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身体转了半圈,戚雪砚闻到淡淡的硝烟味,听到子弹钻进血肉的动静。
按在男生后肩位置的指尖触碰热意,鼻息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他迟了一拍侧眸,望见裘屿目眦欲裂、满目猩红的脸。
枪口冒出一缕硝烟。
纪钦栩一手飞快拔枪和裘屿对垒,另一只手将怀中青年向身后护去——
掌心一空。
视网膜上,青年的身影曼妙而凌厉,飞扬的发丝像纷纷扬扬的花瓣雨,在漫天飞雪的中鲜艳夺目,美丽得惊人。
军装笔挺的男人被狠狠揍翻在地。
拳脚如雨点砸落。
……
嫣嫣的头发长了。
可以扎更多更漂亮的小辫子了。
纪钦栩扫了一眼室外举起枪的士兵,信息素无声无息铺开,似山呼海啸席卷而过。
所有人尽数跪倒在地。
第55章 无理取闹
那颗子弹穿进了纪钦栩肩背,但他肌肉结实,没伤到骨头,算不上什么大碍。
医生科拉莉和他都没当一回事,唯独某人抱着他的脖子直掉眼泪,比取子弹流的血都要多。
“我都心疼死了。”戚雪砚坐在男生腿上,一只手捂着心脏,眼泪汪汪地控诉,“你还笑。”
纪钦栩面无表情:“没有。”
“骗人,你就是偷笑了。”在对方肩膀上蹭干净脸蛋,一抬眸瞄见那几层白色纱布,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呜呜呜……都怪我……没忍住和你亲嘴,不然你肯定不会受伤的。”
纪钦栩偏过头,笑出了声。
“……”戚雪砚抿唇,凶巴巴地瞪他。
“嫣嫣。”男生转了回来,按着他的后脑勺揉了揉,凤眸明亮而专注,“可爱。”
戚雪砚哼了声,软下来趴回男生怀里,一下一下亲吻对方的喉结,“纪钦栩……”
“嗯?”
“你要一直这么喜欢我,好不好。”
男生应了声,喉结随之上下滚动,嗓音微沉。
戚雪砚对他的反应已经很熟悉了,扭了扭腰,抬起眼眸望向对方,“你想要我了吗?”
他也蛮想的。
但又有些为难,小声嘀咕,“科拉莉阿姨说了让你减少运动。”
“那嫣嫣自己动。”纪钦栩拍了拍青年软翘的臀,向后倚在了靠垫上。
戚雪砚扭过脑袋装没听见。
男生不急,掂了掂长腿,慢条斯理地发问,“今天谁载你来军部基地的。”
“哎呀你不许说,我知道了错了还不行吗?”青年立刻扑了过来,掩住他的嘴,“我只是想去找你,你又不肯告诉我,小……邢铄,邢铄说他能带我过去,我就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没别的想法。”
叽里咕噜解释了好一通,纪钦栩握住他的手腕挪开,眸色平静:“没生气。”
戚雪砚眨眼望着对方。
“嫣嫣有追求者,很正常。”男生吻了吻掌心的手腕,眼帘垂下,“争不过我。”
“你知道就好。”戚雪砚莞尔,又想到了什么,眉心紧紧蹙了起来,越蹙越紧。
翻身跨坐在对方身上,和纪钦栩面对面,他沉了一口气严肃道:“我没有你这么大度,你不可以有追求者,不可以让我和别人竞争,知道吗?”
男生无声地望着他。
戚雪砚继续:“我可以喊你学弟,你不能喊我学长,不可以和我生疏。我可以对你发脾气,你不可以怪我,至少不许冷战,我可以……可以和其他喜欢我的人说话,你绝对绝对不行。”
“你要永远觉得我最好,任何时候都要向着我,要主动……亲我抱我,我也会主动的,但你一定要主动的次数比我多。”
绞尽脑汁想不到别的了,他抬了抬下巴,气势汹汹地放狠话,“否则我就会大发雷霆,让你知道厉害。”
说完觉得自己要求太多,趴了下去,“我是不是很难搞啊。”
他蹭蹭纪钦栩的下巴,“只和你这样无理取闹,好不好?”
