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宿舍的卧室不算大,离开阳台进门没两步就是床。
戚雪砚的床上被子铺得还算整齐,枕头旁边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小马玩偶——鬃毛被兔子形的刘海贴捋起来了一半,正是纪钦栩上次送他的那个。
但扔满了书本和各种小玩意的书桌,还有沙发椅里的衣物就有些凌乱了,贵重的项链和匕首,还有刚换下来的衬衣都堆在一块儿,下面还冒出来一小片白色布料。
戚雪砚瞧见,连忙抱起来扔进旁边的脏衣篓,草草收拾了一下,然后才拉开窗帘,允许男生进来。
他双膝并拢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
金发碧眼的男生反而定住了,抄着口袋靠着门框,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
戚雪砚疑惑抬眸:“你站在那不冷吗?”
“……”纪钦栩反手关上玻璃移门,拉好窗帘,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空气里飘浮的玫瑰味不属于任何洗护或者香氛,完全是卧室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日复一日浸透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再丝丝缕缕渗进他的呼吸。
而香气的来源穿着柔软的浅色长袖睡衣,就坐在他的咫尺之距,仿佛在引诱他把他抱进怀里。
戚雪砚原本已经答应了与他同居。
那么他每晚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这人会穿着自己买的睡衣,用他买的牙刷和毛巾,睡在他为他搭的、独属于他的兔子窝里,家里每个地方都会留下他居住的痕迹。
闹别扭也没关系,起床气大也行,他本来就是自己放在心里多年的小公主,他乐意哄他,也有信心都能哄好。何况……他在照顾他生病时的几个月里,就想过要照顾他一辈子。
要不是那几个废物。这一切已经成真了。
颈侧的青筋绷了起来,纪钦栩微微弓下腰,手臂搭在膝上。
这个姿势愈发凸显了宽阔的肩膀,背部结实的肌肉如山峦起伏,戚雪砚没能注意到对方左肩上有一片肤色不太寻常,他顺着对方的腹外斜肌向下垂眼,迅速别开视线。
……怎么比刚才更明显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端庄一弓身地沉默坐了好一会儿,纪钦栩侧眸,看见青年轻轻踢掉了脚上的棉布拖鞋,挺拔秀美的脚背暴露在空气之中。
刚洗过热水澡的皮肤泛着些许湿意,足尖像剥了壳的荔枝果肉,晶莹剔透,脚心则是鲜润的粉红——戚雪砚踩着拖鞋表面,脚掌交叠在一起磨蹭,雪白的小腿在裤腿下若隐若现,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他捏紧了指骨,喀哒一声。
那只漂亮的左脚抬了起来,肩膀上传来些许力道——青年按着他的肩跨坐了过来。
但他本就没坐多少地方,突如其来凑近的玫瑰香又让他有一瞬失神——
纪钦栩向下滑到了地毯上,戚雪砚随着也跌下去,正好,重重一坐。
两人近距离地对视,眼底一晦暗一惊慌。
“……”
纪钦栩绷紧腰腹,承受着青年全部的重量。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落在地毯外的脚,以免他受凉。
戚雪砚则恼羞成怒了,噌一下弹了起来,重新跳上了床。
于是那柔软温热的足就只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又消失,没来得及感受滑腻的肌肤——纪钦栩转过头,看到它们被青年压坐在了丰满的大腿下面,只有圆圆的脚趾还露在外。
出师不利!
