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无可奈何,憋了一肚子的话,只能假装从没说起过这件事,继续去做饭,正常生活,照顾手术初愈的哥哥。
第二天下雨了,气温有些回升,没有足够的低温来凝结成雪。
没有雨夹雪,雨夹着冷雨,在窗外滴滴答答。
“去买两把铁铲来,要电动的。”楚愿说。
林拓:“电动铲?哥,你要去挖啥呀?”
楚愿神秘微笑:“下午去挖宝。”
林拓不明所以,不过他哥的命令他就当圣旨一样执行,也没多去问为什么。
直到下午,他们打车前往一个地址,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退成荒凉的山。
到了目的地,林拓一下车,腿就直打抖,颤巍巍地问:
“哥,这是墓地呀。”
…不会是因为自己参加网赌,他刚正不阿的哥哥就要把他埋了吧!
楚愿白他一眼。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林拓一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直到楚愿把它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捧花。
正是邹医生放在病房里的那束白菊花,刚刚开放到最盛大的时候,即将要凋零。
楚愿一步一步向山林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块他买下的地,立着一座碑:
“谢廷渊之墓”
林拓看到碑上的字后,瞬间噤了声,不再说话。
盛开的白菊花摆到墓前,像过往九年的每一年。
每次来到这里,安静的树林当中,楚愿总觉得耳畔嘈杂。
像有无数人在说话,无数的报道仍在耳边环绕:
“…曾加入恐怖组织达伊沙,参加苏摩尔战役、拉马迪战役、费卢杰战役……残忍枪杀近1500人!年仅15岁,令人发指!
“出于对未成年人道主义的保护,国际军事法庭准允此人引渡回国,可他却再次出来犯案,残忍杀害13名受害人……”
新文报道上巨大的红字标题:魔鬼少年——谢廷渊。
那些人的嘴唇一张一合,话语从耳朵传进大脑当中,嗡嗡作响。
谢廷渊对这些人一视同仁地回了沉默,被法官判定为无悔改意愿: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楚愿蹲在碑前,轻声说。
“是…死刑…吗?”林拓小心翼翼地回答。
当年的新闻是这么报道的。
楚愿笑一笑。
谁都以为谢廷渊是被判刑后,枪毙而死。
但其实根本不是。
楚愿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墓碑,像在敲一位旧友的门。
谢廷渊之死,离奇得像一道终生难解的谜题。
在死刑处决的当天,需要将死刑犯从监狱押送往专门的枪决地。
而在押送车运输的时候,谢廷渊越狱了。
第26章 老攻浑身成谜
时至今日, 没有人知道谢廷渊究竟是如何突破重重看守,从押送车里逃出来。
而这并不是最离奇的部分,只是这一系列离奇事件的开端。
接下来,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越狱成功的死刑犯谢廷渊,并没有逃之夭夭、销声匿迹, 而是转头高调参加了一起抢劫案。
雨落在墓碑上, 沿着凹陷的碑文蜿蜒流下。
楚愿蹲着伸手, 指腹轻轻抚过“谢廷渊”三个字,去年他给碑字描的漆已经褪色了。
从今往后, 他都不打算再给这字描漆了。
“听说过全国最大的银行抢劫案吗?”楚愿站起来道。
林拓愣了一下,这么一问,他发现自己还真记得这个新闻。
全国最大的银行抢劫案发生在好几年前,七月十五3.3吨黄金大劫案, 涉案金额高达16亿人民币!
