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嘉童:“医生跟我也说了,他说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急不来。”
邵祚用手摸了摸汤嘉童的头发,“我们听医生的。”
“嗯嗯。”汤嘉童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妻子。
两个人被保姆送出院门后,一直躲在治疗室隔壁房间的汤家人和陆家人才敢出来,发出声音。
陆家老太太老泪纵横,用是断掌的那只手把汤瑁山打得噼里啪啦的,“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啊?我看就是你一直嫌弃他不听话,才伤了他的心,什么二胎,就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没做到位!”
陆舅舅扶着自己老妈,对汤瑁山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老汤啊,你生意做得比我大,但这教育孩子,你比起我来可差得远咯,陆淳,你说老爹说得对不对?”
一旁陆淳并不出声。
“汤瑁山,你自己说,你这些年是不是总跟他吵,总骂他,你要是真爱他,他怎么会因为个二胎就失忆,我看,他是早就有了心理问题!就是因为你!”
汤瑁山不置可否,“我怎么会知道他会把那些话往心里去,他骂我老不死的我不也没死。”
陆老太太给了汤瑁山一巴掌,“你也死了娘?”
汤瑁山没再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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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兼职,邵祚带汤嘉童去逛了超市,买了他爱吃的水果和爱喝的饮料,汤嘉童则非要拉着他去逛母婴区。
“老公,你是喜欢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
“我都喜欢,”汤嘉童自问自答,“只要是跟老公生的。”
“老公,我到时候坐月子是在家里坐月子还是到月子中心坐月子呢?我也要一个月吃一百个猪蹄和三十只鸡吗?”
“老公我要是长胖了你还爱不爱我?”
“老公,听说生了孩子之后,奶水会很多哦,你会想要喝我的吗?”
汤嘉童很喜欢超市这种地方,在每个区都闲逛了一番指点了一番之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而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已有三人等待良久。
见着两人终于归来,中间的小女孩大喊一声,“他们回来啦!”
很明显,这是一个三口之家,男主人大步走向刚进院子的两人,热心地要帮他们拎东西,邵祚看见了邵汤姆的绳子在那小孩的手中。
男主人也发现邵祚注意到了,他摸摸鼻子,“那个,这个狗是有主人的,它会开门,自己从家里跑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发了很多寻狗启示,后来有个开摩托车的,告诉我们说这狗坐过他的车,是他带我们过来的,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们照顾它,一切费用我们都可以付。”
他一口气说完,邵祚皱了下眉,“什么意思?你们要把狗带走?”
汤嘉童看看邵祚,看看邵汤姆,“不行!这是我的狗!”
男主人为难道:“我跟我爱人也知道你们肯定很爱它,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把它照顾得很好,但是真的没办法,我女儿也很爱这只狗……”
汤嘉童气得脸通红,像河豚,“你们很爱它,它为什么还会跑呢?”
“它很聪明,会开门……”
“它很聪明肯定知道你们很爱它,那为什么还会开门跑呢?”
“它只是一只狗……”
汤嘉童眼泪掉了下来,“不行不行,这是我的狗。”他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跑过去和那小女孩抢狗,邵汤姆左右为难。
小女孩哭了起来,男主人马上转身,和那女主人一起,眼见着要开始动手拉扯了,邵祚腿长步子大,先一步到了汤嘉童身边,攥住了汤嘉童的手腕,“汤嘉童,松手。”
汤嘉童哭得打嗝,一只手攥着绳子一只手抓着一撮狗毛,“我不松手,这是我养的,我的狗!”
女主人也很不好意思,“可它是走丢的啊,我们买来也花了很多钱的,照顾它也花费了很多心血,真的不是我们非要与你们为难。”
“那我买它,我给你钱!”
“不行,我不卖!”小女孩也哭起来。
两边家长被哭得脑仁疼,隔壁阿姨和许朴也趴在窗户后面看,邵汤姆更是不知道先安慰谁,但看见汤嘉童眼泪比较多,就先顾汤嘉童吧。
汤嘉童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里的绳子,因为这不是他的狗,原主人不给,不卖,没得商量。
邵祚把这段时间给邵汤姆买的东西都给了这一家人,但摘走了邵汤姆的牵引绳,那是何佳婷买的。
汤嘉童就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邵汤姆的东西一件件被拿走,最后邵汤姆也被牵走了,中间,他一直在掉眼泪。
临行,邵汤姆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是要被带走了,它这才知道挣扎起来,朝着汤嘉童汪汪叫,但男主人强行把它抱上了车,黑色的宝马车绝尘而去。
院子里,“邵祚。”汤嘉童喊了一声,没等邵祚走到他旁边,他就晕了过去。
汤嘉童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要醒来——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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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汤嘉童睁开一只眼睛,不,是半只,他在看见邵祚背对着自己在书桌前捣鼓什么后,他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汤嘉童出了一身的汗,因为他已经想起来了,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一直死皮赖脸叫他们班那个冷面学神老公,还在人家家里死乞白赖要吃要喝。
他无意识地睁开了眼,看着这间老房子,像危房,谁在住?
