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特调局狙击队,带队的就是…文件夹里那个人。”
楚愿语气装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他应该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救我也只是任务。
“那时候我刚15岁,怎么说呢,对这种男的…有点滤镜。”
其实楚愿在找到那位狙击手叔叔档案时、第一次看到对方面罩下的全脸,内心第一反应是失望的。
没有这个机甲面罩做遮挡,五官变得太真实可见,青春期梦幻的想象力一瞬间无处安放。
——没有想象中帅。
倒是…还挺喜欢谢廷渊戴机甲面罩的样子。
全身赤膊的□□,唯独脸上被迫戴着这种东西,漆黑的机甲硬壳包裹住鼻梁以下,想亲人还是咬人,都办不到,只能俯撑在自己身上,用一双灰色眼睛盯着他看。
每次事后,谢廷渊把机甲面罩一摘,露出全脸五官,又被帅到一次。
不过这种话楚愿说不出口,省的助长某人嚣张气焰,下次又不听话。
“反正…就是一面之缘,之后都没见过那个人了。”
文件夹里,对方早被调往越南执行秘密任务。
只是作为一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对象”,楚愿还是把那些照片小心地珍藏起来,权当青春的纪念。
不过真正陪伴他度过整个青春的,并不是照片这样虚幻的想象。
楚愿一股脑往前,咚地一声靠上去,主动环住眼前人的腰,把脸颊贴在谢廷渊腹肌上:
“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
23:14,谢廷渊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正欢快地呜呜发动。
夜色深了,城市未眠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微弱光带。
把冒着热气的面端到餐桌上,谢廷渊低头,看见脚下的地板正倒映着灯火……
像一面镜子。
镜……mirror.
这个词忽然触动了他的脑神经,好像有很多很多记忆……
谢廷渊皱着眉,脑海里,全是淡化的空白。
楚愿还在洗澡,客厅里安静着,时间的指针,滴嗒、滴嗒地往下走。
下一个时刻,是零点。
曾经历过的战争将五感磨炼得异于常人,谢廷渊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预感。
他想起下午用楚愿电脑搜出来的东西……
“呼——”
楚愿洗完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出来,身上带着清爽水汽和柠檬沐浴露的味道。
“哇哦。”他坐到餐桌旁,热气腾腾一碗阳春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
“我怀孕了,要吃两个蛋。”楚愿毫不客气,“你也不想宝宝挨饿吧?”
谢廷渊起身再去煎。
吃完面,心满意足,楚愿伸了个懒腰,装腔作势摸摸肚子:
“我现在可干不了活,碗就你洗了哦。”
卧室里还一片狼藉,暂时不能睡,楚愿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悠哉地倚到阳台上。
推开玻璃窗,夏夜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空调的窒闷。
咔嚓,楚愿拉开啤酒瓶盖,看脚下深夜依旧流淌的车河,与远处闪烁的霓虹。
忽然,背后一凉。
洗完碗、来整理卧室的田螺老公谢廷渊,正将目光投射过来。
——怀孕不能喝酒。
啧。楚愿悻悻地,折身回冰箱,乖乖换了瓶牛奶。
“电脑,可以用一下吗?”
铺完新的床单,谢廷渊忽然问。
“哦,行啊。”楚愿回过头,看做完家务的田螺谢廷渊,坐到书桌前。
这家伙要用电脑搜什么,不会要搜新手宝爸指南吧?
仰头又啜了一口牛奶,还剩大半瓶,楚愿喝得浑身不得劲,夏天还是该喝冰啤酒啊。
可惜最近都不能喝了,他得维持人设。
想到这个,楚愿划开手机,搜一下:骗老公怀孕了现在该怎么办?
身后卧室没开大灯,电脑屏幕的幽幽蓝光映在窗户玻璃上。
谢廷渊坐在书桌前,屏幕打开下午浏览过的页面,正显示历史搜索记录。
眉头微皱起,他的中文阅读能力进步了一些,但面对这几个复杂概念仍显吃力,鼠标切换着语言,从英文到中文,反复看那些释义:
Butterfly effect:一个动力系统中,任何初始条件的微小变化,能引发整个系统长期巨大的连锁反应……
肩头出现奇怪的枯叶蝶,脑内响起的声音说过:【蝴蝶效应】【宿主】
在海上狙击过的那群人,他们似乎在使用某种奇怪道具,拥有不合常理的超能力。
而自己这个宿主…在拥有那只“蝴蝶”后,能让他们的道具都失效。
谢廷渊翻开他的笔记本,上面有简笔画涂鸦:
-海上出现很多小船——发生了
-枪,击中某人——发生了,但他只打中了那人的右肩。
-金字塔……(有熟悉的既视感,现实里没见过,在哪见的?)
-BANK(银行?抢劫?不确定是什么)
这些记录,有些已应验,有些依旧模糊。
谢廷渊隐约感觉到,他和那群“超能力者”的交锋似乎不是第一次。
但每次“交锋事件”后,相关的记忆总会快速模糊、淡去,像被橡皮擦擦过,只留下一点痕迹和直觉。
所以需要记录。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袖珍笔记本被放进口袋里,随身携带。
海上开枪时,蝴蝶提示:【已击中S级一生强运】,但【目标未死亡】。
那个为首的人有着惊人的运气,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他枪口下生还。
S级……
这应该是最高级的道具,谢廷渊记得自己也曾听到过提示:【S级蝴蝶效应】
他手上的道具也是S级,完全能跟那群人抗衡。
蝴蝶效应,功能是能使任何道具无效化,从而大幅度改变事件发展…甚至世界的走向?
那只蝴蝶曾说:
【这世界可以如你所愿】
【请宿主再接再厉】
…真的可以吗?
谢廷渊关掉浏览页面。
停留在肩头的蝴蝶,不是寻常草丛里任何漂亮的花蝴蝶,而是一只枯叶蝶。
它扇动翅膀时,像枯萎的叶片凋零。
23:50,谢廷渊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接近零点了。
一种莫名的紧迫感,爬上了他的脊椎,仿佛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倒计时正嘀嗒作响。
他起身走向阳台。
楚愿正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喉结滑动,夏夜晚风拂动他柔软的发,万家灯火映衬着他的侧脸,显出一种宁和静美。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楚愿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晃了晃空的奶瓶:“你也来一瓶?孩子他爸。”
谢廷渊弯了下嘴角,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楚愿身边,一同望着深沉的夜空,和灿烂的人间灯火。
时针和分针,在无声中缓缓逼近,直到零点重合的一刻:
00:00
镜中的风卷着粗糙的沙砾,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邹容眯着眼,吐掉嘴里的沙子。
右肩传来沉闷的痛楚,现实里被谢廷渊子弹击穿的枪伤,在[镜]中不会恶化流血,但痛感依旧真实。
眼前矗立着那座金字塔,必须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
走进幽深的通道,光线晦暗。他记得,之前在这条道上派人布置了几个杀人魔像,能发出致人死地的次声波。
那些魔像都不见了,此刻,通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忽然,前方通道中央,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邹容瞬间警觉,枪口抬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能量光束无声地穿透了那个人影,打在后面的石壁上,激起一小簇火花。
人影晃了晃,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个投影。
仔细看,那影像似乎是从某个新闻片段或宣传片里截取出来的。
画面里的青年身穿笔挺的黑色调查官制服,面容清俊,正是楚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