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似起了雾。
吱呀一声,浴室门被推开,雾气中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廷渊伸手,触碰到冰冷的镜面,隔着雾蒙蒙的镜子,他看到了楚愿。
没有中枪,没有大出血,没有倒在船的甲板上,健康完好地走进来。
身上穿着自己宽大的T恤,下摆遮着大腿根,随着走路的动作,衣摆轻微拂动,露出更多光洁的皮肤。
“怎么水也不关?”
楚愿奇怪,把哗啦啦的流水关好,转身要走,突然两条钢铁似的手臂圈住他。
身后传来有力的拥抱,雾气中,谢廷渊不知从哪冒出来,紧紧箍着他不撒手。
浴室里热气氤氲,两人肌肤相贴,很快周围的温度就变了味。
“这次不打算给我盖棉被了?”
楚愿笑了一声,回头嘲弄地看他。
谢廷渊沉默着,忽然想起这个时刻,一个月前,楚愿自愿遭到某位“陌生人”的“侵害”。
手臂一抬,把怀中人抱上洗手台,大理石贴着光洁的腿,楚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问:
“…你会吗?”
谢廷渊不说话,用行动回答了。
过了好一会儿……
啪——
浴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楚愿这次可没手下留情,下了十足十的力道,谢廷渊的脸直接被他扇红了,留下个掌印,他一点也不心疼,气愤:
“说!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谢廷渊被打得偏过头,忽然看见自己肩上,诡异地悬停着一只枯叶蝶。
蝴蝶轻轻扇了下翅膀,而楚愿似乎无法看见这个异常。
水汽凝结成珠,从镜子上滴落,像划过泪痕,一道道撕开镜面上蒙蒙的雾,映出清晰的自己的脸。
难以说清这其中复杂的来龙去脉,谢廷渊有点委屈地低头,回:
“…你教的。”
教了一个月,再不会,不是男人了。
第74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好奇怪。
楚愿眯着眼浸入浴缸里, 一室氤氲的水汽从鼻腔里吸入,热潮沿着肺腑流动,将身体从里到外化成水一样。
一般来讲, 第一次可能会这么有感觉吗?
谢廷渊背对着他弯下腰,拉开橱柜, 肩胛骨随着动作倏忽收紧, 楚愿盯着欣赏了一会, 眼前的背肌拉出两道悍利的弧线,像猛禽蓄势俯冲时绷紧的翅翼, 接着一道白色的风从脸上呼过来——
宽大棉柔的浴巾从颈后围拢,向前一裹,楚愿被打包成一个白乎乎的蚕茧,谢廷渊转身要把他扛起来……
“要抱。”
两只手从浴巾里抽出来, 楚愿伸过去,搂住谢廷渊的脖子。
等了两秒,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正从虚掩的门中溜走, 谢廷渊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也不动。
嘁, 不抱就不抱呗,楚愿悻悻地松开手, 腿从水里抬起,跨出浴缸,推了一把谢廷渊,别挡着他的路——
腿根突然被捏住。
谢廷渊一下抓住他,手掌钻进浴巾,发烫的掌心从肚子一路摸到心脏,摸过完好无损的皮肉, 像在确认着什么,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楚愿张嘴咬了一口:
“你干嘛了?”
谢廷渊又不讲话,莫名其妙地,反复在他皮肤上摩挲,像在检查什么,接着把他整个人扛起来,抱出去。
外面空调的冷气嗡嗡作响,窗帘外夏日夜晚,海涛阵阵,楚愿被放置在床单上,仰头看看:
熟悉的、天花板。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从脑海里升起,好像…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遍?
据说这在心理学上叫海马效应,当环境与记忆片段产生匹配时,大脑的神经回路过度兴奋,导致……
就这么恍神了一下,膝盖骨被握着,向两边撑开,浴巾随之解下……
楚愿回过神,膝盖用力往里一夹,夹住某人的脑袋,笑:
“过来。”
他拉开床头柜,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谢廷渊脸上一套:
“戴上。”
口鼻一下子被罩住,产生轻微的窒息感,谢廷渊低着头,没剪的发垂在额间,有些困惑。
上一轮,楚愿也给他套上了这个…黑面罩?
