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去洗澡吧。”
沈星泽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章珩臻一家三口果然过来了。
雪宝拉着他就去雪道上玩。他注意到章珩臻的雪板有点奇怪。
雪宝问:“为什么你的雪板和我们的不一样?”
章珩臻说:“我这是竞速板。”
“我知道这是竞速板,”雪宝指了指固定器,两只手手腕靠在一起,手指分开:“我们的是这样。”然后他又把两只手平行着指向斜上方,“你的是这样。”
章珩臻说:“我这叫一顺刻滑。”
雪宝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说起这个,章珩臻滔滔不绝:“因为滑行时候的站位会更舒服。施压和折叠的时候重心更容易收向板内,立刃就会更高,弯形也会更小。”
“简单来说,就是更快。”
“哇哦~”雪宝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更快”的时候,立刻做出决定,“那我也要学一顺刻滑。”
徐咏珊立刻在后面轻轻抽了儿子一巴掌:“你别误导弟弟。一字刻滑运用场景非常有限。人多的时候,雪况不好的时候都不能用,而且还要重新适应。”
雪宝决定先不管那么多,他拉着萧景逸:“爸爸,我也要哥哥那样的雪板和雪鞋。”
萧景逸不说话,他的装备已经够多了,各种硬度的全能板就有好几块,还有粉雪板,以及一整套的双板装备。
雪宝看向谢忱,谢忱就等着他向自己开口。小家伙糯唧唧的喊了声:“爸爸。”
谢忱马上点头:“买!下去就买!”
萧景逸说:“你又不玩刻滑,买硬鞋和竞速板做什么?”
雪宝说:“玩呀,我陪椰子哥哥玩。”
章珩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我宣布,雪宝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雪宝咯咯的笑:“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章珩臻正想问“怎么不是最好的”,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回头一看,沈星泽目光深沉,比雪道上的雪都冷。
很快,雪宝就得到了一双硬鞋和一块竞速板。装固定器的时候,还特意参考了章珩臻的角度。
萧景逸摇摇头,沉吟一声:“想要什么,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一点也不会珍惜。”
谢忱一手付钱,一手搭着他的肩:“重在体验,喜欢,他自然会珍惜。不喜欢,珍惜又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个物件,让他开心才有价值。”
这种专业的竞速装备价格比普通雪板贵多了,哪怕是儿童用的,雪板、雪鞋、固定器三件下来也要两三万。
萧景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拍了拍雪宝的肩膀:“我觉得,有希望。”
“什么有希望?”谢忱问。
雪宝回道:“爸爸是说橙子哥哥有希望参加比赛。”
萧景逸表扬他:“还是儿子跟我有默契。”
谢忱挑了挑眉:“徐咏珊一看就很固执。世界冠军,至今保持着女子选手国际赛事最好成绩。她对自己的人生履历相当自豪,也很自信。要改变她的想法,那可不容易。”
萧景逸笑了笑:“可她也是母亲。她嘴上说着不行,却很少有实质性的行动。”
谢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跟你很像。”
萧景逸抬脚要踹他,谢忱一闪身,躲开了。
雪宝觉得他的两个爸爸很幼稚,自己拎着袋子往外走。
下午,雪宝就迫不及待换上他崭新的硬鞋和竞速板,开始跟着章珩臻练一顺刻滑。
他从学习滑雪开始,就是八字站位,现在改成一顺,一点都不适应。八十米的初级雪道,摔了好几次。
旁边认识他的人都很惊讶:“哦哟,雪宝不练公园,开始练习刻滑了。”
“是的哟!”雪宝点点头,“我以后要参加平行大回转的比赛。”
“啊???”沈星泽和章珩臻惊讶的看着他。
雪宝又补充道:“什么比赛我都要参加,我要拿好多好多冠军。”
“……”
初级道练了几趟,雪宝很快就适应了。跟着章珩臻上中级道,对方一不小心就不见人影了,雪宝在对讲机里扯着嗓子喊:“茄子哥哥,你等等我呀。”
“哎呀!”章珩臻恍然惊醒,“我把你忘记了。”
“……”
雪宝很生气:“那我还是你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吗?”
“当然啦!”章珩臻抱歉的笑笑,“可我一穿上竞速板,就控制不了速度。”
雪宝问:“你怎么滑那么快呀?”
章珩臻嘿嘿一笑:“我有高人指点。”
“多高?”雪宝好奇,“有我爸爸高吗?”
