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贺简问。
顾夏说:“伤口基本都愈合了,太大的伤口基本应该没问题,不过看样子需要带回去缝针才行,光靠我的菌丝已经无法彻底愈合了。还有……”
少年身上的问题很多,还有多处骨折的情况。
顾夏说:“他的腿骨折了,这个我治不了,我不会。”
傅扬一听,头疼的说:“看来我们需要将他赶紧带回黄金之城,不然他恐怕要留下后遗症了。”
大家讨论了一下,联系了黄金之城骑士团,是郑常磊上校和他们对接的,同意了他们返回的请求。
贺简打完电话,就见顾夏笑眯眯站在背后。
“是不是被郑常磊上校发现了?”顾夏问。
贺简很自然的说:“放心,郑常磊上校会保密。”
贺简走过去拉住顾夏的手,低声问:“你刚才怎么给那个人治疗的?”
顾夏看到贺简的锅盖头就想笑,但别说,这样瞧着莫名很乖巧,绝对是错觉。
贺简委屈的问:“你不会舔他了吧?”
顾夏还没回答,傅扬的大嗓门从帐篷里传来。
“快来快来!他醒了!他醒了!”
大家全都进入帐篷,果然看到那位年轻人已经醒了。
傅扬正耐心的询问:“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们。”
少年瑟瑟发抖,死死抱成一团,使劲儿的摇头,嗓子里只发出短促的单音,看起来很可怜。
“前辈,”贺简抱臂说:“你吓到他了。”
傅扬摸着自己的脸,说:“我面目可憎?”
顾夏说:“我来问问吧。”
顾夏走过去,刚迈出一步,少年反应更大,双手抱头痛苦的啊了一声,眼泪哗啦啦断线一样掉下来。
傅扬不给面子带笑出声,说:“顾夏,你比我还面目可憎。”
顾夏:“……”不,不能够吧。
贺简笑着在顾夏脸上摸了摸,低声说:“我看看,这么吓人?”
大家无法和少年交流,少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看到谁都害怕。他一挣扎,身上的伤口就撕裂,腿上的骨折也要命。几次之后,少年终于两眼一翻,疼晕过去。
顾夏揉着额角,傅扬无奈的说:“他晕过去了?这……”
贺简说:“好歹安静了。”
傅扬说:“他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吧?”
有人说:“而且他好像不会说话,是不是嗓子也受伤了?”
大家无法肯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人立刻赶回黄金之城。
顾夏点了点头,拿出通讯器一看时间,震惊无比:“这么晚了?!”
帐篷外面天都黑了,他们给少年包扎,外加劝阻安抚少年,居然花费了一下午,怪不得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他们的帐篷一点光线都没有。
傅扬不确定的说:“我们要连夜赶路吗?”
“太危险了。”贺简说:“前面有一段路太难走,很容易出现事故。”
有一段山路很窄,两边都是悬崖,夜间天太黑,如果车辆翻下去,恐怕想要救都救不上来。
傅扬说:“那就只能等天亮后再回去。”
幸好他们本来就打算露营一夜,食物和水都是充足的,大家把其余的帐篷支起来,全都围在一起,两个人睡一个帐篷,正好单数的那一个人可以和救来的少年一起。
傅扬积极的说:“顾夏,我要跟你睡!”
顾夏瞥了一眼旁边的贺简,表情挡住根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冷气浓郁,都快变成冰箱了。
“可是,”不等顾夏开口,贺简已经假装懵懂新人,说:“这样不行啊前辈,在我们之中最有经验和资历的就是前辈您了,需要您照顾病患,万一晚上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好应付。”
“这样啊。”
傅扬一听,挺着胸咳嗽一声,飘了。
“你说的也对。”傅扬沉着嗓音一本正经:“前辈的确要有前辈的表率作用。”
这次来巡逻的基本是新人,傅扬是死皮赖脸和别人换的班,算是其中的老手。大家也都没照顾过病患,觉得“小王”说的很有道理。
众望所归,傅扬稀里糊涂就和受伤的病患住在了一块。
贺简拉着顾夏进入帐篷,关好门,立刻回身抱住顾夏,说:“幸好我跟来了,否则顾夏就要羊入虎口。”
顾夏无奈的说:“你不累吗?快睡吧。”
“这么着急?”贺简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顾夏后知后觉,说:“我说的是很单纯的睡,不是那个动词!”