好了,房子是其次,在这种情况下,邵祚还没有把他丢进江里已经很客气了。
他该怎么面对邵祚呢?
给他钱,很多很多钱?
可汤嘉童不想回那个家,他们已经有新孩子了,新孩子会让汤瑁山更喜欢,更满意,何妈妈很快也会只爱她自己的亲孩子。
汤嘉童的心脏发疼,眼中滑出泪。
听见吸鼻子的声音,邵祚才放下手里的木雕,他起身,在床头抽了纸巾,俯身擦掉汤嘉童的眼泪,“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看它。”
邵祚靠近,汤嘉童哭不出来了,他张了张嘴,“邵祚,我困了。”
汤嘉童决定再装几天,因为邵祚对他挺好的,他觉得邵祚也不赖,等过几天,他就去找汤瑁山要钱,说不定,以后他就跟邵祚一起过了,他要带邵祚过好日子!
这样想着,汤嘉童心中陡然敞亮,他从床上坐起来,抱住邵祚的脖子,蹭邵祚的脸,“我好喜欢你。”
邵祚拍了拍他的背,“要喝水吗?”
汤嘉童点头。
然而,在邵祚习惯性地用自己杯子去倒水的时候,汤嘉童却在他身后出声,“邵祚,别用你的杯子,用我的。”
邵祚尾指轻颤,他眼皮缓慢地垂下,眼底温热逐渐变为一片冰凉,他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
第28章
半晌,邵祚拿汤嘉童的杯子给他倒了水,看着他喝完。
把杯子还给邵祚后,汤嘉童掀开被子下床,“好啦,我现在去洗澡。”
邵祚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水杯,他目光跟随着汤嘉童在房间里的移动,对方熟练地捞起睡衣,走进了洗手间。
水声和哼歌声响起时,邵祚倚着床沿,慢慢坐在了地板上。
汤嘉童在洗澡洗头发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事情,也流了很多眼泪,都是还没来得及为父母的背叛难过就失忆了的那些眼泪,但很快就被热水冲刷了个干净,他想到了外面的邵祚,学神外冷内热,他以后会对学神好的。
洗手间的洗护用品对现在的汤嘉童而言有些缺东少西,但他还是在里面磨蹭了快两个小时,出来时,热雾蒸腾。
在一片散开的热雾里,汤嘉童看见邵祚站在对面,他脚下是一堆自己的行李。
“既然病好了,就回去吧。”邵祚口吻冷淡道,他不该对汤嘉童这种富家少爷抱有什么期望的,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践踏真心。
汤嘉童眨了眨眼睛,邵祚知道他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洗澡的时候讲梦话了?
“什么病?我没病。”汤嘉童往前走了一步,嘴硬道。
“汤嘉童,”邵祚回到书桌那边,声音寂寥,“好聚好散。”
汤嘉童的心急速跳动起来,他拖鞋掉了一只,差点被行李绊倒,才跑到邵祚身边,红着眼睛,“谁准你说散的?你不想活啦!”
“怎么?要拿你的大少爷身份压人?”
“知道怕就好,”汤嘉童鼻子酸酸的,他快步爬到床上,缩进被子里,“那你快来和我一起睡觉吧。”
邵祚放下手中的木雕,他向床那边走去。
汤嘉童掀开了被子,拍拍旁边。
他希望邵祚不要再闹了,也不要再给脸不要脸。
邵祚没有上床,他在床边弯下腰,握住了汤嘉童柔软温热的小手臂,直接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汤嘉童尖叫着,人就被放到了门外。
衣服,鞋子,零食,书本,书包……所有和汤嘉童有关的东西,比上次还要干净地被丢了出来,邵祚站在门内,不给汤嘉童钻空子的机会,他看着面前表情不可置信的人,语气微顿,“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不是唯一,我不要。”
汤嘉童着急,“怎么不是唯一呢,一个你,一个我,难道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你我吗?”
病好了更笨了。邵祚关上门,还关了灯。
汤嘉童差点被门撞了脸,他朝后退了半步,身上穿着的还是短袖短裤,他赶忙弯腰在一堆口袋里找出了一件毛衣套在身上,又穿上一条牛仔裤,换了球鞋,然后他继续敲门,“邵祚,我们谈谈,好么?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汤嘉童觉得自己快要生气了,他猛踹了两脚门,“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难道都是假的?”
门在汤嘉童面前再次打开了,汤嘉童看也不看邵祚就要往里面钻。
却又被推了出去,推得他好大一个趔趄。
“你什么意思?”汤嘉童眯起眼睛。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病好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邵祚眼里有淡淡的疲惫,“理解不了?”
“你没有爱上我吗?你骗我!”汤嘉童眼中蓄积起了泪水。
“你爱上了我吗?”邵祚反问。
汤嘉童无法理解,“我的爱是假的,难道你的也是假的?骗子!”
邵祚只是静静地看着汤嘉童,对方永远占理,他也懒得理。
“我要睡了。”邵祚提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