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宋隐、控制宋隐……
这简直像一场太过危险的游戏。
可他活到现在,才知道这世上真有一种感觉叫情难自禁。
话又说回来,宋隐买的不是普通的花。
是玫瑰。
……他买玫瑰做什么?
买了又藏在柜子里,他还说过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难道这花他是买给我的?
连潮的眉头先是皱得更紧。
再下一刻却是松开眉头,嘴角也略微上扬了些许。
他关了电脑,打算先装不知道,看宋隐回来后,决定怎么给自己送花再说。
自己到时候怎么表现呢?
继续冷淡似乎就太过不近人情了。
也许应该要装得惊喜一点。
但也不能太惊喜。
毕竟他还瞒着自己太多事情……
连潮还没有想清楚,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只听对面道:“喂,是……宋先生吧?你说过你姓宋,我应该没记错?”
看来是打给宋隐的电话。
只不过因为呼叫转移,才打到了自己这里。
连潮还没说话,对面又道:“哦对了,还记得我吧?昨天高铁上找你要电话的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忙项目一直忙到现在才有空找你。刚加你微信,你没通过,我就说打个电话过来。”
连潮眸光微沉,不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他转达。”
他这句话分明有宣誓主权的意味。
对面却像是根本没听出来:“哦,你是他领导是吧?呵呵,他跟我说过的!
“昨天高铁上,我本来担心你们是一对……等你去上厕所了,我才去找的他。结果他说你是他领导,你们只是一起出差来着——”
连潮直接打断他:“所以,你找他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找他约会啊。他都给我电话号码了,这电话还不是假的,这说明至少不排斥我的外形吧?那什么……诶?!哈哈,你不用替我转达了,他已经通过好友申请了,我这就直接找他!”
对方挂了电话。
连潮:“……”
大概20分钟后,宋隐回来了。
看见餐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他很自然地对连潮道过谢,从他手里接过筷子和刚盛好的饭,坐下后吃了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沉默。
宋隐几次看向连潮张了嘴,却什么都没有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连潮多次看着他不说话,则是在等他主动——
主动送自己玫瑰。
以及主动坦白,在高铁上随便给人电话的事。
但宋隐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一顿饭吃饭,他站起来看向连潮:“今天要麻烦你洗碗了,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连潮没说话,只看着他点了点头。
于是宋隐去冲了个澡,换了身休闲的衣服。
等他从次卧出来的时候,手里则握着一大捧玫瑰。
经过客厅走向玄关的时候,宋隐被叫住。
他回头看向连潮,连潮坐在沙发上看书,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他的表情虽然严肃,但看起来从容淡漠,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他连头都没抬,根本没看宋隐。
“要去哪儿?”
他问宋隐的语气非常平稳,像是并不在意对方要去做什么,仅仅是随便问一问。
宋隐的回答也非常自然:“算是约会吧。”
“高铁上刚认识的人?”
“是。不过你怎么知道?哦,忘了,他和我说了,一开始打过来的电话是你接的。”
“第一次见面,你要送他玫瑰?”
“……”
连潮“啪”得合上书,抬眸望了过来。
宋隐离得远,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只听他用同样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宋隐,你想做什么?”
宋隐暂时把玫瑰花放到了柜子上,然后走到客厅,在连潮面前坐下,用很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反问:“难道你不允许我和别人约会吗?”
连潮暂时没答话,只是浅浅蹙了眉。
宋隐道:“你怀疑我跟邪教有勾结,担心我犯罪……所以让我住进来,以便看着我,甚至监视我。但我的个人感情生活,你也要过问吗?”
连潮微微倾身,姿态显得颇具压迫感:“如果我不许呢?”
一向听话的宋隐居然反驳他了:“我觉得你没有这样做的立场。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却要和别人约会,虽然这不犯法,但确实有违道德,不太合适……不过你只是我领导而已。”
连潮:“……”
什么叫“不太合适”?
怎么还用上“太”字了?
合着你觉得这种事还可以“有点合适”?
连潮双目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隐又道:“私生活方面,你没答应我什么,我也没答应你什么。我觉得如果你贸然干扰我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这不合适。
“领导,我很早以前就问过你,是你说你要回北京的。”
连潮其实是想质问宋隐的。
他最该知道造成现在局面的原因是什么——
是他隐瞒了自己太多,迟迟不肯真正相信自己,将一切全盘托出。
可宋隐直接用连潮曾经说过的拒绝的话将了他一军。
连潮皱紧眉,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觉得自己被宋隐轻看了。
又或者说,或许是他把宋隐对自己的那点“感兴趣”看得太重了。
两人对视着陷入了沉默,几乎像是在和彼此较劲。
良久后,像是在和宋隐打赌,也在和自己打赌一般,连潮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好,你去,我不干涉你。如果你想好了,现在头脑是清楚的,那你去。”
宋隐微微侧过头,好像真的在认真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地,他在片刻后用那双漂亮眼睛注视着连潮道:“我想清楚了。我总要试试看,能不能喜欢上别人。”
说完这话,没看连潮的表情,宋隐径直转身去向玄关,拿起玫瑰离开了。
开着那辆牧马人,他先去了一趟昨晚街角的那家花店。
玫瑰花束的包装坏了,他昨晚回家后才发现,于是特意送过来,是让老板重新包装一下的。
和老板约好取花的时间后,宋隐开车离开,去了玉龙滩。
玉龙滩临江而建,是当地有名的过夜生活的地方,半条街是酒吧,另外半条则是夜市烧烤小摊。
快过年了,这里人很多,处处张灯结彩。
宋隐在人群中里穿行,不久后在亮着“31吧”的灯牌前,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
宋隐朝他走过去。对方也刚好朝他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低着头的兜帽男“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当即大声说了句:“哎哟,抱歉抱歉!”
“没事。不要紧。”
宋隐低头捋了一下衣领,另一手顺势放进衣兜,那里多了一张叠好的纸,是兜帽男刚才放进来的。
这个时候他听见对方小声道:“看完之后马上烧了。”
宋隐没有任何反应,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绕着玉龙滩走了一圈,宋隐回到牧马人上。
他打开头顶的车灯,轻轻吸一口气,从兜里取出那张纸,打开后迅速看了起来。
不久前,他是在回连潮家的路上接到的兜帽男的微信电话。当然,对方打的是他藏在车上的另一部手机。
“喂?是珍姐让我给你的电话。”
“是,你要查的那个艺术品投资失败,当事人还因此自杀的案子,有消息了。”
“这回珍姐不方便出来,所以我和你见面。我会戴个兜帽。方便你认出来。”
“放心吧,我先给你领导打的电话,嗯,都是按你找的理由来的,他应该不会怀疑。”
“你看看能不能自己过来。不能再告诉我。”
“行,我知道,以后用大号找你的时候,我会用暗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