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助教已经兴奋的回过头去,冲着另一边,正在交谈的几个人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抬起头来,正是高桥隆司。
他一看到雪宝,快步走过来。低头看着雪宝,眼里明明有惊喜,却仍是一脸严肃:“Olaf,你怎么现在才来?”
雪宝懵懵的:“我先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高桥说:“我等了你一年,你一个邮件也没给我。”
这话雪宝就听不懂了,回头去看萧景逸。
萧景逸解释道:“孩子太小了,我们暂时不打算让他背井离乡训练。”
高桥说:“这个年纪不打好基础,就晚了。”
谢忱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日本人实在过于傲慢。什么叫不打好基础就晚了,敢情跟着他练才叫打好基础,不跟着他练就晚了呗。
高桥扬了扬下巴:“看看明也,他还不满七岁,就已经开始练空翻了。”
听完导滑的翻译,雪宝回头去看助滑坡上的人,原来那是他的好朋友高桥明也,难怪他觉得眼熟。
助教举起手来,示意明也可以开始了。
明也从助滑坡冲下,走线飞出台沿,身体前倾,在空中完成360°反转,双脚顺利落在气垫上,一次成功。
周围的人都高举双手欢呼起来,说着雪宝听不懂的话。
看到自己的朋友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雪宝也很为他开心,大声喊着别人也听不懂的话,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就是独属于社牛的天赋。
看到自己的孙子成功完成跳台前空翻,高桥却不像旁边的人那么激动,他很淡定的站在那里。等明也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说了几句什么。
雪宝看向导滑,对方给他们翻译:“他说,气垫上不算真正成功。要在雪道上站稳,才算是真的站住了。又说他板头抬得过高,视线也没做好引导。”
这倒是不意外,高桥一向是个很严格的小老头儿。
雪宝看着明也,明也虽然在听爷爷讲话,时不时的点头答应,但藏在雪镜后面的眼睛早就已经和他的心一起,飞到了雪宝这边。
终于,高桥训完了话,让他休息十五分钟,一会儿到跳台上去练。
明也立刻转身,冲向雪宝:“Olaf!!!”
“明也!!!”
两个小宝宝紧紧地抱在一起,雪镜撞雪镜,头盔撞头盔。
雪宝还穿着雪板,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后面的雪堆里,顺手把明也也带倒了。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在雪堆里翻滚。
时隔一年,他们竟然还能记得彼此,再见面时,也那么惊喜。语言不通,也一点不妨碍他们用英语加手语交流。
两个孩子热情的打过招呼之后,明也一手拿起自己的雪板,一手拉着雪宝,从旁边的魔毯上山。
山顶有个秋千,两个孩子并排坐着聊天。
导滑站在后面,给他俩当翻译。这工作可太轻松了,不用翻山越岭,说说话就把钱赚了。
谢忱也觉得轻松了,拉着萧景逸,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老两口相互依偎着,看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小孩子聊天的内容很简单,互相问问你练了什么活儿,我练了什么活儿。雪宝还介绍了自己这次来日本的行程,从富士山到北海道,从二世谷到喜乐乐。
他说这里的粉雪好好玩啊,风景也好漂亮,烧肉真好吃,温泉也很舒服。
最后,雪宝总结:“但是我觉得新疆更好玩,我更喜欢新疆。”
“……”
十五分钟之后,明也又要去训练了,雪宝也很期待他能在真正的跳台上,做出前空翻的动作。于是,站在高桥旁边看他训练。
第一次尝试,明也摔倒了,飞出台沿的时候,看得出来,他有点犹豫,做动作也晚了,以至于最后没有时间和空间着地,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落地坡上。
雪宝看得有点紧张,问萧景逸:“看起来好疼呀。”
萧景逸拍拍他的肩膀:“他跟你一样,穿着护具,不疼。”
“嗯……”高桥沉吟一声,摇摇头,冲着明也喊,“让你休息,是让你思考该怎么完成动作,你就顾着玩去了。”
雪宝听完有点自责,辩解道:“是我让明也陪我玩的。”
他让导滑翻译,高桥却并不在意雪宝说了什么,他只是迅速的给明也纠正了动作,让他继续。
明也又回到助滑坡上,第二次尝试,能站了,但是没站稳,还是坐在了雪道上。
前两次都是向后摔倒,第三次,他有意把重心往前移了一点,奈何还是没站稳,手在雪地上撑了一下。
高桥还是摇头,大声让他继续。
经过几次失败之后,明也重新站上助滑坡。他捏了捏拳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深深吸一口气,这才往下滑。
