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谢廷渊之死,确实相当蹊跷,即使以陆臻的人生阅历来看,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但陆臻已没有探究的兴趣,他早过了会好奇的年纪,这世上的未解之谜太多,不是每一个都能解开,都值得解开。
这通电话不欢而散。陆臻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谈笑十分钟后,提起一句:
“明天会上我这边还有条意见想提一下,哎也是早就想提了,是关于这个晋升考察期的事。”
原先各级无论大小,考察期都只有1个月,相当于只走个形式。
“我觉得吧,一线比较辛苦的岗位,1个月走走形式可以,但一些领导岗位,还是要稍微延长下,比方说像这个副职转正职、代理转正职这种重大晋升,考核期我看起码延到1年吧。”
这个建议得到了对方的赞同,很快,一份提案文件草拟了出来:
[为加强干部队伍综合素质与履职能力建设,严把干部选拔任用关口,现提议延长重大职位转正考察期:由1个月延至1年。]
[考察期内只保留原职级待遇,不允许各级单位提前正式任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间从21点、22点、一直跳到23:40。
酒吧一条街才刚刚进入夜场,热闹非凡,鱼龙混杂的人在巷子里穿梭,与吵闹的蹦迪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这里就是你平常喝酒的地方?”林拓开口。
被绑架的连比泽点头如捣蒜:“对对,堂…堂哥现在应该在里面找我了!”
他焦急地看向车窗外。
漆黑的面包车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在无人经过的巷口,车门滋啦一声打开。
“啊!”
连比泽屁股被揣了一脚,连滚带爬地滚下了车。
“滚吧,还有20分钟,0点前赶紧去找你堂哥。”林拓恶狠狠道,“找不到的话……”
“会死的哦。”楚愿补刀道。
面包车电动车门正在缓缓关上,吓呆的连比泽从地上弹跳起来,赶紧扒拉住车门问:
“死…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他会死?
0点这个时间点,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镜子,难道他进入的那个镜中世界…是有什么后果吗?
楚愿才懒得跟人科普[镜]中惩罚规则,只微微一笑:
“你以为你的幸运草是免费获得的吗?”
他一指弹开连比泽扒拉的手,电动车门砰地关上。
林拓一脚油门,面包车扬长而去。
连比泽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要找个人来帮他解决问题!
有困难不是找爸爸就是找堂哥,找了爸也会让堂哥来处理。
连比泽迅速打开手机,里面冒出无数个来自[连成]的未接电话和语音通话。
他随机点了微信最后一条语音,一听就是:
“他妈的兔崽子你死哪去了?!”
“堂…堂哥!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在……”
23点43分,连比泽发出一个共享定位。
*
“呜呜!呜呜呜呜呜!”
行驶的面包车中,后备箱里传来一道呜咽声。
楚愿往后看了一眼,先前跟花臂男连比泽一起被抓的职业催债人:染发鸡冠头男。
这家伙从被打的昏迷中苏醒后,就一直这样在后备箱呜呜求饶。
“要不也给他丢下去?”司机林拓说,“吵死了。”
楚愿嗯了一声,他中途也撕开过封口胶带,但这鸡头男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手机里信息也很杂碎。
看起来是个没有太多价值的小喽啰,完全不知道什么山羊协会。
“拓…拓哥!您…您有这样的大哥咋个不早说嘛!”鸡头男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拓,他真不知道这个债主还能跟特调局首席调查官攀上关系,他要是知道……
“您要是早说,小弟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骚扰您啊!”
林拓:“行了行了,屁话一堆,赶紧滚吧。”
在下一个转弯的巷子路口,车门打开,鸡头男感恩戴德地被踹了下去。
同一条巷尾,连成熬得满眼红血丝,正盯着屏幕里的定位,在漆黑的巷道里一条条摸索着找人。
傻逼连比泽。
抽烟喝酒吸大麻、打牌赌博还不够,现在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镜]扯上关联,每次出了点屁事就让他来收拾。
连成有时候真想把这家伙一刀剁了!
