑞士,情侣账号的ip还在国内,是博主去了瑞士,男朋友还在国内上课吗?]
[博主在瑞士纸醉金迷,估计都快忘了自己在国内还有个老公。]
[国内已经比瑞士还要冷了哦。]
[所以舀一勺汤是在给博主报备自己的行程吗?感觉男朋友是很冷静很内敛但爱得很火热的那种类型啊!]
[博主别玩了,家里那个快成怨夫了。]
[早就开学了,博主为啥还不回学校?]
[望妻石+一座。]
[这个,我理性说一句,他们两个人好像不太合适……]
[不要让小情侣沾上铜臭味好吗?老辈子千百年来都在反抗阶级反抗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然后到了我们这一代我们还要把糟粕贯彻到底是吗?再让我看见这种言论我无痛中五百万!]
夜晚,汤嘉童在自己的账号更新一章他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座峰顶上的照片,他举着手机,手机里是邵祚在学校里的登记照。
[不要惹少爷啊,让你们不要惹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