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想也不想:“出活儿的时候。”
“除了出活儿的时候呢?”
雪宝眼珠子一转:“滑野雪!”
“没错,我们就是去滑野雪。”
没有哪个热爱滑雪的人能抵挡住大山的诱惑,就连萧景逸听到“滑野雪”三个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
雪宝更是高举双手,大喊:“好耶!”
萧景逸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不能影响别人。”
雪宝赶紧转过头,不好意思的冲大家笑笑。
头等舱一共也就几个人,听到声音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到他可爱的笑脸,也都包容的回以微笑。
雪宝从小坐飞机就不是个闹腾的孩子,他吃吃喝喝看会儿电影,然后睡觉。就算和身边的人聊天,声音也很小。
他又问谢忱:“这次还是直升机滑雪吗?”
谢忱挑了挑眉:“必须的!”
“像新西兰那样吗?”
“比新西兰更好玩。地形更丰富,难度也更高。”谢忱一手搭在雪宝肩膀上,“爸爸可是提前一年就预定好了。”
光是听他这么说,雪宝就开始期待了。
萧景逸看着谢忱,戏谑道:“全中国,体验过直升机滑雪的,不超过两百人。跟着你爸,他能带你解锁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玩儿法。”
“我知道!”雪宝掏出他在短视频学的段子,“你以为有钱人真的快乐吗?有钱人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
谢忱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爸爸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体验各种各样的快乐。”
他们到达温哥华机场,直接换成私人飞机到达滑雪小镇,在镇上休整了两天,然后去附近雪场滑雪。
雪宝站在山顶上,看着眼前的机压雪道:“说好的直升机滑野雪,直升机呢?粉雪呢?”
萧景逸穿好雪板:“爸爸不是说了吗,这边直升机滑雪比新西兰更难,先热热身,滑顺了再去。”
雪宝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穿上雪板,从雪道上冲了下去。
在雪场适应了几天,就开启了他们的直升机滑雪之旅,连粉雪板都不用带,直升机公司会提供。
他们第一天滑的基地是大白坡,光安全培训就进行了一个小时,让他们模拟雪崩发生应该如何处理。
还好雪宝在新西兰有过直升机滑雪的经验,否则人家看他只是个小孩子,都不让他玩。
这里的天气没有新西兰好,但坡比新西兰更陡,粉也更厚,冲起来当然也更刺激,更好玩。
第一趟也就是热热身,雪宝紧跟在导滑身后,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接下来,才会带着他们去更好玩的地形。
果不其然,到了山下,导滑对他的水平赞不绝口。
直升机会在一分钟内过来接他们,导滑再带他们去找别的无痕坡。雪宝觉得,坐在直升机后面,要扭过头去才能看到窗外的风景,视野也不太好。
于是,导滑让他坐在了副驾。那感觉,和自己开飞机差不太多。
到了山顶,等待导滑帮他们取雪板的时候,雪宝问萧景逸:“如果穿着雪板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会怎么样?”
萧景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觉得呢?”
雪宝大笑:“我觉得会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吧。”
萧景逸冷笑一声:“我觉得是东一块,西一块。”
雪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太吓人了。
谢忱揽过他的肩膀:“你想从飞机上往下跳?”
雪宝说:“刚才往下看的时候,有点想。”
“那有机会爸爸带你去跳伞。”
吃饭的时候,和导滑闲聊。雪宝问人家:“你去过中国吗?”
导滑摇头:“没去过,但我去过珠穆朗玛峰。”
“啊???”雪宝惊讶道,“你说的是那个世界最高峰吗?”
导滑点点头:“我曾登顶过珠穆朗玛峰,不过我是从尼泊尔这边的南坡上去的。”
雪宝问:“爬上去的?”
“对,爬上去的。”
雪宝又问:“珠穆朗玛峰上可以滑雪吗?”
“可以!”
这个答案连谢忱和萧景逸都很意外,能爬上珠峰就挺要命了,还能滑雪,闻所未闻。
导滑说:“几十年前,为了帮助一位日本冒险家完成从珠峰南坳滑降的壮举,他们组建了一个八百多人的团队运送物资,花费四十多万美元,最终导致六人遇难。”
雪宝问:“他成功了吗?”
导滑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部纪录片叫《The Man Who Skied Down Everest》,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自己去看看。”
刚刚还说想跳伞的小朋友,现在听到人家说起攀登珠穆朗玛峰,从珠峰滑降,他又来了兴趣。吃饭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坐在直升机上,他就让导滑给他讲登珠峰的故事,听得可投入了。
直到导滑告诉他,自己的同伴因为缺氧,永远留在了距离登顶一步之遥的位置,长眠在雪山之巅。
萧景逸看雪宝那神情,显然被吓到了,问他:“怕不怕?”