“不是那个高人,是高手的高。”
雪宝好奇:“谁呀?”
他们一起玩的几个孩子,孩子的家长都在这个频道。章珩臻不肯说,怕被徐咏珊听到了。
章斌好奇,问徐咏珊:“什么高人?”
“赵恺。”
章斌虽然不是运动员,但他是开体育传媒公司的,对各种项目,尤其是滑雪的运动员还算了解。自己儿子有什么爱好,他也很清楚,瞬间就明白了。
但徐咏珊在家里一向强势,尤其在孩子的教育方面,凡事她说了算。作为爸爸,章斌虽然有的时候不太赞同,但也没多少发言权。
多练几趟,雪宝也渐渐体会到了一顺刻滑的快乐。尤其是没有人的时候,高立刃,极致的弯道控制带来的速度,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晚上,几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雪宝一路都在和章珩臻讨论一顺刻滑。
章珩臻摆摆手:“雪道上不好玩,人多就不能速度太快。在没人的训练道可以不用控制速度,那才有意思。”
雪宝一脸向往:“哇,我也好想试试。”
罗梓希听着他们讨论,突然说了一句:“小柚子,你的刻滑真的好厉害呀,去参加比赛,一定能拿名次。”
一提到这个,刚还一脸兴奋,说个不停的章珩臻立刻就沉默了。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他也吃得闷闷不乐。
雪宝看看章珩臻,回头拉了拉萧景逸的衣服:“爸爸,我想参加平行大回转的比赛。”
萧景逸说:“你不到年龄,参加不了。”
雪宝又问:“那我以后可以参加吗?”
“你要是想,那也可以。”
章珩臻气呼呼的看向徐咏珊,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冲他妈妈说道:“我也要参加,我今年就要参加。”
徐咏珊自顾自吃饭,也不看他:“我没说不让你去,但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不想练自由式,我喜欢竞速,我想练平行大回转。”
“……”
这话一说出来,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他爸。
章斌赶紧给他使眼色:“这可不能随便说。”
“我没有随便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徐咏珊放下筷子:“你就听赵恺忽悠你,他能保证你转去跟他练平行大回转就能练出来?”
章珩臻眼睛都红了:“他没有忽悠我,他也没说让我转去跟他练平行大回转。他只是在我每天练完公园之后,再教着我练刻滑,从来都没说过别的。”
“……”
此时,宴至尾声。罗梓希妈妈不想卷入别人的家事,借口说细细明天还要训练,回去休息了。
于是,包房里除了徐咏珊一家,还剩下萧景逸、谢忱、雪宝和沈星泽。
其实萧景逸也想走,但雪宝不想。
这小崽子,年纪不大却很仗义。他觉得章珩臻是他的朋友,他就应该为朋友的事情挺身而出。
但萧景逸觉得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一直给他夹菜,不让他说话。为此,还特意让服务员给孩子们加了份甜品。
雪宝只有一张嘴,顾着品尝美食,就顾不上帮章珩臻说话。
徐咏珊说:“小时候第一次上box,你也说好玩,爱玩,要学。现在你告诉我,你更喜欢刻滑。”
章珩臻要急哭了:“那时候我还不懂,也没尝试过刻滑。后来我尝试了,也学会了,我喜欢刻滑,喜欢竞速,我想参加平行大回转的比赛,也想继续训练。”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好伤心:“妈妈,你让我去吧,好不好?”
“……”
听他可怜巴巴的用哭腔恳求徐咏珊,雪宝也要哭了,跟着抹了把眼泪:“每次柚子哥哥在雪道上刻滑,都是最开心的。”
章斌看儿子哭得那么伤心,也心软了。搂着章珩臻,替他擦眼泪,轻声安慰:“你喜欢就好好跟妈妈说,妈妈会理解的。”
“我说过,”章珩臻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都说过好多次了,妈妈每次都说我是三心二意。”
“上次去参加训练营,那个日本教练也说我应该去练刻滑,妈妈还是不同意。”
章斌回头看向徐咏珊:“这事儿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可说的,他做事情就是三心二意,你是他爸你还不了解他。”
“……”
这话章斌没法反驳,一来,章珩臻确实从小好动,做一件事情,很容易被另一件事情吸引,总是猴子掰玉米,掰一个,丢一个。
二来,他一直忙于事业,孩子都是徐咏珊在照顾,他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章珩臻急死了:“不会的……这次不会了。我真的很喜欢竞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