不等对方回答,他撑着胳膊支起臀腿,主动磨蹭摇摆。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补偿对方。
纪钦栩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叹了一口气,翻身。
男生肩宽背阔,每次这样都能将戚雪砚完全笼罩,他看不清对方眼底具体的神色,只能被动地等待接下去的事情。
纪钦栩抓住他的手递到唇边亲吻,“你以为我喜欢omega?”
戚雪砚指尖微微一僵,害臊地红了脸。
小羿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他顺势摸向对方的眉眼,“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会不会……你更希望我是omega?”
“那样就能和你更契合了。”
纪钦栩再次抓住他的手,按在枕边,两只手腕一起扣住。
“证明一次,好么。”男生低声道。
戚雪砚维持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睫毛轻轻颤抖,“什么意思呀。”
他似乎意识到了和往常的不一样。
“证明嫣嫣就是嫣嫣。”纪钦栩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缓缓向下,垂首亲吻,“喜欢的永远都只是你。”
明媚的、温柔的、可爱的、无理取闹的……
全部都很喜欢。
.
半个月后。
“下雪了!下雪了!”
乡村里的房子低矮,雪后天光大亮,穿透轻薄的窗帘洒在柔软的床铺上,戚雪砚眼皮眨了眨睁开,瞬间发现了室外的异常。
哗啦拉开窗帘。
他从纪钦栩怀里钻了出来,在厚厚的床垫上亢奋地蹦跶两下,一屁股坐在了男生腰上,又是摇又是颠,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掰着对方的脑袋往窗户外扭。
“快看快看。”
头发凌乱、死鱼眼、差点扭到脖子的纪钦栩:“……”
人被一只兔子杀死的概率很低,但不为零。
“我要出去看雪。”
说完就跳下了床,随手抓起旁边的连帽斗篷披在身上,推门而出。
纪钦栩没来得及阻止,转眼就望见了青年骑马从窗外穿过,粉棕色的长发散乱,和斗篷衣摆一起在风中飘扬飞舞,双脚还是赤裸着的,几乎要和雪白的天色融为一体。
骑着Joy在皑皑白雪中飞奔,留下一连串马蹄,戚雪砚任由清冷的空气灌入鼻息,流淌身上每一个角落。
直到冻得受不了了才跑回来,勒马停在了高高大大的男生面前,跳进对方怀中,“冷死我了。”
脸蛋也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嘴里嚷嚷着抱怨,直往对方颈窝里蹭。
纪钦栩娴熟地接住这个瑟瑟发抖的雪兔团子,抱着回了小木屋。
壁炉燃烧着温暖的火焰,旁边是天鹅绒沙发和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捧新鲜的玫瑰花,是昨日从村口花店里刚买回来的。
沾了雪的斗篷脱下来,戚雪砚被放在了沙发上,刚要伸长腿烤火,望见旁边的男生又坏心眼地把脚塞进了对方怀里。
纪钦栩也只不过披了件外衣,里面还精赤着上身,八块腹肌壁垒分明。
他往下,足背掂了掂沉甸甸的份量,笑吟吟地问,“要不要给你冰一冰?”
这可比炉火热烫多了。
“……”
男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数秒,毫不客气地享用晨起大餐。
熟悉的信息素从腺体灌入,戚雪砚仰起脖子哆嗦了一瞬,下意识绷紧。
无论多少次都……
好舒服。
纪钦栩随手擦干净脸上的水,偏头亲吻青年泛粉的膝盖。
吃完早饭穿戴整齐再出门,两个人骑在马上在四处闲逛。
戚雪砚怀里抱着鲜花,把缰绳交给了身后的男生,兴致勃勃地向对方介绍自己长大的地方,讲小时候的事情。
“小雪儿?”
路过山坡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木屋,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停下了砍柴的斧头,不太确信地喊了他一声。
“铁匠叔叔。”戚雪砚一惊,把花塞进男生怀里,从马上跳了下来,“这么多年了您还住这里啊?其他人都搬去镇上了。”
“我习惯了。”
纪钦栩也跟着下马,抬脚走过来——络腮胡大叔不太友善地打量了他两眼,问面前的青年,“这是谁?”
“他是……额,我的学弟。”戚雪砚踮了踮脚,低头小声道。
纪钦栩停步在了栅栏外:“……”
络腮胡大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依然透着戒备,“别被外面的坏小子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