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护具更能保护你的安全。”
雪宝嘟着嘴,不听不听:“我也想要小乌龟。”
萧景逸揪了揪他雪服后面的小尾巴:“戴上小乌龟就看不到兔子尾巴了哦。”
小胖手努力地往后伸,撅起屁股摸一摸小尾巴,雪宝稍微纠结了一下:“喜欢小尾巴。”
萧景逸替他整理头盔和雪镜:“乖。”
那边,王翔还在有意无意地偷瞄他,又低头跟学员说了句什么。
萧景逸没听见,谢忱听见了。她说的是“等他出发的时候,你再出发,超过他”。
萧景逸问雪宝:“准备好了吗?”
雪宝点点头:“准备好啦。”
“我们出发咯。”
雪宝刚往下滑,王翔就把那小女孩往山下推了一把,力气很大,速度一下子就起来了,吓得小姑娘在风中瑟瑟发抖。
王翔跟在后面,对路人说道:“看看这些私教和我们官方教练教学的差距。”
这里是最适合新手学习的中级道,下午的游客比上午更多,他这一嗓子,引来不少人围观。
雪宝年纪小,体重轻,速度肯定跟人家没法比。刚出发,小女孩一个直滑降,就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跟在王翔身后那两个教练也在周围,举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教练为了招生,都有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这是要在视频里把萧景逸和雪宝当对照组。
前面,王翔在催促他的学员:“转啊,快转,你在等什么?”
“别横过来,我没让你推坡,我叫你换刃!”
“怎么回事?你上午不还做得好好的,来这里就不会做了?”
“……”
王翔在后面说个不停,小女孩压力倍增,动作全都变了形,慌乱之间躲重心,再一卡刃,摔倒了。
雪宝光顾着看热闹,一直在后刃落叶飘。
萧景逸哭笑不得,赶紧提醒他:“宝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听到爸爸的声音,雪宝立刻从后刃换到了前刃,抬起小手:“砰!糖果炮弹!”
“哎哟,这小刃,说换就换。”
“前刃推坡比我都稳。”
“小手一抬,又换回后刃。”
“诶,就是不卡刃,你们气不气。”
不一会儿,雪宝前后左右引来不少人围观。他体重轻,速度慢,滑起来慢慢悠悠,不管别人怎么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让人忍不住想给他配一段悠闲的苏州评弹。
萧景逸早就看出来了,王翔想让小女孩和雪宝比赛,但他根本不理会,只提醒雪宝,按自己的节奏,慢慢的滑。
小姑娘摔了好几次,王翔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从训人变成了骂人:“我没教过你这么笨的学员。”
“能不能滑,不能滑滚蛋!”
身体摔疼了还是次要,言语上的打击才让小姑娘崩溃。她趴在雪道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滑了,我不想滑了。”
王翔本来要装一波,一边拽她,一边吼:“我不管你找谁,也不管你还滑不滑,你这一趟,必须给我滑下去。”
“赶紧起来!”
他越是拽,小姑娘越是和他对抗,身体不断往下坠:“妈妈,我要找妈妈!”
雪宝从后面滑下来,正要从他们身边超过去,却被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那一句“妈妈”吸引了注意。
“妈妈,妈妈……”他嘴里碎碎的念叨,雪板横过来用后刃推坡控速,慢慢来到小姑娘跟前。自己还站不稳却想着伸手扶别人。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
第12章
雪宝坐在雪道上,自己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扶别人。
那小姑娘现在情绪激动,谁的话都不听,只想找妈妈。
“你让开!”
王翔要去拽雪宝,刚伸出手,就被谢忱拦下了:“你动他一下试试。”
无论是谢忱那190的个头,还是他手里那张定制贵宾卡,都让王翔有点惧怕他。
萧景逸先把雪宝拎起来,再去扶那个小姑娘,问她:“你妈妈在哪里?”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指着山下:“在下面。”
萧景逸说:“你先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开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旁边的王翔一听这话就炸了,和他的两个助教围上来:“我们正在上课,她是我的学员,她的家长和雪场签了合同,你有什么权利把她带走?”
要是换做以前,萧景逸不会管这些闲事。可现在他也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一想到如果别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这么欺负雪宝,他就气得想揍人。
“你的学员又怎么样,人家是花钱来学技术的,不是来被你随意辱骂的。”
“脾气暴躁,对小孩子没有一点耐心,大声恐吓、威胁,言语暴力,动不动就叫人滚蛋。”
“我要是不拦着,你怕是还要跟人动手。”
王翔说:“我那是对学员严格要求,除了我,还有谁能两天教会一个四岁的小孩儿换刃?”
