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钦栩的凤眸变成了典型的死鱼眼。
“开玩笑的,别生气。”他抿唇忍笑,拎起空掉的小篮子,“走吧,蒋社长在那边。”
男生垂眸看看他,又扫了眼他手上被啃剩的胡萝卜头。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纪钦栩不咸不淡地问:“你怎么不吃这个。”
“……”
这人是在开他玩笑吧?是的吧。
蒋勇很开心能来个又有力气又能制得住伊森这个活祖宗的帮手,牵来比较听话的苏珊,抬起前蹄给纪钦栩示范了一遍:
“不用担心,马蹄和人的手指甲构造差不多,只要认清这个蹄白线就不会弄疼他们。”
然后就想让人上手试一试。
戚雪砚见缝插针地靠了过来:“学弟,要不要把衬衫脱掉再修?”
纪钦栩边戴手套边看他一眼:“不用。”
“脱掉吧,马蹄里面很多乱七八糟的,弄衣服上洗不掉的。”他真诚建议道。
“……”
纪钦栩停下了动作。
戚雪砚笑着又走近了一步,在对方晦暗莫测的视线中抬起手,解他校服衬衫的衣扣。
蒋勇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嗯?
不是?
哈?
一颗。两颗。
很快开到了腰腹的位置。
黑色工字背心下胸廓起伏,男生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墨色染就的眉眼低垂,紫灰色的瞳仁深处荡起情绪,像幽深寒潭的上方雾气动摇。
“你到底想干什么。”纪钦栩低声问。
戚雪砚抬起卷翘的睫毛,微微歪了歪头:
“你这么会猜,怎么不猜猜看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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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主角泥嚎[让我康康]请问你受伤了吗[可怜]痛不痛呀[爆哭][心碎]我可以和你的伤口合影吗[害羞](举起手机美美自拍ing[好的]
纪某:。
第16章 想做什么
戚雪砚到底想干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好奇纪钦栩有没有受伤,伤成了什么样,所以想方设法地来一探究竟,他觉得这是在找乐子。
可他原本应该畏惧这个人的,至少该敬而远之,最开始也的确这样。但几次接触之后,他非但不觉得纪钦栩可怕,还为自己捉弄对方找了很多借口。
——这人又不知道主角啊炮灰啊什么的,他一个17岁的alpha,时不时被学长逗两句,也没有理由太生气嘛。
何况也不是自己单方面惹他,纪钦栩话虽不多,冒犯他的事可没少做。
戚雪砚想,他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不平衡。看着世界的天选之子因自己哑口无言的模样,他会有一种获胜的满足和愉悦。
万一真的把纪钦栩惹怒了呢?
戚雪砚压根没有思考这件事。
他对纪钦栩有着不一般的了解,也因此有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直觉——他的直觉让他忽略了这个问题。
男生的校服衬衫还是脱了下来,团成团扔进了戚雪砚怀里,上身仅着一件黑色背心。
肩膀宽阔平直,腰腹劲瘦,紧实流畅的线条像一只充满爆发力的猎豹。除却胳膊上几处淤青,骨头和肌肉的状态都好得很。
戚雪砚上下打量了一番,眸中划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小铄这家伙果然吹牛了。
纪钦栩依旧冰着帅脸,用一种“满意了?”的眼神盯了他片刻,重新戴上工作手套,走开。
戚雪砚的视线默默追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
他习惯性想蹭蹭怀里抱着的东西,发现是男生的衬衫,赶紧端庄地站直身体。
蒋勇走了过来,诧异地问他:“你干什么呢?”
