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和助理教练第一次来中国,对正宗的中餐充满好奇。吃第一口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多吃两口就赞不绝口。
雪宝问他:“和美式中餐比,哪个更好吃?”
法比安用叉子取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抖着大胡子:“我从未想到,中国菜竟然能这么好吃。”
雪宝大笑:“那可不,比那个什么橘子鸡,熊猫牛肉好吃多了。”
雪宝想想那个风靡美国的美式中餐就忍不住撇嘴角。他小时候那么爱吃肉,都吃不下一口。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开在度假小镇的餐厅,所以味道敷衍,后来去旧金山和洛杉矶,分别尝试了一下,难吃程度不分上下。
从那以后,雪宝对这种所谓的美式中餐再也不感兴趣,他宁可在家吃阿姨做的中餐,或者谢忱做的也行。
一旁的助理教练一直埋头苦吃,没停过手。
外公外婆第一次见外国人用筷子,那滑稽的动作,乐得合不拢嘴。
只有一旁的沈星泽,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他从小就这样,对什么好吃的都没兴趣。
他一直关注着雪宝的需求,他想喝汤就给他盛汤,想喝茶就给他倒茶,想擦手就给他递餐巾纸。
无论他做什么,雪宝都心安理得的接受,顺口说一句谢谢哥哥。吃到什么他觉得好吃的,还非得往沈星泽嘴里塞一块。
东西递到嘴边,沈星泽张嘴吃了,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好吃。”
雪宝却说:“好敷衍。”
外公外婆数落他:“雪宝,你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麻烦哥哥?”
雪宝歪着头,眯起眼睛笑:“大孩子也是孩子呀!”
突然,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旋风一样刮进来,直奔雪宝:“宝哥哥,宝哥哥!”
“诶~”雪宝放下筷子,“林妹妹来了。”
他大抵是最近刚看过《红楼梦》,雪宝一叫他林妹妹,他就转头看了一眼沈星泽:“早知表哥来,我就不来了。”
沈星泽瞪他一眼:“那你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雪宝笑死了,捏着覃予乐的脸,“乐乐,你怎么那么可爱!”
覃予乐说:“宝哥哥,你教我滑雪吧。”
“你不是会滑双板吗?”
“可是我想让你教我单板呀。”
沈星泽给雪宝夹了块排骨:“他下午要训练,没空!”
雪宝摆了摆手:“我不吃了。”
他小时候吃到好吃的,非得把自己吃撑了才肯罢休,现在却非常克制,定时定量,吃完就不吃了,非常自律。
吃饱喝足,回去睡午觉。从餐厅到小木屋,倒是比去覃毅给他们提供的别墅更近一些。
沈星泽陪着他走路回去,正好消消食。
走着走着,后面又跟上来一条小尾巴:“宝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走!”
萧景逸和谢忱不住这边,雪宝理所当然霸占了主卧的大床。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柔软又亲肤。
雪宝倒下就不想起来了,脸在松软的枕头上蹭蹭,眼睛一闭,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覃予乐也趴在另一边:“宝哥哥,我陪你睡,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拎了起来,直接拎着出了房间,打开旁边儿童房的门,推进去。
沈星泽神情冷淡:“你睡这儿。”
“我不……”
“砰!”
沈星泽回到卧室,果然雪宝已经睡着了。
他睡觉的效率非常高,说睡就睡,雷都打不醒,到点自然醒,训练的时候精力充沛。
沈星泽这种躺床上还要在脑子里背诵一篇英语文章的学霸,都有些羡慕他的睡眠。
连着好几天,雪宝训练结束,外面都有雪迷等着他。小姐姐都很可爱很热情:
“雪宝,你三岁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
“加油哦,我可是你的骨灰级粉丝。”
“要照顾好身体,千万不要受伤。”
有些男的就没那么可爱了:“好好训练,别让我失望。”
雪宝忍不住回他:“你是打算赞助我吗?”
