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差点松手,忍着疼将人一拽,直接扛在肩膀上,说:“抓住了!在我这里!”
“嗬!”
少年像个小麻袋,倒挂在小白的肩膀上,踢着腿想要挣扎,挣蹦着又是一口,这回咬在小白的后颈处。
“你没事吧?”顾恒就在旁边,看的眼皮猛跳。
小白倒抽一口冷气:“能帮个忙吗……”
顾夏和贺简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白脖子上都是血,瞧上去挺狼狈的。至于咬他的少年,被顾恒的菌丝五花大绑,但不吵也不闹。
顾夏震惊:“他?他晕过去了?”
小白捂着脖子说:“是的,他咬了我两口,看到顾恒的菌丝就吓昏过去了。”
顾恒正蹲在地上,摸着下巴仔细的观察昏迷中的少年。
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凌乱,额头有薄汗,脸颊也很红,就算昏迷着,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复。
顾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我也好累,跑的都岔气了。”
“他真的是我们。”顾恒见少年很不舒服的样子,将菌丝收回来,免得他被捆的喘不上来气。
学生证上有名字——顾夏。
他们如今见到了真人,如假包换。
顾夏也蹲下来,不敢置信的说:“怎么会这样?太神奇了。是上中学时候的我们。”
顾恒从未来拖动时间条,来到了顾夏所在的时间。可十四岁的小顾夏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大家都觉得很匪夷所思。
贺简问:“顾夏,你在上中学的时候就来过研究院?”
“没有。”顾夏摇头,说:“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至于顾恒,那就更没有印象。
“我上中学的时候,”在顾夏的印象里,过去的生活很平静,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中学时期也一样,上学回家,几乎是两点一线。
至于更多的回忆……
顾夏皱眉,伸手压住额角的位置,更细节的回忆很模糊,几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奇怪……”顾夏摇摇头。
有一个瞬间,顾夏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很空旷,完全找不到十四五岁的记忆。
贺简伸手扶住顾夏:“没事吧?”
顾夏说:“没事,就是……”
“没关系,”贺简说:“别勉强自己。”
顾恒说:“对,等他醒了问一问就知道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小白在旁边不确定的说:“他在装晕?”
话音才落,地上的少年真的睁开眼睛,突然发难跳起来就跑。
小白早有准备,一把拦腰抱住那少年,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以免他再咬人。
“唔唔唔!”少年挣扎。
顾夏立刻说:“你冷静点,我们不是坏人,真的!”
顾恒点头:“对,你看我们长得多像,怎么可能是坏人。”
“唔唔唔!”
少年挣扎的更厉害了,根本不听别人解释。
顾夏拉着顾恒退后几步,安抚说:“你别激动,我们退后,后退……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少年挣扎半天,根本挣脱不了小白的桎梏,出了一身的汗,累的几乎瘫痪,最终可算是停了下来,只能呼呼粗喘着。
小白试探性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说:“我们看到你的求救信号,是特意来救你的。”
“他们是实验室的人!”少年颤抖的很厉害。
贺简说:“我们不是实验室的人,你可以放心。而且这里除了你之外,应该没有其他活人了。”
“不可能,你们骗我。”少年说。
顾夏说:“是真的,刚才你跑了那么半天,应该也察觉到了,除了我们这些人,这座大楼里没有其他人了。”
“这……”少年目光变得迷茫:“这怎么可能?刚才……刚才还有很多人。他们穿着白大褂,抓住我……给我打针,好疼……”
小白撩开他的袖子,皱了皱眉,少年白皙的胳膊上的确有不少细小的伤口,都是注射器造成的。
顾夏尽量放轻声音,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
“我……”少年深呼吸,喃喃的说:“遇到好多人,他们突然就抓住了我,把我带到这栋楼里……”
少年说他在下学的路上,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就快到家的时候,很多人突然出现,将他强制带走。
少年根本无法挣扎,被带上车,有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给他注射了针剂,后来他就晕过去了。
“再醒来就是这里……”少年说:“很多铁门,是一间研究院,他们在这里做实验。他们不让我出去,一直给我打针,我觉得好疼,头很疼,浑身都很疼……”
少年回忆着,双眼变得通红,委屈的开始抽噎。
每次注射针剂都会带来强烈的不适,头晕,脑袋疼得要裂开,胃部绞痛,恶心难忍,甚至突然休克。
每次注射过后,少年就感觉很混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甚至忘了怎么才能正常说话。
“我……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少年不安的握紧两只手。
顾夏说:“你不记得了?”