戚雪砚:“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喜欢这种的。”蒋勇戳穿他,“打架都得选个八块腹肌的皮肤。”
“我练不出来,看看还不行了?”戚雪砚脸颊明显飘着红晕,低声快速反问。
熟悉他的一秒就知道这是急了。
“看看是不要紧——”蒋勇话锋一转,开启了碎碎念属性,“你那几个室友还不够你看的?你说一声立马表演孔雀开屏,被他们知道你在外面看其他alpha还得了。”
什么跟什么啊,听不懂。
戚雪砚不理他了,鞋底在地面上蹭了蹭,走去了纪钦栩身边。
蒋勇就瞅着青年笑吟吟地弯腰和人说话,修长漂亮的手勾着耳鬓滑落的粉棕色碎发。旁边黑背心工装裤还拎个锤子的年轻帅哥低头专心撬马蹄铁,肌肉随铁锤落下绷紧用力,时不时简短回复一两句。
画面竟十分有张力。
……校花爱上小混混。大小姐下嫁修车工。公主和马夫私奔。
他脑子里迅速冒出来一连串乱七八糟的。
呸呸呸。
怎么着也得是校花校草倾城之恋吧,瞧瞧这修蹄的技术,掌握得多么好。
不过,这位最强alpha新生有这么好脾气吗?
清清楚楚记得这人踩着贺煊脑袋以及上次把训练场砸出五个大坑的场面——蒋勇抓了抓头发,又发起了愁。
纪钦栩的力气大,下手异常精准,这点小事确实不算难。戚雪砚饶有兴趣地观看了一会儿,绕到另一边帮苏珊的耳朵挠痒痒,忽然发现了什么,越过马背往对方肩膀上端详:
“学弟,你还挺时髦的嘛。”
纪钦栩动作一顿,直起了身。
男生个子很高,且东西在后肩上,这样一站起来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凌乱微翘的发丝遮挡了阳光,神色分辨不清,逆光的高大剪影颇具压迫感。
戚雪砚也不说什么,手指慢条斯理地顺着苏珊的棕毛,眨眼回望对方。
片刻。
纪钦栩拎着锉刀的手指动了动,一言不发地背过了身。
戚雪砚莞尔,刚想踮脚,又放弃了,转而微微抬起下巴道:“可以蹲一下吗,学弟,这样我也看不见呀。”
Alpha依言蹲了下来,没怎么犹豫。
很乖的嘛。
他笑着松开苏珊:“你等等哦,我手上都是灰,洗一下然后拿个毛巾给你擦擦汗。”
说完就快步跑去了旁边的马厩。
蒋勇见状挪了过来,察言观色地打圆场:“你别和他计较啊,他就是偶尔会有点难搞,很偶尔很偶尔的。”
问题在于他自己压根不知道。
纪钦栩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头也不抬,眼皮耷拉着,似乎没什么情绪。
蒋勇以为这人不会搭理自己呢,听到对方来了句,“他和你也这样?”
“那倒没有。”他老老实实摇头。
纪钦栩用锉刀挑了挑地面的碎石。
“和他室友会。”
“……”锉刀插进了地里。
但既然强调是偶尔了,所以也不多见。
剩下半句蒋勇没说出口,戚雪砚放好衣服,拿着一条白毛巾回来了。他没着急研究男生左边肩膀上的文身,先仔细帮人擦掉了脖颈后的细汗和溅上去的尘土草屑。
毛巾摊开盖在对方的肩颈上,两只手搓来搓去,还胆大包天地摸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
纪钦栩的黑发总是有几绺是翘着的,看起来手感很不错——一摸果然,比邢铄那头刺刺的银发顺滑蓬松得多。
男生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戚雪砚弯着眼睛笑。
于是纪钦栩又转了回去,看样子不打算和他计较。
他挪开毛巾,正要去拽对方肩膀上的黑色背心,手腕冷不丁被从前面扣住了,力道不轻,像极了过肩摔的起手。
这时戚雪砚还没慌,以为对方只是不想他看,转了转手腕示意放开,接着就被猛地向下一拽——身体失去平衡侧趴在了对方背上,腰身也是一紧——纪钦栩另一只手臂从后面捞过了他的腰,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
戚雪砚被头朝下、从后到前、完完全全翻了个圈儿。
“……纪钦栩!”
眼前天旋地转,他张嘴险些没能叫出声,一阵手忙脚乱胡乱扑腾,好不容易才抓住点东西,又被用力向上抛了起来,剩下的半截话全吞进了喉咙里,最后死死搂住男生的脖子,抱住救命稻草似的不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