雪宝点点头。
萧景逸又问:“敢不敢去?”
雪宝又点了点头。
萧景逸无语:“不是怕吗,怎么还敢去?”
雪宝说:“我也想成为从珠穆朗玛峰上,滑雪下来的男人,听起来就很酷!”
怕是一回事,但越怕越想要尝试。
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冒险精神。
萧景逸摇摇头:“无知者无畏。”
滑完了大白坡,又去钻小树林,穿梭在覆盖着白雪的高大树木之间,需要非常灵活的换刃和注意力高度集中才不会撞在树上。
雪宝自己拿了个运动相机拍摄,看到树上还有树叶,好奇的问导滑:“这是什么树?”
导滑说:“这个叫加拿大冷杉。”
雪宝没见过,但觉得很有趣,打算拍下来发给沈星泽。
树林里的坡很陡,不是高级玩家,并且配备顶级装备,导滑是不会轻易带他们进来。连谢忱都换成了双板,雪宝和萧景逸仍然滑的单板。
萧景逸是没怎么滑过双板,只能滑单板,雪宝的双板也练得很好,但他没换。
谢忱问他:“为什么不滑双板?”
雪宝说:“单板是信仰。”
萧景逸看着他,眼中闪着异样的情绪。他总是能不经意的,从雪宝口中听到让自己热泪盈眶的话。
“小心!”导滑在对讲机里提醒,“前面有个小悬崖。”
一听到悬崖,雪宝就做好了准备。先放慢了速度,然后观察周围的地形,看到导滑纵身一跃,跳了下去,他就意识到,悬崖并不高。
其实也就一米多点,跳下去的时候他甚至做了个Shifty+Stale Fish Grab。
萧景逸在他身后,想数落他两句,又怕吓着他,导致他摔倒受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尖叫着起跳、做动作,平稳落地,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了。
谢忱说:“以雪宝的性格,长大了说不定真做得出珠峰滑降这种事。”
萧景逸说:“那你要担心他的身高,会突然矮一截。”
“为什么?”
“因为我会打断他的腿。”
打断他的腿,总比摔得东一块西一块好。
一家三口在加拿大玩了大半个月直升机滑雪,萧景逸大致算了一下花费,有点肉疼,感觉这就是烧钱爱好的天花板了。
想起半年前,谢忱在派出所跟人家掰着手指头算雪宝一年的开销,这才大半个月,他们花了一半。
萧景逸又看了一眼雪宝,要把这小子养大,那得用等比例的钱堆起来,还得是美元。
玩尽兴了,雪宝也该安心去训练了。把他们平安送到太浩湖的家,谢忱也要回纽约工作了。
雪宝抱着他,不让他走:“爸爸,我舍不得你。”
谢忱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使劲儿揉了揉他的小脸:“爸爸要去工作呀,赚更多的钱,才能带你出去玩。”
雪宝说:“以后我来赚钱,你们去玩。”
谢忱简直要感动哭了:“好好好,训练也不要太辛苦,不行咱就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这父子俩依依不舍的戏码,萧景逸看多了,非但没觉得感天动地,反而觉得有点搞笑。
这个雪季,除了全美青少年单板滑雪联赛,雪宝还参加了许多别的比赛——全美青少年滑雪锦标赛,伯顿美国公开赛青少年果酱赛,以及某传奇滑手个人举办的青少年邀请赛。
许多世界冠军和传奇滑手,也都是从这些比赛中,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每个雪季,雪宝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在雪场训练,然后奔赴各个雪场,验证自己的训练结果。
经过前两个雪季,他早就在美国单板圈名声大噪,很多教练和滑手都知道,有个来自中国的小滑手,不满八岁,已经成为单板自由式滑雪的全能王。
萧景逸见他身兼数项,平时训练很辛苦,跟他商量:“不如咱们放弃U池,专心练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好不好?”
“不!”雪宝拒绝得很干脆,“我喜欢U池,不想放弃。”
既然他不想,萧景逸也不勉强。后来,萧景逸也问过法比安和凯德,雪宝有没有必要放弃一项,专注另一项。
他们两个人都表示,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雪宝毕竟只有八岁,年纪还小,精力又旺盛,可以一起练,等到再长大一些,正式进入国际比赛,再做选择不迟。
雪宝练活儿的速度非常惊人,萧景逸记得,他在新西兰参加训练营的时候,才刚刚解锁四个方向的900,到现在,他已经开始尝试两周空翻和外转的1080.
萧景逸回想起很多年前,十七八岁的何嘉朗,跟他说:“我要是能练出1080,这辈子就值了。”
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当年,他们想出活儿,那得费好大的劲。现在,一个八岁的孩子,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进步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法比安也惊叹于雪宝基本功的提升。比起上个雪季,他觉得雪宝的控板能力有了明显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