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雪宝,竟想用单板在道具上挑战双板的动作!结果把自己摔成了髌骨粉碎性骨折加肝脏损伤!
萧景逸脑子嗡嗡作响。他觉得不是雪宝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他宁愿疯的是自己,这一切只是噩梦,雪宝安然无恙。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萧景逸如惊弓之鸟,浑身绷紧。意识到是自己手机在响,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来,手抖得厉害。一看是萧母打来的,立刻把手机塞给谢忱:“你来接!”
这是个视频通话,谢忱觉得环境不适合视频,按下了语音通话。还未开口,萧母熟络的声音传来:“雪宝在国家队怎么样啊?回来这么久也没个电话,你爸成天念叨他。”
“妈……”谢忱与萧景逸交换了个眼神,“雪宝……正在训练。”
萧母一愣:“是谢忱啊?小逸呢?他怎么没接电话?”
萧景逸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接电话,一开口必定露出破绽,母亲很定会追问到底。
谢忱继续道:“他去洗手间了。晚点我让他给您回电话。雪宝在国家队训练忙,你们别担心。”
“那行吧,晚点我再打。我和你爸想看看雪宝。”
谢忱答应得干脆:“好!”
雪宝受伤的事只能暂时瞒着,二老迟早会知道。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萧景逸像打了强心针般第一个冲上去:“孩子怎么样?”
医生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你是?”
“我是萧雪宸的父亲!”
“哦,”医生扶了扶眼镜,“肝脏损伤出血,幸好送医及时,血已经止住了。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现在的问题是膝盖,需要尽快手术。”
“但听说他是国家队运动员。我们正在安排专家会诊,尽量保证术后功能完整。”
“手术我来做。”
众人循声回头。沈星泽和沈霖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来的路上萧景逸还念叨着要找沈霖,没想到沈霖真的来了:“你们怎么来了?”
沈星泽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让我爸先看看雪宝的伤。”
很快,骨科专家会诊。有人认出沈霖,连忙热络地上前握手:“沈院长也在,那这台手术把握就更大了!”
沈霖年四十多岁,正是一名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临床经验丰富,科研成果斐然,业内权威,时常受邀参加各种论坛。
专家会诊后,迅速确定手术方案,唯一目标——竭尽全力保全雪宝膝关节功能,缩短恢复时间。
雪宝这次摔得太惨了。膝盖毫无保护地撞上铁杆,造成髌骨粉碎性骨折。从片子上看,髌骨碎裂成四块。
沈霖提出优先选择张力带固定法,以缩短手术时间,减少术中透视次数,同时确保关节面复位效果更好。他每年冬天都在雪场,累积了数百例类似病例,经验极其丰富。他提出的方案,必然是对雪宝最好的。
萧景逸在一大堆告知书上签字,手抖得写不出完整的笔画。但他是雪宝唯一的监护人,这字只有他能签。
沈霖拍拍他得肩膀:“放心,有我在,保证还你一个能跑能跳的雪宝。”
萧景逸点头:“谢谢。”
沈霖去准备手术。谢忱问沈星泽:“你们来得也太巧了。”
沈星泽摇头:“我本来就打算来找雪宝,我爸正好休假,跟我一起过来。高铁上我给雪宝打电话,是法比安接的,说雪宝受伤在医院。”
确实巧得惊人——沈星泽恰在此时来找雪宝,沈霖又正好同行。
手术不到两小时就结束了。沈霖笑着走出来:“手术非常顺利,情况比预想中好得多,问题不大,放心吧。”
沈星泽问:“多久能恢复?”