偏偏这种废物是大伯连必安的私生子,连家里人都不知道,连成没办法动用自己的人手去找,只能亲自来,还必须要完成司长大伯交代他的任务:务必在今晚把这破黑盒子给连比泽那傻逼。
要是有一天大伯东窗事发,连成都不知道大伯要怎么向家里伯母他们交代,自己在外边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好大儿。
23:53,终于,连成在盘绕错综的巷道里,找到了地图上的定位。
熟悉的傻逼一看到他,嘴角大大地咧开,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狂喜着冲刺跑来:
“堂哥——”
连成一拳揍上脸,别他妈靠近他。
“哎哟!”连比泽一拳就被打倒在地,空有唬人的花臂纹身,身体比纸老虎还脆皮,“堂…堂哥饶了我……”
连成看他那不经打的窝囊样更是来气,拳头不够解气干脆上脚。
连比泽却一反往常没有跟他动手爆粗,反而乖乖地像个沙包袋任由他踢揣打骂。
直到连成出完了一口恶气,捏着连比泽的后脖颈提溜起来:
“这你爸给你的,拿好了!”
他把那个黑盒子丢过去,反手要打电话给司长大伯,告诉他完成任务,逮到这个兔崽子了!
23:59,摁亮屏幕,连成对着大伯的通话就要拨出去——
突然腰上一紧。
连比泽紧紧抱住了他。
任何一个男人被花臂大汉抱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一定是惊恐,连成直接一个肘击:
“妈的你小子吃错药了?”
在他毫无注意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23:59跳动着、跳成了0:00。
一瞬间,连成感觉周遭的气氛都变了,四周安静到极致。
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声、巷子里吵闹的人声、音乐声……全都消失,很明显,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酒吧一条街了。
连成大怒:“你小子做了什么?!”
连比泽哇地一声哭出来:“堂哥,你…你别怪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此刻天空出现一道红光,猩红如血。
连成怔怔地看过去,站在死寂的巷口,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今天所有的疑点。
大伯把他叫去办公室,诉苦说小泽跟[镜]扯上了关系,叫他今晚务必把黑盒子给连比泽。
可连比泽偏偏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找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零点。
[不要在零点直视镜子]
“呵,好算计。”连成冷笑,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被连比泽害得进入[镜]了。
他不知道[镜]中存在什么规则,或许是血缘牵连?
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难怪大伯连必安不肯自己来交黑盒子,再疼爱儿子,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连比泽拿了[镜]中的幸运草,按照雪无案“凶手”五金店主章禾辰说过的规则,必须回到[镜]中参加恐怖副本。
通关失败,不仅道具失效,还要经历死亡的痛苦,大伯真正的意图是要他帮助儿子连比泽顺利通关,免受痛苦。
至于他这个侄子会在[镜]中遭受什么样的痛苦?这个不在司长大伯的考虑范围。
“哥!堂哥!”
连成闷头朝红光方向走,不管身后的连比泽,直到被拉住衣袖,连比泽哭着说:
“你…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这样,我爸也饶不了你的。”
啪!
这句话简直就是雷区蹦迪,连成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你…还打我?你还没打够了是不是!”连比泽被打的窝囊火噌地冒起来:
“我让着你是我哥,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没我爸,你以为你连成算什么东西!能从副队长破格提到首席?做梦吧你!”
连成抬手要再抽堂弟一嘴巴子时,广播在两人耳边炸响:
“全体玩家请注意,五分钟内集合,再通知一遍……”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向红光处跑去,那光看起来离他们很远,五分钟太紧凑了。
跑没两分钟,连比泽就开始气喘吁吁,忽然被堂哥连成伸手一推,整个人后仰着摔倒在地。
你妈的,他正要破口大骂,就被连成先骂了一句:
“不看路的?!”
连比泽回过神一看,一步之遥外,街道像地裂般裂出一条深渊,前面就是巨大的断崖,没有任何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