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某位大人要召见左哥,想来是……接头的暗号?
打开一看,上面什么也没写,就画了一个倒五芒星。
林拓看向鸡头男。
鸡头男看向他:“大人说,画了这个,您一定就懂。”
林拓点点头,表示懂了。
[啊啊啊啊啊——]内心土拨鼠大叫:
[他妈的,这谁知道是什么暗号啊??]
偷听心声的楚愿:“……”
林拓将纸条一折,脸上保持神情严肃,谨慎地收进口袋。
鸡头男正好赌完一局也准备走,两人起身离开老虎机。
看林拓走路的方向,是朝出口走去,看样子是要出来找自己了。
楚愿迅速掉头走人,先行从侧门溜出来,假装从未来过。
刚踏出大楼,有风吹过巷道,外面空气清净,隔绝了里面赌徒与老虎机的嘈杂,突然——
“唰!”
一道黑影闪现,重拳从身后暴起,直袭后背!
楚愿侧滑半步,拳头擦着耳边打空了。
黑影一击未中,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出,快如闪电,楚愿比拳风更快,身形腾挪闪避,黑影攻势越猛,他越从容,像是早已预判对方每一次出拳的发力轨迹,只等……
一个破绽。
楚愿眼神如鹰隼,敏锐地抓住时机反身回攻,一记手刀劈向黑影的关节,另一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折——
“啊!”
黑影吃痛,右手腕被拗成极其扭曲的角度,楚愿踢了一脚对方的膝弯,像制服犯人一样将对方轻易摁倒在地。
“咳…咳……”
黑影连成被反剪双臂压跪在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柔弱的人轻易制服?
他一路跟踪过来,这位漂亮玩家赢走了堂弟所有财产,但看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直接暴力打劫就可以把财产都抢回来,顺利通关!
此刻,弱不禁风的一双纤细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他,根本无法动弹。
连成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喉管脖颈被强力压制在地上,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以前上格斗课你就从没赢过我。”
楚愿轻笑了一声,微微俯下身,对手下败将道:
“怎么,以为现在能行了?连成。”
?!
被直呼大名的连成一下子愣住了。
刚刚这人…叫他什么?
“你…你是……?”
连成嗓音嘶哑,脸上表情惊愕,而后逐渐变成了惊恐。
难怪所有招式都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好像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
——早在多年前的格斗课就交手了无数遍,他曾被楚愿这样摁在擂台的地板上,输了无数次。
瞳孔骤缩,一种不甘和强烈的屈辱感浮上来,吞没了他。
楚愿的身手像是更进步了,打他时游刃有余,甚至比起学生时代竟赢得更轻松。
失败的事实,像在嘲笑他这些年毫无长进。
连成被压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折断的左手紧握成拳,根本没力量挣脱楚愿的桎梏,对方看似纤细的双手轻而易举就能调动出千斤的力量。
愤怒与嫉妒在胸腔里燃烧,时间的指针滴答、滴答,分秒不回头地转动着。
距离最后的还债时间,只剩不到10分钟。
每一秒流逝,细细的秒针都像薄刀片刮过头皮,在大脑里敲响丧钟。
现在摆在连成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任由愤怒的情绪控制自己,朝楚愿发泄怒火,质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镜],为什么算计堂弟连比泽,或者……
好声好气找楚愿求饶。
他借了2万金币,按照城主5%利率,三小时就必须还23152.5金币。
之前也怀着侥幸心理,尝试去赌了几把,没赢,反而本金输得只剩下18000金币。
现在也没时间再去参赌翻盘了,而楚愿赢得了他堂弟连比泽的所有财产,只要对方能拉自己一把……
连成望向昔日的同窗好友,眼神中调动出乞求与无奈,声音沙哑道:
“帮帮我吧,楚愿,你从我弟那里赢了那么多钱……”
楚愿眼神平淡,低头不语。
连成只好把连司长搬出来说:“大伯最疼爱小泽,要是知道他儿子被一枪打得脑浆都流出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这像是威胁了,楚愿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吗?”
铛——
一道钟声如丧钟,炸响在街道上空,小熊猫在广播里大喊:
“哔哔!欠债不还的废物们,你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4分30秒、29秒……再不还钱,就准备下地狱去吧!”
倒计时像套在所有输家脖子上的绞索,不断勒紧喉咙,连成心中顿时绝望:
“楚愿!”
他喊着,没被拗骨折的左手猛地抓住楚愿的裤脚,如同他当年抓住18岁要去作证的楚愿一样,死死不放,连成声音急切,近乎哀求地说:
“看在以前这么多年同窗的情分上,算我求你,最后帮我一次吧!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的一些事…对不起你,可要是这次还不了这笔债,你知道我会失去什么吗?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拜托你,帮帮我好吗?”
楚愿低头,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朋友,熟悉的面孔变得如此陌生,连成那副绝望求饶的模样,丝毫没能唤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连成。”
楚愿开口,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再叫这个名字:
“你从小枪法好,各方面能力也都不弱于我,你有想过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吗?”
连成一怔。
楚愿眼神冷漠,拔腿抽回裤脚往前走,一步都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因为你人品太差了。”
时间到。
天空降下一张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将在场所有没还钱的赌徒,包括连成在内,全兜进袋子里。
小熊猫悬浮在空中,俩爪子用力一抓,把塑料袋扎得紧紧,轻松地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黑漆漆的塑料薄膜上,不断挤压冒出赌徒们挣扎的五官面孔,他们表情扭曲,仿佛被未干的水泥紧紧包裹住,发出恐惧的哀嚎。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小熊猫哼着欢快的歌儿,拖着一袋子欠债赌徒们,拖进天穹银行。
地狱工厂的传送带,又要忙碌地运转咯~
*
午夜,小巷角落。
潮湿的砖墙渗出霉臭味,不远处酒吧喧嚣。
连成睁开眼,耳边嗡嗡地耳鸣,一旁的路灯电压不稳地闪烁,几只飞蛾扑棱着蠢笨的翅膀,一下下撞在亮起的灯泡上。
他正倒在巷角的臭水沟旁,一呼吸,冲上来一股恶臭。
…真脏。
手臂一撑,要爬起来。
啪嗒。
膝盖瘫软,不仅没站起,整个人差点翻进臭水沟。
双手手臂软绵绵的,竟使不上一点力气。
“哈……”
连成突然惨笑起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像钝刀拉过声带:
“真的…废了?”
他的双手在血流成河的传送带上,被小熊猫一刀砍掉。
回到现实,手臂也跟断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连成眼神空洞地望向夜空,巷子的高墙将广袤天穹切割成窄窄的一条线,像他走投无路的人生,太无助,绝望地喃喃自语:
[难道我成了残废吗?]
再也握不了枪,再也不可能成为什么首席调查官了。
成为调查官的前提是要通过严格的体检,更遑论是首席,双手残废,连健全的普通人都比不过,只能申请病退,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晋升?
如果没有,那他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站队大伯,帮他那傻逼儿子,不仅押上了自己的双手,搭上了所有事业,甚至整整15年的寿命,才换来那2万金币。
当时想连比泽有大伯的道具护体,不管怎么样还债应该是没问题。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灰飞烟灭,这些年苦心经营到底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