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楼梯处下来一名少年,宋郁面色意外,手里提着鸟包,快步走了过来:
“爷爷,你们回来了?”
“但司机说他还没到机场。”
少年语气十分正常,见对面两个人没有回话,有些困惑地问:
“爷爷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看着我?”
宋峥国蹙了蹙眉,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又道:
“爷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今天您来,上午刚去取驾照,一来一回的我肯定要耽搁一些时间……”
少年好似是真的很茫然,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只是抬眸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辈。
“……”
“……”
陈开鹤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挡住了老友,拉着孩子的胳膊就低声问:
“你的对象呢?在楼上?”
“别怕,我和你爷爷不是什么不开明的……”
宋郁闻言往后退了一步,冷白的面色有些“震惊”,只是道:
“陈爷爷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一个人住锦园。”
宋峥国从进门就没有说话,这会儿拧了拧眉头,最后索性不去追问了,反而是低头看了下宋郁拿着的东西,问:
“要去做什么?”
少年闻言立马转头看了过来,面色这才露出了些破绽,着急地道:
“爷爷,我的小鸟生病了,我得带它去医院。”
陈开鹤这才回了回神,转而弯腰看了下鸟包,里面果然站着一只毛绒绒的小鹦鹉,就是一直闭着眼睛,有点没精打采。
宋峥国闻言没什么犹豫,只是朝外摆了摆手:
“那就去。”
宋郁这才松了一口气,立马抬步就走了,甚至忘记说什么“那我走了”之类的话,很匆忙,没一会儿玄关处就传来关门的动静。
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
陈开鹤其实有点纳闷,心想这孩子怎么死活不承认,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下,问:
“那这孩子就把姑娘给丢到楼上去了?”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合适,背了背手道:
“那再爱小鸟……也不能到了这个地步。”
宋峥国只是去沙发那里坐下了,没说什么,不过垂眸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下面的一个带包装的吸管。
-
别墅外。
宋郁立马去了车里,把自己的小鸟从鸟包里拿了出来,它还是有些蔫蔫的,热热的爪子踩着他的手指。
不必要说什么了。
宋郁立刻打开了空调,随后就驱车往路边开,走到了一个较为阴凉的公园里。
此刻电话也响了。
是黎笙。
听筒里传来青年迷茫的声音:
“锦园太大了,我好像不记得是在哪一栋了……”
宋郁尽管很混乱,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开口道:
“12栋。”
“但是我的小鸟它……”
就在这时,掌心的鸟似乎是难受得紧了,爪子在乱蹬,没过一会车门就传来一声脆响。
稳定器掉了。
宋郁的腿上一沉,怀里的“人”衣服乱糟糟的,面颊都泛起来潮红了,只是一个劲地伸手,往上扒人。
电话那里还在讲:
“它怎么了?”
“情况还好吗?你要做好它可能得了‘鹦鹉热’的准备……”
宋郁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什么是鹦鹉热,他只是觉得他也热了,他闭了闭眼抬手扣住了怀里“人”乱动的手。
再不制止。
鸟是真的要上他的肩头。
白粼粼微微张着口,喘着热气,双腿就这么分开着,坐在人身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还是上不去。
他的双手被扣住,一脸茫然。
“宋郁?”
“宋郁你在听吗?”
黎笙带了些应急的药物,包含多西环素,还有一些酒精,隔离布,他站在车外面,一开始还以为没信号了,但是刚放下来电话那头就说话了:
“黎笙,你们医院有皮皮的档案吗?就是那只金丝熊,它主人的联系方式是不是有备份?”
青年蹙了蹙眉,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道:
“有啊,每个动物都会有档案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的12栋是……”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能告诉我皮皮主人的联系方式么?”
-
锦园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老头坐在沙发上,最后谁也没去做饭,只是从包里拿出来干巴面包了,涂了点黄油一人一片。
宋峥国觉得这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实在不像是有人,蹙了蹙眉。
但就在这时——
玄关处有门铃声。
陈开鹤一去开门,发现是个陌生的小伙子,对方见到人这才自我介绍了下:
“我是黎笙,宋郁的朋友。”
“他有事出门,托我过来看看……”
陈开鹤一看有人聊天了,立马也和蔼了起来,问了问这孩子是哪个学校的之类的话。
黎笙:“老师我参加过您的课题组的。”
“……噢噢”
“我就说我有印象!”
宋峥国只是看着茶几上的那个吸管,始终是蹙着眉,不过就在这时被旁边的老友拍了拍肩。
陈开鹤提点道:“这小郁的朋友,你怎么不说话……”
宋峥国这才回了回神,把视线往上移,落到了那个长相周正的青年身上,他很温和地问:
“我能问一下,你和小郁是怎么认识的吗?”
-
宋郁正抱着怀里的“人”,肩头沉甸甸的,抬手护着它的后颈。
另外一只手则是在快速地输号码,随即开始打电话。
鸟似乎还有点难受,蹙了蹙眉,手指也动了下。
宋郁抬手捂住了怀里“人”的耳朵,侧眸看了过去,温声道:
“睡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是一个老奶奶的声音:
“喂……”
宋郁立马道:“您好,我是黎医生的朋友,他给您打电话说过了吗?”
老奶奶在那头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只是反应了一会:
“噢……我、我知道,皮皮的朋友……”
宋郁张了张口,其实也觉得有些无厘头,但他还是诚恳地道:
“我能拜访一下您吗?我的小鸟它……有些想皮皮了。”
老奶奶似乎很是乐呵呵的,立马就道:
“好好,皮皮有朋友了。”
宋郁的手在方向盘上搭着,力道其实是有些紧的,直到电话那头说出来具体的地址,他才松了口气。
皮皮是妖怪。
而且还去过普通动物的医院。
它应该知道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