戚雪砚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纪钦栩望着这人,不自觉的,话又少了下来。
扮演假身份执行任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一向可以轻松应对,但来这里见他前他却踌躇了许久。
科拉莉建议他不要伪装太过,把心里面想的说出来就行了。
可很多时候他面对着这人都不会有什么思考,除了喜欢,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笑起来漂亮又明媚,喜欢。生气了炸毛了很可爱,喜欢。
狡黠的,温柔的,幼稚笨拙的,都喜欢。哭泣时心脏会随之卷起剧痛,像被一柄钝刀硬生生剖开,却更为直白地袒露了满腔喜欢。
所以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看着他,想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亲吻。
“不许动。”
纪钦栩撑着地毯想要起身,戚雪砚忽然踩在他肩膀上,抬起下巴命令。
男生的动作定住。
深棕色的桃花眼眨了眨,青年抿着唇笑了一下,足尖移动,挑起灰色裤子的松紧带。
“给我看一看好吗。”语调又变得甜甜的,像撒娇,“亲爱的未婚夫。”
……
窗帘合拢,卧室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空气好像都变成了粉色。
男生已经彻底恢复了沉默的状态,跪在地毯上脊背微弓,狼一般幽幽盯着青年和那双四处作乱的脚。
青年的眉心渐渐蹙了起来,眼底浮现出明显的失望。
“你好像没有我男朋友的那么粗诶。”
戚雪砚双脚尽量合拢,坐得端正,纤细的手指虚空比了个圈,满脸认真道。
“……”纪钦栩眉梢眼角微微冷了下来。
“但好像长一点。”失望归失望,没离开,抬起碰了碰顶端。继续比较。
“也没有他硬。”他嘟囔着。
终于,被狠狠擒住了脚踝。
……
“不行了。别磨了。”
“脚要肿了。”
“明天不能走路了,我还要骑马呢。”
“你硬行了吧,你最硬。”
“走开……再不放开……我就要踢它了。”
“真的要踢了……”
“你这个坏蛋!”
纪钦栩干起活来更是一声不吭,卧室里只剩下戚雪砚一个人在叽里咕噜,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威胁,全都没用,只能无力地躺平任由对方摆弄。
到了最后,戚雪砚腿举高,饱满的头部从上方凿下来,吓得他赶紧捂住眼睛。
“不要弄到脸上!”
纪钦栩嗯了声,抓住青年两只脚踝,目光上下梭巡,寻找可以盛的地方。
睡衣掀了起来,他另一只手掌覆上去,按了按青年随着呼吸凹陷的腹部。
戚雪砚下意识吸了一下肚子,没动,默许了。
屋子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顿。
“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贺靖风的嗓音响了起来,“我听到你一直在说话。”
他们的卧室两两分布,他的阳台和贺靖风在同一边,更容易听到声音。
“我……没有啊……我……”
纪钦栩垂着眼帘,看到青年脸上明显闪过的慌张,眸色一冷,改成扯下睡裤,扣住膝弯。
换了个位置摆放。
腺体。
腿内侧的腺体。
戚雪砚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忙拦住男生的手腕,用气声阻止:“不行!”
那里怎么经受得起刺激?
纪钦栩沉默盯着他。
“求你了……”他努力哀求,主动用手帮助对方。
纪钦栩眉梢微微一扬,慢条斯理地换了个更好发力的姿势。
两个人的脸挨近,他只要稍微起身,唇瓣就会碰到对方的。视线里也全然被对方的脸占据,还是金发碧眼的模样,但他似乎能看到那张熟悉的帅气的脸。
心脏跳得很快,和身体同频。
如果他真的和纪钦栩同居了,这人会不会每天都这样折腾他呀。
戚雪砚想着瞪了男生一眼。
幸好没有,哼。
睫毛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戚雪砚脸颊一热,别过了脑袋,蹭了蹭自己的枕头。
其实……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小雪?”
贺靖风的嗓音再度响起,又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你在和谁说话啊,我听你语气有点不对——”
“我在和朋友打电话马上要睡觉了你别烦我快滚蛋!!!”
戚雪砚烦躁极了,对着门吼道。
门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腺体被覆盖沾满。
汹涌强烈的气味沿着无数细小的神经传递进大脑,牵连全身,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眩晕,如同炸开烟花,整个人更是像失了水的鱼一样拍打着海岸。
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刺激。
……
门外,从卧室出来的裴起昀和贺靖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