那男的看到雪宝回应他,愈发得意:“你赚得比我多。”
雪宝翻了个白眼:“你失不失望关我什么事?”说完他就走了。
那男的恼羞成怒:“你可是公众人物,说话这么嚣张。”
“你有病吧。”雪宝已经走了,旁边的小姐姐忍无可忍,“你谁呀,你给人掏过一分钱训练费吗,说什么‘不要让你失望’,你个普信男,脸真大。”
那男的说:“国家队花的不都是我们纳税人的钱。”
“人家常年在美国训练,还没进入国家队,也没花国家一分钱。”
“还有,你纳税了吗,达到起征点了吗,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旁边围攻他的人越来越多,那男的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人,人群中找了条缝,溜了。
吃过晚饭,回到小木屋,雪宝陪雪球玩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把他拒绝签名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评论区有人说:“雪宝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呀。”
“不可能吧,他都十三岁了,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没练过签名。”
“那可得好好练一下了,以后少不了要给喜爱他的雪迷签名。”
“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门票怎么那么难抢啊,都是来看雪宝的吗?”
“偷偷告诉你们,我关注了雪宝教练的Instagram,他经常发雪宝训练的视频。所以,雪宝真的是我看着长大的,真希望他能拿奥运冠军。”
“据说,中国站的赞助商数量创下这个雪季之最,连阿斯彭站都得靠边。按照惯例,冠军奖金也应该最多吧。”
“笑死,金主爸爸们都是冲着雪宝来的吗?”
“谢总,你快上网看看吧,你儿子现在可受欢迎了,赶紧买转播权!”
粉丝们的评论不仅雪宝看了开心,谢忱看了更开心。
不过,开心归开心,谢总还是很理智的。雪宝最近的确很火,但也只是在单板滑雪的圈子内。
在国内,单板比双板确实要火不少,但总的来说还算冷门,跟足球篮球乒乓球都没法比。
雪宝放下手机就去找沈星泽:“哥哥!”
沈星泽正在刷题,头也没抬:“怎么了?”
“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好!”
雪宝乐了:“我还没说怎么教,你就说好。”
沈星泽头也不抬:“怎么教都好。”
雪宝说:“教我写名字,写出来特别好看那种。”
“没问题。”
沈星泽站起来,把雪宝按在凳子上,从后面俯下身,整个人笼罩着他,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他的名字。
他握着雪宝的手写了几遍。雪宝看着纸上那三个笔画连起来,十分具有艺术感的“萧雪宸”三个字,感觉自己强得可怕。遂推开沈星泽的手,提笔又写了两遍。拿起来一对比,简直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
“怎么回事?”雪宝皱起眉头,脸鼓得像个包子,“以后我得随身带着你,有人让我签名,我就让你代写。”
沈星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握住他的手:“别着急,沉下心来,慢慢练。”
长时间弯腰的动作很累,沈星泽一开始用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支撑自己的上半身。过了一会儿,胸口就贴上了雪宝的后背,左手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不知不觉把大半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写完“宸”字的最后一笔,雪宝也承受不住来自后背的巨大压力,身体一沉,趴在了桌上。
沈星泽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背上。
“啊!!!”雪宝发出一声惨叫,“我受伤了,不能比赛了。”
沈星泽吓一跳,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拉他:“没事吧。”
雪宝顺势倒在书桌上:“事儿大了。”
沈星泽不由分说把他拉起来:“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明明隔壁还有一间儿童房,但他俩谁也不愿意去住。就跟小时候一样,非得一起睡。
雪宝在美国一个人睡惯了,睡相不太好,不是踢被子就是踢人。沈星泽好几次在睡梦中被他莫名其妙踹一下。有时候感觉肚子一沉,雪宝一条腿已经搭了上来。
第二天醒来,雪宝还抱怨:“昨晚做梦,一脚踢墙上了,腿疼。”
沈星泽默默掀起衣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一块淤青。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去睡儿童房,那张床对他来说,有点短了。
雪宝这次回国,要参加两场世界杯的比赛——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两场比赛都在云峰雪场,两场比赛只相隔三天,参赛的几乎是同一批滑手。
雪宝拿了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铜山站的冠军,但第二站卡尔加里,本土作战的加拿大选手芬恩-里弗斯拿了冠军,雪宝以微弱差距屈居第二。
现在,他俩现在各自积1800分,并列第一,仍然是总冠军最有利的竞争对手。
但里弗斯受邀参加XGAMES,因为时间冲突,并不能参加中国站的比赛,而是报了两周之后的奥利地战。
雪宝两周之后也有比赛,去不了奥地利,只能参加中国站的比赛。
铜山站和卡尔加里站的第三名分别属于日本选手山本翔太和利亚姆-卡森(美国),这个雪季已经无望争夺总冠军。
因为路途遥远,又不是奥运积分赛的情况下,过来参加中国站的高手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