这一次,走线、起跳、空中团身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当他在空中反转时,旁边几个日本人都握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萧景逸忙里偷闲观察了一下,感觉有点运动番里,主角高光时刻,路人甲集体燃起来了的意思。
落地的时候,虽然明也的身体还有点前后摇晃,但也算是成功站住了。
周围立时响起一片欢呼,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夺冠了。
高桥也握了握拳头,脸上的神情严肃之余,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回过头来,看到雪宝一家三口,对萧景逸说道:“我的小孙子,高桥明也,我一手教出来的。他下个月才满七岁,就已经能完成front flip。在此之前,世界上完成这个动作年纪最小的是加拿大运动员,七岁零八个月18天。”
难怪,周围的人这么激动,原来是冲着记录去的。
好吧,萧景逸也不得不承认,不到七岁的孩子,能在跳台上完成前空翻,明也确实很厉害,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高桥的教学也确实成功。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高桥接着说道:“让Olaf留下来吧,只要他留在这里,像明也一样,科学系统的训练,也能变得和明也一样优秀,说不定还能打破他的纪录。
他欣赏雪宝,想收雪宝为徒,萧景逸觉得也算是对雪宝的肯定。但他也太自以为是了。
尤其是那句“变得和明也一样优秀”,作为爸爸,他听着有点不舒服。
高桥看雪宝,就像看一块刚刚开采出来的璞玉,非常渴望能够亲手雕琢,让他成为一件稀世珍品。
他捕捉到萧景逸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便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用我的经验,好好的教他,将来他也能为你们国家获取更多荣誉。”
萧景逸笑了笑:“高桥先生,非常感谢你对孩子的认可和厚爱,但作为父亲,我想亲自陪伴和见证他的成长。”
高桥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最后说道:“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旅行,再见。”
“再见。”
明也还没来得及和雪宝说两句话,就被高桥叫走了,他还要继续训练。
雪宝也不想打扰他,拉起萧景逸:“爸爸,我我想去滑粉雪。”
“走吧。”
一家三口去后山滑道外,停在一片树林里,坐在半山腰上,俯瞰山下的小镇。
谢忱说:“那高桥怎么回事,整个日本除了他没有单板教练了吗?”
“他那点经验,在日本排得上号吗?就妄想给我儿子当教练,想得美。”
萧景逸笑道:“你要干嘛?”
谢忱身体后仰,双手撑在雪地里:“给我儿子组建一个团队,主教练、助理教练、体能教练、队医、康复师、打蜡师,一个都不能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再配个翻译和助理吧。”
萧景逸说:“你看我给他当助理,合适吗?”
谢忱把他上下一打量:“还不错。”
萧景逸问:“谢总,你打算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
谢忱笑了笑,没说话。眼神看向雪宝,示意萧景逸:“有的话不方便当着孩子说。”
萧景逸立刻领会,气得想把他推下去。
雪宝坐在他俩中间,埋头吃完了一包芝士饼干,擦了擦嘴:“爸爸,我想回家了。”
谢忱和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不是还没玩够吗?”
雪宝摇头:“不玩了。”
他是萧景逸一手带大的,光是看他的神情,萧景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到明也做出front flip,你着急了?”
雪宝点点头:“我也想练。”
萧景逸说:“你太小了。”
“可是我在蹦床上已经学会了。”
“蹦床和地形是两码事。”
雪宝说:“蹦床上学会了,就可以在气垫上学,气垫上学会了,就可以去跳台上学。”
萧景逸问他:“谁说的?”
“明也。”
“……”
哪怕隔着背包,雪地上坐久了也有点冷,萧景逸站起来:“走吧,先下去。”
穿过树林,他们又重新并入雪道。
算算时间,明也也该下课了。雪宝想去跟他道个别,路过U池,又看到了高桥。
U池里有个大孩子在训练,雪宝说:“那是明也的哥哥。”
谢忱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雪宝说:“他们戴着一样的头盔。”
“……”
这种细节只有小孩子才会注意到。
不过,这时候明也过来了,确实和U池里的孩子戴着同款头盔,连贴纸都是同一个系列的。
明也给雪宝介绍:“我哥哥专攻U池,他有一个偶像,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你可能不认识,但他非常厉害,以后一定会拿世界冠军,他叫Kazama Yuto。”
雪宝说:“我知道,我还看了他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