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看,我能给吗?”
宋郁觉得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只是抬手把“少年”手里的果冻给拿走了。
白粼粼眼睛圆圆的,不明白,当即就要伸手,但手臂正好被扣住,一下子被拉过去了。
他闭了闭眼,身子腾空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跨坐到了宋郁的腿上。
“……”
“少年”立马就要下来,面颊红,耳根子更是红。
但是被扣住了手腕。
手指也被分开了。
宋郁只是不解道:“不要和我生分。”
“我们签了契的。”
“爷爷见过的,丹顶鹤也见过的,我们有证件的……”
白粼粼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负心鸟,想要开口辩驳,但是刚一抬头,就正对上人的眼睛。
很深沉。
“你现在只是我的小鸟,你是个小妖怪,你才一岁半,你不需要考虑人类的人情世故,你有你的管理局朋友,有新奇的体验。”
“人类的事……交给我好吗?”
“粼粼,你可以放心地用我。”
宋郁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想他的小鸟因为“上辈子是人”这件事若即若离的,本来还是坦坦荡荡的,结果一提到孤儿院的老师们,就回到了客气的状态。
不需要。
他的小鸟就应该是骄傲的。
宋郁只是坦诚地道:
“我查过了,是因为车祸去世的么?”
“还有糟糕的公司,他们欺负你了是不是?”
白粼粼不知道这些事情已经完全暴露了,怔怔地看过去,眼圈都有些红。
“我们解决掉就可以了。”
“相信我。”
大约过了几分钟。
白粼粼抱着抱着就不好意思了,推开了那个肩头,开始去找那个果冻。
不过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句话:
“可以去见老师的。”
“也可以相认。”
白粼粼闻言一怔,他当即就抬头看过去了,摇了摇头。
“那会吓到他们的。”
宋郁只是垂着眼皮,揽着“人”的腰,温和地道:
“可他们过几天就返程了。”
“我们还要在京市。”
白粼粼脑子空空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被抱着也接受良好了,手扶着宋郁的肩头,只是抿了抿唇。
是,没错……
见面只是他单方面的高兴。
老师们还是会觉得他去世了,还是会很难受,这样子改变了什么?
以后相见不识?
白粼粼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有点着急,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仰头看向了宋郁。
也就在这时——
“可以的。”
“我替你担着。”
-
与此同时,出租屋内。
老师们这会已经拉开窗帘了,小客厅亮堂堂的,她们在围着看手机,研究那个短信。
“什么意思?”
“问这个打官司,难不成要帮我们?”
“不过说实话,那个‘少年’长得真的像粼粼,我这回去桐城也睡不好觉。”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但此刻新的消息又来了,她们安静了下,都探头看了过去:
[我弟弟想要来拜访一下,不知道是否有空?]
房间里一阵寂静。
随即就是齐齐的倒吸一口冷气,而后老师们开始来回踱步,拿着手机的那位更是慌了:
“不是,我答应不答应?”
“答应!”
老师们本来就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虽然那孩子是智力有问题,但上来就说看她们亲切……万一,万一是她们的粼粼回来了呢?
孩子离家出门四五年,再见就是骨灰一捧。
她们不想念?
人心都是肉做的,说到底还是会想要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哎呀,赶紧收拾收拾家里。”
这句话一出,大家立马都反应过来了,有去拖地的,有去下楼买菜的,有去厨房打下手的。
而茶几上的东西还没有收起来,那张写了字的纸张还摊在桌面上,至于那根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是]的位置。
-
“那我能和爷爷说吗?”
白粼粼被牵着回了酒店,情绪好了很多,在后面仰头问了问。
宋郁只是带着人去了床边,俯身去把“少年”的鞋子换了,温声道:
“不用。”
白粼粼抿了抿唇:
“那会不会不坦诚?我……”
“不会的。”
宋郁头也不抬地道,只是握着“少年”的脚踝,轻声道:
“爷爷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已经经历了不少事了,再说这些,他估计又要去钓鱼。”
白粼粼:“……”
他绞了绞手指,宋家已经成了他的家了,爷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不要觉得这是隐瞒,你告诉爷爷,他也会接受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必要特意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宋郁只是起身从桌子那里抽了张湿巾,过来细细地擦了擦“人”的手指,垂眸道:
“他知道你是个小鸟,你是粼粼,疼你就可以了。”
“没事。”
白粼粼不知道怎么了,他确实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你陪我去见老师。”
这是已经商量好的事,但白粼粼就是像再说一遍,陈述句,以自己的口吻。
来更加确定些什么。
宋郁捏着“人”的指腹,回应道:
“好。”
-
福田小区,十五号楼,三单元,五楼东户。
白粼粼再度站到自己的“家”前,忐忑的心情大过了怀念,他甚至梦到过好几次这里。
真的没有想过,还能再来。
宋郁抬手叩了叩门,很快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出租屋很小,但是采光很好,一室一厅,亮堂堂的。
白粼粼站在面前,眼眶都有些泛红,房子里站着的都是他的老师……
她们很多人就在这里,替他打官司么?
“快进来快进来。”
老师们将这两个人迎了进来,其实彼此之间都有眼神互动,不断地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白粼粼其实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认认真真地喊了句: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