“看情况。快的话三个月能恢复行走,慢的话也就半年。”
听到这里,萧景逸脑中那根快要崩断的弦,总算松了一点。
护士推着雪宝跟从沈霖身后出来。麻醉药效还没过,小家伙仍在昏睡,头发散乱在枕头上。因肝脏出血,小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只一眼,萧景逸的心便揪紧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他走时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回来却如此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又不敢触碰,只轻轻替他理了理头发。
沈霖说:“好好康复,没准儿能赶上明年的冬奥会。”
“没准儿”两个字,此刻听着格外刺耳。以雪宝的积分,他已经拿到了奥运资格,夺冠也大有希望。如今却成了“没准儿”的事。最好的情况也要三个月才能行走,之后还有漫长的康复、恢复训练、状态调整……一年时间,怎么算都捉襟见肘。
沈星泽站在病床另一边,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凝视着雪宝,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指。
“行了,大家别围着了。他需要在ICU观察一两天,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就能转普通病房。”沈霖说道。
这时,沈星泽突然开口:“内固定稳固的话,术后24-48小时就需要开始被动活动,避免粘连。”
“别担心,医院会安排最好的康复师。”沈霖拍拍儿子肩膀,眼中带着赞许,“你小子,还没高中毕业,《骨科学》倒是看得透彻。”
沈星泽没搭话,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雪宝。
ICU不允许家属陪床,探视时间也极短。萧景逸、谢忱、沈星泽三人只能站在玻璃窗外,望着病床上依旧昏睡的雪宝。
萧景逸还是不停地掉眼泪,他忍不住。看着雪宝躺在病床上,比他自己当年受伤还要难过。
沈星泽本就寡言,现在愈发沉默。
第158章
不知道睡了多久,雪宝迷迷糊糊醒过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他坐起来,可是连动一动都很困难。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导线,连接旁边的仪器。右腿很痛,他想弯一下膝盖,但没有用,除了感受剧痛,他什么都做不了。
低头一看,他受伤的那条腿,高高的悬着。
雪宝努力回想,试图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要尝试Super Elusive,但是板子在铁杆上旋转的时候失控,他狠狠地摔了一跤。他只觉得很痛,右边膝盖痛,右上腹部也痛。
后来上了直升机,他想等爸爸来,可是爸爸迟迟没来,他好困,坚持不住,睡着了,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现在,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除了脑子,其他部位都不能动。
就这么睁眼到了早上,医生护士涌进来,围在他的病床前,里三层外三层站了好几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其中一个年长的在问一群年轻的问题,大家的回答,他似乎都不太满意,直到一个瘦高个男生,条分缕析的说了一大堆,那年长的医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那个高个男生,雪宝突然就联想到沈星泽以后当医生的样子,穿着白大褂,一定很帅。
“这孩子,身体底子好,恢复得比理想中还要好,下午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于是,下午雪宝就转去了普通病房,萧景逸、谢忱、沈星泽和沈霖都在。
萧景逸忙前忙后,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雪宝只说疼,腿疼,肚子疼。
听他可怜巴巴的喊疼,萧景逸心疼坏了,恨不得帮他疼。
沈霖说:“麻药过了。”他俯下身摸了摸雪宝的脑袋,“小家伙,勇敢一点,忍过这几天就好了。”
谢忱告诉雪宝:“是沈叔叔帮你做的手术。”
“谢谢沈叔叔。”雪宝问沈霖,“沈叔叔,我还能滑雪吗?”
“能啊。”
“那我能参加冬奥会吗?”
沈霖顾左右而言他:“先不想冬奥会的事,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雪宝眨了眨眼,又垂下眼睫。
沈星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雪宝那么聪明,即便沈霖含糊其辞引开话题,他也明白了沈霖的意思,他可能要错过明年的冬奥会了。
那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他答应过萧景逸和何嘉朗,他们没完成的梦想,自己替他们完成。
可现在,他要食言了。
萧景逸摸摸他苍白的小脸:“没关系,这一届参加不了,那咱们就等下一届。”
“下一届,你也才十九岁,黄金年龄。”
“就是,”谢忱附和,“到时候咱们一样拿冠军,拿三个!”
“……”
雪宝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沈星泽蹲下来,趴在床边看着他:“其实,恢复得好,也不是不行。那得看你的状态,只要你坚持康复训练,保持心态,很快就能回到赛场。”
雪宝看着他,扯着嘴角,露出个无力的笑:“谢谢你,牛牛哥哥。”
他这个神情和语气,明显不是感谢沈星泽给他带来希望,是感谢他安慰自己。
沈星泽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我不是安慰你,我昨天查了一晚的资料。还有国际雪联那边,你也不用担心积分和排名,出现伤病的滑手可以申请冻结积分。”
沈霖也点了点头:“牛牛说的,理论上可以,你得积极去面对。”
雪宝深受这次伤病打击,现在感觉哪儿哪儿都疼,躺在病床上,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告诉他,一年后,他还能参加冬奥会,他自己都不信。
说着,他闭上眼。
萧景逸又摸摸他的额头,心疼的问:“是不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雪宝说:“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萧景逸回头对其他几人说道:“你们走吧,我留下来照顾他。”
雪宝又说:“我想一个人呆着。”
“那……”萧景逸萧景逸迟疑道,“那爸爸在外间,不打扰你休息。有什么事,你就按铃。”
他住的是个套房,外面有个客厅。
雪宝默默地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谢忱俯下身,亲了亲雪宝的额头:“儿子,受伤了咱们就好好养着。爸爸会给你请最好的康复师,不行咱们就去美国,不想去爸爸就把专家请到国内来。不管怎么样,一定让你用最少的时间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这些都是小事,不要影响你的心情。你一直都是个乐观的孩子,对不对?”
雪宝点点头:“谢谢爸爸。”
“你是爸爸的宝贝,爸爸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说什么谢谢?”
沈星泽还蹲在病床边:“让哥哥留下来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