贺简不听他皆解释,说:“难得你这么主动。这种野外的情况会不会太刺激了?我怕一会儿你会舒服的直接昏过去。”
顾夏气得不搭理贺简,整理睡袋。
贺简只是逗他玩,环境不太好,他也舍不得折腾顾夏。
“我来守夜,”贺简并不躺下,就抱臂坐在旁边,说:“你睡吧。”
顾夏小声说:“你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吗?”
贺简点头。
顾夏来了精神头,又从睡袋里钻出来。不过贺简动作更快,将他塞回去,连人带睡袋抱了过来,说:“外面冷。”
顾夏像个蚕宝宝一样窝在贺简的怀里,说:“我觉得那位少年有点奇怪。”
独身一人在荒郊野外,身上也没有ID卡,不知道名字不会说话,重伤至此却没有生命危险,幸运指数爆表。
贺简说:“睡吧,我盯着。”
半夜,外面起了大风,顾夏本来就睡不踏实,感觉帐篷晃得很厉害,仿佛是睡在船上。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就看到贺简还靠在旁边,一直没睡,而且表情很严肃。
顾夏立刻翻身坐起,没说话,用眼神询问。
贺简指了指外面。
顾夏侧头一看,帐篷上投影着一个细细长长的黑影,不是顾夏的影子也不是贺简的影子,外面有人在移动。
贺简对顾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影子小心的晃着,就像一只苍蝇,眨眼间消失了踪迹。
顾夏差点惊呼出声,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楚。
“跟我来!”贺简拉住顾夏,推开帐篷门跑了出来。
四顶帐篷是靠在一起的,半夜没有安排专门的人守夜,帐篷上自带监控和报警装置,如果有人接近或者离开,就会触发警报,大家自然会醒。
但现在警报根本没响,一间帐篷大门却半开着。
“真的是那个人!”顾夏说:“他居然跑掉了?他的腿断了啊,居然跑的这么快。”
“冻冻!冻死我了!”
傅扬很快被冷醒了,坐起身一瞧,这才发现身边受伤的少年不见踪影。
傅扬大喊着跑出帐篷,来不及开口,顾夏已经说:“你叫醒大家不要乱走,我和……我和小王去追!”
“顾……顾夏!”
傅扬也想去的,没追上,那两个人已经冲出去。
顾夏侧耳倾听,说:“应该是这边,快走。他跑的也太快了!”
根本不像是受伤骨折的人!
“在前面。”贺简指了指。
天色太黑,顾夏看的不是很清楚,贺简说:“就在树后面。”
顾夏可算是看见了,然后一怔。
树后不只是那少年一个人,还有别的。
顾夏睁大眼睛,低声说:“那只兔子……”
小山坡一样的兔子,之前他们瞧见过,非常巨大。
此时此刻毛色雪白的巨兔一动不动,周身都被血液浸泡着,它的脑袋竟然和身体分家了,看上去是被人给硬生生扯断的。
顾夏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发出惊呼。
那受伤的纤细少年,正捧着巨大兔子的脑袋,揪了揪上面的毛,低头就唏哩呼噜的开始啃咬。
场面过于血腥,顾夏看的胃里翻滚,差点吐出来。
贺简低声说:“他应该不是人类。”
顾夏点头,哪有这样的人类。骨折不知道疼,徒手就能撕掉恶变兔子的脑袋,还在兴冲冲的啃生肉。
“那他是……”
顾夏觉得奇怪,什么生物和人能长得这么相似?难道是……
“半神……”
顾夏不敢确定,却又觉得非常可能。
半神原本就是人类,他们恶变了,却又克服了恶变,已经不会再被啮生虫感染。恰巧,这位少年没有恶变的征兆。
“对了,”顾夏越想越觉得很可能:“上次阻击战,分明应该是十三个半神,但是有一个失踪了,怎么数都不对。”
这件事情贺简知道,清理战场后就有人汇报,少了一具半神骸骨。
可眼前的少年长相精致漂亮,个子也不高,身材还瘦弱,完全和丑陋的半神不一样。
“先抓住他。”贺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