之后的每一次,都要求他戴着这个做。
这似乎是楚愿的个人特殊癖好,…为什么?
谢廷渊戴着口罩,像被套上了嘴套的小狼,轻微地甩头,想把它弄下来。
黑色的硬壳机甲罩从背后锁紧,摘不掉,楚愿伸手摸一摸谢廷渊的脑袋,扣住他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像狼尾,很可爱。
…也很像。
鼻子嘴巴都被遮住,脸上戴着特调局的机甲黑面罩,只露出一对灰色玻璃珠的眼睛,和十五岁时救下他的那位狙击手叔叔一模一样。
一开始接近谢廷渊,就是看上他这双眼睛。
楚愿挺腰,膝盖骨往里收着把人夹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嘴唇不必亲到人,亲吻着漆黑的机甲面罩,像重新得到了、他未能尝一口就掉在地上的冰淇淋。
……
夜很深了,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楚愿睡着了。
谢廷渊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窗帘拂开了些,借着海上一点月光,他盯着着手里的黑面罩。
左上角印着一个标志:狼纹。
似乎是某种组织或个人的logo。
上一轮他并没有深思过这些,只以为是在这类事当中的某种情趣。
现在看,狼纹标志显然具有特殊的意义,楚愿大概很喜欢,戴着这种黑面罩的人。
…谁?
*
一个月后
谢廷渊和楚愿坐上了离岛的船。
因为天气原因,他们出发得晚了些,深夜海水黑沉沉。
海风呜咽地吹,谢廷渊没睡,坐在甲板上,看向肩头——浴室里第一次抱楚愿时出现的那只枯叶蝶,没有再出现过。
是幻觉吗?
楚愿看不到那个东西,说明蝴蝶并不是现实世界的昆虫,是什么?
甲板上的铁栏杆,月夜下像一面扭曲的镜子,谢廷渊盯着看,他也曾检查过浴室里的那面镜子,什么也没有。
这段时间,脑海中的记忆在不断淡化。
曾经在上一轮和楚愿度过一个月荒唐的夜晚,像他梦中的臆想,事实上楚愿这一个月以来,大多专注于训练场狙击练习,回来沾了床就睡,没有太多时间和他玩胡闹的play。
大脑时常产生既视感,待要细想,却一无所获,很多记忆似岸边堆砌的沙堡,被时间的潮水一天天冲刷,不断在模糊。
谢廷渊低着头,翻阅手中的笔记本,这是他趁记忆还没完全消失时,画下来的一些涂鸦:
倒悬的金字塔、很多个木乃伊、海上铺开的很多小船,为首的一个人被击中……
“你在干什么?”
楚愿打了个哈欠,猫一样无声地出现在背后:“大晚上的,画画吗?”
他伸手翻开下一页,本子上有几辆大车、屋子上潦草的单词BANK…银行?箱子里一堆的块状物…金条?
“这画的什么?”楚愿笑,“哦,你准备抢劫银行?”
谢廷渊轻轻摇头,这些记录下来的涂鸦画面意义不明,或许,也没有意义。
突然,瞭望哨传来急促的警报:“前方五公里,发现不明船队!”
楚愿皱眉:“我去看看。”
船长室里,传回来的画面上显示,前方海域铺开了大量的小艇,人均持有枪械。
这伙人像是凭空出现,突然在距离4-5km时被监测到,之前海上空无一物,并没有发现这伙人在靠近,用无线电呼叫,对方也无任何回应。
海盗?看着也不像。突然,楚愿在画面上看见为首的男青年,正发号司令组织同伙,往海里打捞着什么……
偷猎的吗?
那位男青年转过脸……一瞬间强烈的既视感从大脑里爆开,楚愿腹腔里传来中弹的幻痛,条件反射从腰后抽出枪,想要杀了这人。
“喂!干什么?不要冒然开火!”
楚愿回过神,船长正在叫人:“谢廷渊呢?”
屏幕下方的监控器里,谢廷渊正提起长条形的枪匣,像拎着一把大提琴经过,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