当天,全国最大的联储金库正在秘密运输一批黄金到达S市银行。
楚愿:“那天正巧是谢廷渊死刑押送的日子。”
就在押送车运输的同一时间,一批劫匪冲入银行, 控制全体人质,劫持金库。
而越狱的谢廷渊不仅没有逃跑, 反而精准地找到这家银行,并加入了这场混乱的黄金大劫案。
在抢劫现场中, 谢廷渊和劫匪行径一致,换上金库安保人员的制服,并穿上防弹衣。
同时和劫匪一样,他用黑布口罩遮住面容,戴上有玻璃面罩的防爆头盔。
现场没有人认出他,也不知道劫匪们有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名同伙。
随后, 谢廷渊突然劫持了一名8岁男孩当作人质。
抢劫犯一旦劫持儿童作为人质,属于相当恶劣行为,包围银行的全体特警与调查官,有迫切压力寻找一切时机,立即开枪击毙。
而劫匪身穿安保人员的防弹衣,头戴防爆头盔,有玻璃罩阻隔,浑身上下没有暴露出任何要害,狙击难度非常之大。
如果一发不能致命,很可能激怒劫匪团伙,威胁人质安危,因而开枪时机的选择至关重要。
而那天,谢廷渊非常凑巧地移动到了一个视野开阔、利于击毙的位置。
他靠近了一扇玻璃窗,这扇窗的周围恰好没有任何帘子等遮蔽物,光线透过玻璃,瞄准镜里,视野十分明亮。
楚愿很难想象,谢廷渊作为世界最强的天才神枪手,在明知可能会被狙击的情况下,依然移动到一个这么方便瞄准的位置。
他先是背靠着窗,后背有防弹衣保护,这一瞬间狙击手没有人开枪,打中防弹衣也难以致命。
下一秒,谢廷渊忽然转过来,正面暴露。
但他戴着防爆头盔,身上穿了防弹衣,暂时没有可狙击的部位。
下一个动作,谢廷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抬起了防爆头盔的玻璃面罩——
电光火石间,他的额头、眉骨、眼睛,黑布口罩未遮挡的鼻梁上部分,全都暴露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下。
那一瞬的时机非常宝贵:
扳机,扣下!
砰——
火药击穿八百多米的空气,一枚子弹正中眉心。
正在金库附近的劫匪因这一声枪响方寸大乱,现场被火力压制,狙击队立刻出手,最后参加黄金大劫案的歹徒被全部击毙。
没有一个活口。
很神奇的是,被谢廷渊劫持的那名8岁男孩,在一周前确诊为极其罕见的透明细胞瘤癌症,三天后也在医院死亡。
而其他人质当时统一关在另一间屋子,根本不清楚情况。
现场所有涉案人员,无人生还。
没有人知道谢廷渊越狱加入黄金大劫案,是预谋好的同伙?计划中的一环?还是…临时起意?
不管站在哪一个角度,楚愿都无法想象这样离谱的事真实地发生了。
无论是谁,成功越狱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快速逃脱,而不是再去参加一起失败率极高的黄金大劫案。
并在这起劫案中,因“不小心”移动到窗边,而被狙击手击毙。
如果是其他劫匪,楚愿或许会相信百密也有一疏,劫匪犯案时,确实可能存在某个掉以轻心的时刻,被狙击手看准机会,一枪致命。
但那是谢廷渊。
一个八岁就捡起地上的枪,反杀恐怖组织一个小队的神枪手,目前人类最远狙击记录的保持者,在长达七年的战场上,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生死,他如果会犯这样轻率的错误,不可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在那起黄金劫案中,那样的做法,几乎就是求死地让狙击手命中他。
谢廷渊没有任何亲人,尸体最后是楚愿去收的。
他拒绝了火化。
正好那时这片山上墓地在出售,楚愿便把这一片买了下来,给谢廷渊打了副棺材,将他土葬在这里。
咔哒。
开关打开的声音,楚愿扛起他让林拓事先买好的工具:电动铲。
林拓:“哥,你不会是想…!”
“没错。”
楚愿一铲子就挖进墓边的土:
“你就不好奇吗?九年了,人的尸体会腐烂成什么样呢?”
“……”林拓惊恐。
滋滋…滋滋滋……
土壤沫子横飞,电动铲一铲一铲深挖下去,泥土带出冷雨青苔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