他们吵了半天,雪宝都没听懂,但这句听懂了,大声回答:“我爸爸比你厉害!”
“……”
“你爸爸?”王翔笑得一脸鄙夷,“你爸爸没有资格。”
说起这个,萧景逸倒是想起个事:“你有资格?”
“美国PSIA认证II级指导员,签合同的时候她妈看过我的证书,也认可,才肯放心把孩子交给我。”
萧景逸差点笑出声来:“据我所知,PSIA是双板认证,你拿着双板的证书教单板,算不算合同欺诈?”
“……”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炸了,这条雪道几乎都是初学者,也没有人真的会去了解这些,有人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查询。
“诶,还真是!”
“PSIA是双板,AASI才是单板。”
王翔慌了,但死鸭子嘴硬:“那又怎么样,教你们这些新手,绰绰有余。”
谢忱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先下去吧。”
距离山下也没有多远距离,那小姑娘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萧景逸问他:“能自己滑下去吗?”
小姑娘点点头:“能。”
谢忱要去抱雪宝,小家伙扭一扭躲开:“我也能自己滑下去。”
他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手:“姐姐,我们去找妈妈。”
王翔本来还要僵持,但他的对讲机响了,对方语气不善,催他赶紧到雪具大厅。
他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山下滑。
刚到雪具大厅门口,王翔身边那俩小弟就慌了,凑过去跟他小声嘀咕:“稽查队长,总教练,还有张经理也来了!”
他们刚从雪道滑下来,以那位张经理为首的几个人,就顶着寒风迎了上来。
“谢总!”张经理一眼认出谢忱,毕恭毕敬地说道,“实在抱歉,给了您和家人不好的体验。覃总刚给我打了电话,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谢忱指了指那小姑娘:“先帮她找家长。”
小姑娘的妈妈就在雪具大厅旁边的咖啡店,一见到妈妈,她哭得比刚才还伤心,一个劲儿的说不学了,要回家。
得知女儿受了委屈,妈妈又难过又自责。马上就向稽查队举报了王翔。他们本来选的是另一个女教练,是王翔一直缠着他们,说自己教学经验丰富,保证能在两天内教会小姑娘换刃。
他们这才放弃了那位女教练,选择了王翔。
1对1教练,再加上雪票和住宿,一天的费用下来四到五千,技术学得如何先不谈,教练态度恶劣,孩子幼小心灵受到创伤,家长绝不会善罢甘休。
要放在平时,雪场总经理根本就不会管这些小事,但今天,谢忱一个电话打到他老板那里去了,他不给孩子家长一个交代,也要给谢忱一个交代。
赔礼道歉、送各种优惠券、重新安排教练……处理结果家长还算满意。小姑娘还是哭个不停,一个劲儿摇头,说不想再滑雪了。
雪宝走到她身旁,从兜里摸出一把棒棒糖,全都塞给了对方:“这些都送给你,吃了你就会发射糖果炮弹了。”
那是今天他第一次成功独自换刃得来的奖励,自己还一个没来得及吃,全都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姐姐。
小姑娘问他:“什么是发射糖果炮弹?”
雪宝转过身去,两只脚踩着小碎步转了个“C”型弯,小手一抬:“砰!”
“像这样发射糖果炮弹,你就不会害怕啦。”
小姑娘收了棒棒糖,破涕为笑:“谢谢弟弟。”
雪宝不好意思地贴着萧景逸:“不谢不谢~”
小姑娘跟着妈妈走了,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总教练,突然上前拍了拍萧景逸:“逸神,你这是打算重出江湖了?”
萧景逸摇摇头:“我带儿子度假。”
“儿子?”对方惊讶地看着雪宝,发现他俩确实长得很像,“难怪了,巅峰期销声匿迹,都在猜你干嘛去了,原来是培养雪二代。”
萧景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王翔,目光一凛:“你们雪场在国内也算顶级,招教练也该素质过硬吧,别什么牛鬼蛇神都选进来,让人家以为我们这些小圈子都是乌合之众。”
王翔只知道谢忱是大客户,让他们雪场经理点头哈腰那种。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那位曾经拿过世界冠军的总教练,对萧景逸这么客气。
张经理让他给萧景逸和谢忱道歉,萧景逸立马拒绝了:“用不着,该怎么处理,你们雪场看着办。”
这话的意思是,机会他昨天就给过了,现在来道歉晚了。