少年点头:“我只记得他们叫我07,还有小七。”
是一个编号,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都这么称呼他。
少年很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决定要逃走。他找到一个机会,甩掉准备带他去注射药物的白大褂,闷头就跑,一直跑一直跑……
“然后你就遇到了我们?”顾恒问。
少年摇头,说:“不是。我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掉进了水里。”
“水?!”顾夏睁大眼睛。
顾恒拉动时间条,就是从研究院的暗河里苏醒的,或许这不是巧合。
少年失足掉进水里,很快失去了意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水里,不知道是谁救了他,爬起来不知疲倦的继续逃命。
在逃命的路上,少年捡到一本学生证,看着很眼熟。只不过他还没打开瞧见里面的一个字,学生证被吓的掉在地上,他来不及捡,闷头继续逃跑。
少年说:“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我以为你们是研究院的人,想要抓我回去。”
因为药物的缘故,少年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的长相,他见到顾夏和顾恒就像看到了陌生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和自己长得很像。
顾夏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对着少年拍了个照片,说:“给,你看。”
少年露出不解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却足以震惊,目瞪口呆的。
“你们……”少年瞪着顾夏和顾恒。
顾夏和顾恒就像双胞胎,至于少年,比他们看起来小了五岁左右的样子,脸部轮廓更稚嫩,但长相也是极为相似的。
少年又惊又喜,问:“你们是我的家人吗?”
这么相似,的确是亲人的概率更大一点。
不过很可惜,少年还是猜错了。
顾夏沉吟着说:“可以这么说吧。”
少年的情绪还不算稳定,顾夏觉得暂时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顾夏说:“总之,我们不是要抓你的坏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少年先是高兴的点头,随即眼睛通红,控制不住就开始流眼泪,靠在墙角呜呜的哭出声。
“别哭了。”小白给他递了一张纸巾,说:“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顾夏为他擦了擦眼泪,少年没有抗拒。
“对不起。”少年止住了眼泪,心虚的不敢去看小白。他刚才太慌张了,咬了小白两口,那可真是用尽全力的去咬,不是闹着玩的。
小白说:“小伤,没关系。”
顾夏侧头一看,这小伤……还挺狰狞的。
贺简将带来的背包放下,说:“处理一下伤口。”
正好背包里也有一些水和食物,可以让少年吃一点,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一半是累的,还有一半是饿的。
少年吃着面包,好奇的看着他们,说:“我不记得你们的名字了。”
少年觉得顾夏和顾恒肯定是自己的家人,否则不可能长相这么相似。只不过少年怎么用力的回忆,都无法想起丝毫有用的信息,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顾夏说:“我叫顾夏,这是我弟弟顾恒。”
顾恒:“……”是哥哥。
顾恒不赞同的想要纠正,顾夏没给他这个机会,指着贺简说:“他叫贺简。”
至于小白……
顾夏沉思片刻,说:“还有贺简的弟弟,贺琛,你也可以叫他小白。”
贺简:“……”辈分都乱了。
小白听到“贺琛”这两个字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肌肉僵硬,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少年一一点头,听得很认真,然后眨巴着大眼睛问:“那我……叫什么?”
“这个……”顾夏为难了,少年当然也叫顾夏,撞名了。
还是顾恒机智,平静的说:“顾期。”
“什么?”少年一愣。
顾恒说:“不是数字七的七,是期待的期。”
少年点头,喃喃说:“顾期……原来我叫顾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